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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洗劫太玄使府 谢景宴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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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宴眼底的笑意渐深,淡定的打量着阮卿鱼嘴硬的侧脸。
气鼓鼓又强撑的模样忽然有趣极了,追问一句:“当真不要?传闻太玄使府中法器皆世间珍品,你的傩面只是百年槐木吧?他那里可找到千年雷击木。”
“千年雷击木……”
阮卿鱼恍惚一瞬,片刻后回神,僵硬道:“万、万年也不要!”
“真可惜……”
她梗着脖子不肯回头看谢景宴,自顾自的忙活,誓要亲手做一个比太玄使府更好的:“不可惜,我自己做的心有所感,比平白无故拿取旁人的好用多了,你个只剩魂魄的捉妖师懂什么。”
谢景宴被呛得一梗,干巴巴道:“他府中的好东西放着无用,你若是有需要,尽管拿走便是。”
阮卿鱼哼哼两声,忽然眼珠一转。
摸着下巴回头狐疑地扫了谢景宴一眼。
她怎么觉得……
谢景宴似乎当真想让自己去一趟太玄使府拿他的好东西。
如此慷慨?
她围着谢景宴绕了两圈,忽然偷笑一声,问道:“那你说,不问自取是为偷,我上次已经偷了太玄使的《百妖谱》,这次要是再去偷他的珍藏傩面,岂不是将太玄使府当成粮仓?”
“我莫不是成惯犯了?”阮卿鱼拼命压下唇角的笑意,问他。
谢景宴被她问得无话可说。
无力的张了张嘴,以他而今的身份却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阮卿鱼抿唇憋笑,继续追问:“你说就算抓住了也有法子帮我,是什么办法?继续骗府中的侍卫,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徒弟吗?”
“太玄使他……不会与你计较。”
“你说不会就不会?”阮卿鱼想也不想地反驳:“我怎么看你这么为太玄使说话,还说你不是太玄使本人?你该不会和他也有仇,就想怂恿我去把太玄使府偷空吧?”
“我不是……”
阮卿鱼鄙夷的“嘁”了一声:“你自己都心虚。”
谢景宴彻底闭嘴了,默默深吸一口气,沉着脸消失在阮卿鱼的视野中。
再如何呼唤都不肯现身。
她笑开了花,终于找到拿捏谢景宴的机会,心情愉悦的翻出刻刀,比比划划篆刻自己的新傩面。
逐渐沉下心,脑中回忆父亲曾经一字一句的教诲。
她浮华褪去,周身萦绕着沉静安然的气息,神色虔诚的收好碎成两半的傩面,暗暗道了声谢。
这些年与之相依为命并非虚词,她的确无比感激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感激傩神护佑,次次问天皆吉兆,保佑她每一场法事得以顺遂。
不知何时,谢景宴悄然现身,不远不近地默默看着阮卿鱼忙碌的沉静背影。
他看到阮卿鱼细致的描画纹路。
太玄使府上有太多比她好太多的料子。
谢景宴唇瓣无声动了几下,又默默咽下,不曾打扰阮卿鱼的动作,默默看着她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
她耸了耸鼻尖,鼻根发痒,用手背苦恼的轻蹭了蹭。
却腾不出手来挽发,双目专注的看着眼前针尖大小的刻刀,细细研磨每一寸细微的刻痕。
谢景宴单手负在身后,指尖轻抬,一缕微风温柔的吹拂,刚好撩拨阮卿鱼的几根发丝,丝滑贴在耳后。
她浑身一松懈地笑了笑,头也不抬的换了画笔,在纸张上描画纹路。
口中时而念念有词,一双眸子清亮有神,是少见的严肃认真。
和记忆深处趴在那间小院,一笔一划学画符的小女孩身影重叠,终于寻觅几分年幼时的模样。
谢景宴心间一软,也染上几分正色。
干脆在她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不去打扰。
相信阮卿鱼亲手绘制的傩面不会比他府上的差劲。
有她的诚心,亲手绘制的傩面会与她有天然的亲近。
江墨前来打听阮卿鱼的进度。
又怕阮卿鱼见到他之后张口便是讹钱,蹑手蹑脚的站在不远处看了一眼,低声问杂役:“阮姑娘可有提出过什么需求?”
