《玩心》舟悟

46、承受不住

　　“舒茉，你的花。”
　　宿管阿姨一下就从回寝的女生里认出了舒茉，这段时间天天都有人送花到寝室楼下，各式各样的花束里每天都夹着不同的卡片。卡片上没有送花人的署名，只写着：舒茉收。

　　有些时候舒茉寝室堆不下那么多花，便转送给了宿管阿姨。
　　其中一个宿管阿姨姓李，平日就喜欢跟眼熟的女同学闲聊些日常，因为这每日准时准点来的话，她成功记住了舒茉，后面还问舒茉给她送花的是不是那个每天都来找她的男朋友送的，谁知道舒茉却说不是他。

　　那就奇了怪了，怎么还有人给有男朋友的女孩送花。这不明显是想挖墙脚嘛。

　　周菱月、陈思眠，甚至邓书雅都问过舒茉这人是谁，怎么每天都坚持不懈地非要送花给她，要是让宋谦也知道了，那岂不是铁定会吃醋，最后还要舒茉去哄。

　　事实上，宋谦也确实早就知道有人默默给舒茉送花的事，但舒茉却对他说她也不知道。
　　不可能的。

　　舒茉肯定知道。
　　不然，她根本不会接受陌生人的花，更不会把花拿回寝室。

　　舒茉有对他解释过为什么有时候会收下这些花，只是因为室友觉得扔掉可惜，所以还不如拿回寝室，每人分一点拿来布置单调的桌面。

　　但这花从没断过，持续一个月都还在送。
　　知道有一天，宋谦也去等舒茉下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群人。其中有一个男人忽然叫了一声舒茉的名字。

　　舒茉看向喊她那人才发现是翟峪。
　　他身边的同学在问他是不是碰见了熟人。

　　只见他忽然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宋谦也与她十指交握的手，而后问她，“今天的花，还喜欢吗？”

　　一旁的宋谦也听见这句话，嗤笑一声。
　　居然是他在试图抢走舒茉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宋谦也勾起一个不带感情的笑，神情冷漠地直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警告道，“舒茉有男朋友了，不要在单方面送你那花了。”

　　翟峪的视线从舒茉的眼睛移到宋谦也的脸上，“我知道。”

　　知道你还送。
　　周菱月和陈思眠站在吃瓜现场， 内心默契地吐槽起来。

　　宋谦也不耐烦地盯着他，这时舒茉却忽然从他手里抽回手，“翟峪，我想跟你聊一下，你有时间吗？”

　　“有。”
　　他本就是因为舒茉才会参与和她大学联合的学术活动而来到这里。
　　他跟一同到来的同学交代了几句，便跟着舒茉走出了教学楼。

　　周菱月和陈思眠去了食堂。

　　宋谦也则不近不远地跟在舒茉和翟峪对身后。
　　看着他们走在一起的背影，心里宛如压着沉甸甸的大石，明明知道舒茉会再次拒绝这人的喜欢，但还是会因为他们单独相处而感到不安。

　　最后，舒茉找到一处安静的树下。

　　她转过身，神情忽然露出一种无所适从，“翟峪，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管是上次在饭馆，还是在微信里。很感谢你送我的花，但很抱歉，请你以后不要再送了。”
　　“你值得更好的人，也请你不要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

　　翟峪沉默着看着舒茉，忽然他扯了扯嘴角。
　　牵强的笑容失去了本该拥有的灿烂颜色，显得有些灰暗。

　　“可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人，”他说，“是你啊……”

　　舒茉因他眼里的经久不散的执着惊了一瞬。
　　但话已经说尽了，多说无益，舒茉越过他朝着不远处看着他们这边的宋谦也走去。

　　“你开心吗？和他在一起。”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她一句。

　　舒茉没有停下脚步，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有一秒的犹疑。

　　宋谦也看了看腕表，结束得很快，应该没聊些别的。
　　见舒茉走过来，宋谦也重新握紧她的手，“聊什么了？”
　　舒茉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他深情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现出某种化不开的阴云。

　　“让他不要再送花了。”她说。

　　-
　　晚上九点，周菱月敷着面膜，坐在椅子上转过看向寝室里的人。
　　“明天下午有个检察实务的讲座，你们去不去？”

　　陈思眠从座位上转过身看向斜对面的周菱月：“我想去。”

　　“书雅，舒茉，你俩呢？”周菱月问。
　　邓书雅摇摇头：“我明天有点事就不去了。”

