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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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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喵——”
“喵——”
我先是听见一只狸花猫的叫声,而后:“嘭——”一声撞击声响起。
“噼里啪啦——”
“叮铃——”
满地细碎瓷片弹跳,等我赶到时只看见窗外一只猫溜走。
而事实又似乎只对了一半,并且顺序全部错乱。
“喵——”
我是先听到了尖细的猫叫声,因为担心楼下瓷瓶的安全匆匆地赶到现场。那只猫就蹲在半开的木质窗户边,一双剔透的橙黄色眼睛落在日光里,像是两汪耀眼的泉水。
几步之隔。
它我对视一眼,而后扭身从窗外溜走了。
我跑到窗边上想去关上窗户,不料看到我那时最讨厌的人,他带着几个小弟从房子前路过。这群无赖,我在心里唾骂他们,看起来个个人模人样,实际上作恶多端。
“哦吼,这是谁啊~”
他留意到我,嘴上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语调懒洋洋的,显然找到了新乐子:“小子,出来玩啊。”
万分不幸,我迅速关上窗户,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往楼上去的过程中,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块石头,跃跃欲试,比划着要往一楼的窗户投……
后来……再睁开眼,我就到了院子里。像是与现实世界隔着了一层罩子,原本举着石头的几个人面色灰白,昔日跋扈的脸上没有了得意。在他们惊恐的眼睛里,我看见“我”:
尖锐的,
冷漠的,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却全然陌生的一张脸,给我的观感不像人,更是一件平板的雕塑,冷硬疏离,表情欠奉。
几秒钟前还在家里摆着的瓷器,一片片,一块块,碎的大小相同,厚度均匀。那个我轻抬了下手指,碎瓷片漂浮到半空中湮灭成粉。
窸窸窣窣——
落进草坪不见了踪影。
对面几个人裸漏在外的皮肤上全是划出的血痕,却不见血珠。我听见“我”说:“下次碎掉的就是人。”
这声音离我很近,就像是我操纵这具身体说出来的,谁都能听出这句话不是威胁,反而带着明显的趣味,他似乎是很期待这种发展。
“我要去找我爸爸过来。”
“你给我等着。”
……
带着明显的哭腔,几个人四散着跑开了,唯恐被追上,他侧过头,站在原地没动。
“喵。”视野里出现先前从窗边溜走的那只狸花猫。
原来是躲在墙角了……
我脑中浮现了这个想法。
他似乎是想过去,在他靠近时,那只猫凄厉的叫了一声,疯狂挥动着爪子逃走了,他只好收回了手。
再后来,我就全忘了,忘记了那只猫,以及那个“我”,只记得家里人问我:“院子里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趁我们不在家,拿着铲子挖草坪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番,无果。只好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
“鬼信你不知道!不是你是谁……哪里跑来个野猫闲得慌吗?”
——
头顶圆大的月亮黑漆漆的,被不可名状的东西吞噬的只剩一层浅淡的光晕。
我终于开始恐惧,心忐忑不安,像被掷在跷板。不知道黑暗里会有什么突然的,随便往一端加放重量,只有一个直觉,像是不可违抗的定则:
获得力量的同时,“我”——也要回来了……
——
从基地逃出去后第不知道多少天:
“唉——”
危楼,我坐在这里的天台上静心思考着一个终极的问题:今天吃什么?
旁边的李行神色平静,身后已经扔了一堆歪七扭八的空酒瓶。他的眼神喝到飘忽涣散,嘴里尽咕囔些旁人听不懂的碎语:“敬……”
话还没说完,他仰头就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酒。
“……”
一个神经病,一个醉鬼。血红的月亮就摇摇欲坠悬在头顶,却没有一个人在意眼前的怪异。
月亮拉来一片蜡黄的云做遮掩,却还隐约窥见它身上大大小小的黑斑块,那模样凄惨,活像是黑夜不小心漏了颗龋齿……
但说句实话,污染加剧,如今发生什么都不能说是奇怪。
我甚至敢打赌,就算现在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我还是该怎么犯病就怎么犯病。
“唉——”我又叹了一口气。
天上的月亮自顾自的圆,孤零零挂着,多像在流浪。
“别光张嘴放风,叹个鸟的气,喝……”
被打断了抒情欲望的我扭过头直勾勾盯着李行。他连头都不带扭的,抬起手臂动作利落,又灌下一口酒,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
他都不愧疚的吗?怎么对天选之子说话呢?
“你早晚喝吐。”
面对我的诅咒,李行嗤笑一声:“跟水一样……”
他张开嘴,得意的话还没说完。
嘭——
从天上落下来一个东西,精准的向李行砸过来,李行惨叫了一声。
嚯!这么准的吗?我勾头,往楼层被砸穿后露出的洞里看了一眼:
一层,
两层,
三层……
深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这还怎么吃瓜?
象征性的担心了一下他,我开始反省:难道我真是什么天选之子?
那一声很响,我可以认证,李行绝对要被砸成重伤。赶到现场看热闹时,一个一身青的人正伸手,要把地上的李行拉起来。那只手的侧腕上有三颗小痣,很白。
“抱歉。”
他垂眼低声冲李行道歉。
李行没理他,顺势枕着胳膊躺到地上:“喂,你到底还要看上多久?”
红姐靠在墙上抽烟,对此不发表意见。
……
气氛着实太安静了,准确来说是尴尬。
那人游离的目光注意到我,明显的愣了几秒说:“我记得你,你叫望舒。”
是吗?真惊喜啊,我的处事原则一向是我好你好大家好。弯了弯眼,我热情回复他:“好巧,那个……你谁?”
闻言他的面色有些古怪,顿了几秒又开口道:“王牌。”
“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作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管控机制的王牌队长,基地宣传了好几年的人类救星……怎么?也待不下去从基地跑出来了……”
“我是说我就叫王牌。”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冷冷的,像山涧泉水,不疾不徐淌过青石。
吐出了最后一口烟,红姐掐了烟头,微抬下巴,示意我去看地上的李行:“别犯病了,把他抬回去。”
“真不好意思,我也来搭把手吧。”王牌又道了一遍歉。
他弯下腰要帮着我把李行抬到红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担架上。
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我借着他看不到肆意地打量他,方才弯着的眼里浮于表面的笑意不减,逐渐趋近于一种冷漠。
好心的王牌帮忙把李行抬了回去,然后我跟红姐就礼貌同他道了别。
在楼上目送他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向天许愿了,期待这个从天而降的是王子,而不是什么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