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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荣升国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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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姑笑道:“是是,旁人又不曾躺在人家的床底下,怎么能知道谁家夜里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儿呢。”
敬宝附和:“是啊,可说呢。”又道:“还有当初奉旨成亲的缘由,我有了些头绪,魏夫人肯定与我娘有不浅的交情,我能嫁到这里来,兴许并非陛下属意。”
容姑眉头展开,喜道:“既是如此,那与魏将军这婚约?”
敬宝表情古怪了一瞬:“这个可能比较棘手,魏夫人此刻怕是也在发愁这事儿,不到万一,咱们也不必太过操心此事,我呆在魏府既能使陛下宽心,也能保障自己安全。现在情势危险的是阿兄那里,他在滇南孤立无援,从公主府带去的护卫如今只剩三个,尤其他供事的衙门更是滇南出了名的毒窝,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郡王头衔,还不如当地小小县令,如此恶况,才真叫人担忧。”
容姑听的脸色煞白:“那、那可如何是好?”
敬宝神色沉稳:“日前托那道士找的长镖护卫已经在赶往滇南的路上了,我筹备的银两和书信明日大约就可送到阿兄手上,阿兄再撑个七八天,钱和人都到齐,滇南就算是个吃人窟,也叫它张不开嘴,何况那个地方穷乡僻壤的,估计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凭阿兄的手段和才智,不出半年,滇南的人也该学乖了。”
容姑长舒一口气:“还是郡主想的周到,郡王性子软,如今又一个人身处险地,唉......”
“且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真正的罪人到傅家门前忏悔,还要风光迎我阿兄回朝,正我门清誉,还傅家公道。”
容姑看着敬宝黑黝黝的瞳仁,莫名起了一溜儿鸡皮疙瘩:以前没看出来,这孩子,竟是小辈之中最像她祖父的,就连从小跟在老国公身边的郡王,都只是学了几分外在礼节,全不如郡主这心气神韵,她的眼神活脱脱就是傅老国公的再世,想到老国公,容姑不由得叹口气:那可是名满三朝的枭雄啊。
不说这一晚上不知又有多少人无法入眠,总归是平稳度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就来了许多人抬着箱笼来颁发圣旨,加官进爵,金银珠宝入库,魏良接旨,一跃成为周朝最年轻的国公爷,礼部差人将魏府的牌匾当即被摘了下来,换成魏国公府。
算上几位皇亲,周朝如今仅存的国公府就剩下四家,魏家的权势可谓是一步登天,可再想想,五年前,魏家亲卫就有三万,麾下统领护城军十万,戍边军三十七万,如今元帅大印犹在,护城军已收归皇城司管辖,戍边军二十万归了兵马司,十七万归了西南王,亲卫兵折没在留兰一役,所剩无几,跟魏良回来的亲卫中,三人提了骁骥先锋,两人提了巡营都统,十人封为副将军,余者百十人尽皆有所封赏,看似风光荣宠,实则令人唏嘘。
得了如此殊荣,主人家却不见多欢喜,魏家军也算是天下独一份,魏良面无表情召集众将在书房议事,敬宝跟着接了圣旨,但还是不爱掺和魏府的事儿,仗着自己年纪小随便寻个借口就出府去了。
魏良这边刚到书房坐下就接到暗卫报告她的行踪,微微一哂:果然是个孩子,由她去吧。
书房门窗紧闭。
年轻的将军们拧着眉头,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书房里气氛正沉闷。
魏良笑着打破憋闷:“一个个像拔了毛的公鸡似的,北翟黄粱山上那闹腾的劲儿呢,不就是没有兵么,没兵就招兵、就练兵,我已向圣上递了招兵折子,不日就能批下来了,这回就别一个个拉着你们的大脸了,看着属实心烦。”
一听到“招兵”两个字儿,屋里大大小小十几双眼睛“噌”的都亮了。
“将军,招兵此事当真?圣上愿意招兵?”
“招兵!哈哈哈,老子就不用当个没毛用的骁骥先锋啦。”
“这他娘的才对!”