　　舒茉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周菱月盯着她似乎很想让她也跟他们一起去。

　　“我会去。”舒茉点了点头。

　　只有邓书雅不去，周菱月突然啧啧两声，“书雅你不去真是太可惜了。”

　　邓书雅笑着问：“关于这类主题的讲座，学校不是经常举办吗？这次不去应该也没影响吧？”

　　“对，是没多大影响，”周菱月看着邓书雅，“只是你会痛失一个看帅哥的机会啊！”

　　邓书雅：“这场讲座有帅哥？”
　　陈思雅也疑惑：“讲座海报上不是只有一张教授的证件照吗？那张脸看起来少说也有四十了吧，你确定是帅哥？”

　　“哎呀，我说的不是教授，”周菱月神秘兮兮地说，“其中有一个与谈人是我们直系学长，就那个叫傅桉的。”

　　“我今天去学校微博小号上搜他的名字，结果好多评论留言都说他人长得特别帅，性格也特温柔！以前贼多人追他来着，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周菱月把那些微博评论翻出来给邓书雅看，看着三人略显平淡的脸，她语气激动起来，“舒茉有个帅哥男朋友不关心其他男人很正常，你俩难道就不好奇这位学长到底长得有多帅吗？！”

　　舒茉没说话，邓书雅瘪瘪嘴，只有陈思眠回道，“是有点好奇。”
　　“好奇这样的帅哥在工作之后头发会不会少了许多。”

　　“陈思眠……”
　　周菱月无语凝噎。

　　“舒茉，那你男朋友明天会跟你一起去听讲座吗？”邓书雅看向舒茉，问。

　　“是哦，你要去的话，宋谦也应该会陪着你吧？”周菱月说。

　　“他不去。”舒茉说，“讲座时间跟他专业课时间撞了。”

　　也是，宋谦也要是有时间，怎么可能不会时时刻刻跟舒茉在一起。

　　周菱月眨巴眼睛，看着舒茉平静的表情，她忽然有些好奇，“舒茉，宋谦也这么黏你，你受得了吗？”

　　她问得还算是委婉了。
　　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出来宋谦也对舒茉强烈的占有欲。时刻出现在舒茉身边，只要有一个男生靠近舒茉就脸黑，还不让舒茉跟其他男生有过多来往，就算追求者送花也不行。

　　只有舒茉的身边站着宋谦也，他就一定会牵着舒茉的手，让那些对舒茉有意思的男生知难而退。

　　寝室的灯有些年头了，不太明亮地发着光，舒茉一半的脸隐没在阴影里低垂着眉眼。

　　周菱月离舒茉的位置有点远，看不分明她的表情，只听她忽然笑了一声，回了一句。
　　“是有点受不了。”

　　寝室其他三人均是一愣。
　　因为舒茉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没想到一不小心触及到了敏感话题，周菱月两眼求助看向一旁的陈思眠和邓书雅。

　　“月月，你明天能不能把那个帅哥的照片拍几张发我看看？”邓书雅突然说道。

　　“行、行啊。”周菱月尴尬得哈哈一笑，顺势转移话题“明天拍高清大图专门给你看……”

　　室友很快投入了其他话题，可舒茉微微发愣地看着手机上宋谦也发来的满屏消息——
　　【宝宝，好想快点跟你见面】
　　【明天可以亲亲你吗？】
　　【宝宝，想和你一起去旅行，你想去吗？】
　　【宝宝，在干什么？】
　　【在忙吗？】
　　【怎么还没回我？】
　　【宝宝？】
　　……

　　聊天界面和通话记录还有几通宋谦也打来的电话。

　　她呼出口气，把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疲惫地拿过桌边的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的风声有些大，可中途她还是听见了电话打来发出的手机振动声。
　　穷追不舍地似要打到她接听为止。

　　十分钟后，舒茉关掉吹风机，拿着手机上了床，回了宋谦也一句【睡着了，没听见】

　　这次对面没再打来电话，但就像是一直在等她回复，几乎是下一秒他就发来了回信。
　　【抱歉宝宝，你没回短信，我有些着急了，担心你出什么事】
　　【我好困，先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好，宝宝晚安】

　　舒茉瞬间摁灭手机屏幕。
　　她想睡，但是却因为周菱月突然问她的那句话而变得越来越清醒。

　　原来被一个人喜欢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她就快要承受不住宋谦也倾注给她的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