“哎哟,这事儿咋早说出来,这几天可把老子憋坏了!”
十几个人立刻像开了闸的水嗡嗡七嘴八舌起来,外面偶尔路过的家丁被吓了一跳,这是后返劲儿啊,接圣旨时都不见高兴,这会儿才想起来?
等他们发牢骚发的差不多了,魏良才又开口道:“招兵虽是个好事,可不容易,圣旨批复下来,也只有兵部和户部协理,主要章程还得咱们来,你们谁招过兵?”
新晋骁骥先锋李铁大嗓门一吼:“老子招过。”
了解他是什么德行的众人纳闷:“你大字不识一个,咋招的?”
“嗨呀,老子当年拿绳子一捆,他们就像小猪仔似的乖乖地跟着走啦。”
众人嘘他,这什么法子啊,不通。
魏良敲敲桌子:“得了,也没指望你们,待招兵预批走完,我再跟兵部打照面多借些能手过来,你们赶紧趁着这段时间空闲,回去解决解决自己屋里那些事,一旦招够了兵,爷可不管你是不是光棍,都给爷练兵去。”
一听头大的事儿不用做了,众将喜气洋洋,拱手告退的时候恨不得长了两三双翅膀,一眨眼屋里就只剩下端坐在位置上的魏良和先前来报信的暗卫两个人,魏良起身把门一关,还没回头,那暗卫就一把掀了脸上的假皮面具,大咧咧坐到了他的椅子上。
魏良眉头皱起:“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不提前知会?”
假侍卫的脸与魏良有几分相似,不过带有些许年纪上的成熟,长得也很是俊美,即使穿一身黑漆漆的侍卫服,也格外打眼。他拿过桌上果盘里的贡桔,漫不经心道:“留兰有陈珂在,不会有什么事儿。”
“我问的不是留兰城。”
假侍卫听他的语气,冷笑一声:“怎么?我自个儿的家也不能回?”
魏良眼皮子一抖:“小叔,你知我并非此意,我亦是刚回京城,情况未明,你身份又特殊,若被有心人利用——”
“行了。”假侍卫不耐烦的打断,“啰嗦,我还没老眼昏花不明事理,只是过来看一眼,看过就回去了。”
魏良面上浮现一丝尴尬:“小叔,重珍长公主已逝去多年,傅家刚倒,你此时进京,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我知,如今魏家与傅家也算是姻亲关系,”
假侍卫脸色骤变,像被人掀了逆鳞:“多事!”他重重踹了一脚桌子,飞身破窗而出,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魏良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不得不转身开门,叫人进来收拾了一番。
而此刻,敬宝正在道观里扯着黑市买的地图和古籍,研究滇南的地势气候和风土人情,自打收到她家长兄到达滇南的消息,她就天天来此,不是研究奇技淫巧就是研究滇南,无为道长惯常穿着破落袍子歪在她对面,看了半晌,不禁开口:“你这走火入魔的样子倒是挺有趣,不大点儿个小丫头,哪来的这么大心气?!叫你哥知道了你如今操这么多的心,还不把我给塞炉子里炼了?”
敬宝翻着书对照着地图,头也不抬:“傅家贪腐、北凉兵败、魏良回京,这些事儿看似没什么关联,实际上定是有什么关系的,如今我的力量确实有限,但脑子没有进水,不管它是什么阴谋还是什么大计划,欺负到傅家头上就算它打错了算盘,更何况他们一开始就碰上了魏府这块铁板,照我估计,虽然他们吃了亏消停一阵,但一旦有了气力,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滇南,阿兄就更加危险,我必须要在他们下一步动手前做好安排,保证阿兄平平安安回到越金,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无为道长的目光柔和下来:“有你这样的妹妹,傅敬宸真是命好。”他这两天净羡慕别人命好了。
敬宝嗤笑一声没接话,若说命好,何至于年幼失孤、众叛亲离,若说不幸,他们两个孤儿活到如今,没有命丧街头,依旧锦衣玉食,由此看来命这个事儿最没办法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