“不曾。”
江墨本该高兴。
但却觉得不是阮卿鱼的风格,背过双手踱步几圈,强忍住了催促阮卿鱼的冲动。
阮卿鱼看着不紧不慢,他却无法不着急。
眼看着还有妖物等着超度,每耽搁一日,便多一份风险,他恨不得现在就拉着阮卿鱼继续干活。
哪有时间等阮卿鱼细致的重头开始刻画。
江墨忧心忡忡地走了。
不曾注意到,角落中一个杂役一闪而过,在砖缝中悄悄塞了一张纸条。
没多久,纸条出现在尉迟泽宜的手上。
她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太玄使府,忽然起身,兴致勃勃道:“走,多叫上几个人,随我去太玄使府。”
阮卿鱼这边进展缓慢,她不急不躁,忙活一整日之后伸了个拦腰,心情不错的活动着手脚。
自从孤身一人奔波闯荡之后,她已经很久不曾静下心研习父亲传授的手艺了。
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尉迟泽宜大摇大摆的闯入大理寺,身后抬着硕大的红木箱子,扬声道:“叫你们阮姑娘来见我,本宫有好东西给她看。”
阮卿鱼闻声而来。
一眼便看到尉迟泽宜得意的站在大红木箱前,她珠光宝气,那红木箱子也不遑多让,周身镶嵌一圈黄澄澄的铜护,一柄大锁沉甸甸。
她心念微动,总觉得这东西的样式有些眼熟。
但左思右想,自己的确不曾见过这等好东西,悻悻收回目光,问尉迟泽宜:“殿下找我?”
她扬起下巴,抱着手臂用下巴尖示意红木箱:“打开看看,本宫此行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阮卿鱼不解地靠近:“什么……”
“本宫听说你缺钱。”
她轻嗤一声,目光顺便扫了一眼阮卿鱼的衣着,这才发现她果然一身穷酸,说道:“缺钱也不知道来找我,若是你早开口,本宫早就知道了,免得给本宫丢人。”
阮卿鱼唇角一抽,不乐意了:“我靠自己双手挣钱光明磊落,怎么给殿下丢人了?”
“公主殿下长这么大,靠自己挣过一个铜板吗?”
尉迟泽宜一噎,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还是嘴硬道:“我不管,本宫心善,你往后万一还出入公主府找我,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见人。”
她催着阮卿鱼:“快打开看看。”
阮卿鱼道了声:“行吧……不过我爹娘说过,我们阮家人有骨气,贫贱不能移,不以外物为喜悲,知足常乐——”
她用力掀开红木箱子,声音忽然顿住了。
再开口,磕磕巴巴地傻眼了:“这,这这……”
尉迟泽宜鄙夷的看了一眼阮卿鱼:“看你这没见识的样,现在贫贱能移了吗?喜欢吗?”
喜欢……
阮卿鱼恍惚地点头,惊呆了看着箱中几乎闪着光的天材地宝。
这可都是好东西。
那用来随意填缝的都是外界轻易寻不到的上等灵物药草,更别提里头随意放置、堆积满满的真正有价无市的法器灵物。
阮卿鱼看花了眼,下巴迟迟合不上。
尉迟泽宜满意于她的表现,弯了弯唇,说道:“这些都归你了,往后若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本宫要就是,我不缺这些。”
阮卿鱼一双眼睛不知该往什么地方放。
忽然,余光看到压箱底的一角显现出熟悉的纹路,她疑惑拨开箱子,惊叹的看着其中流光斐然的傩面。
她指尖爱不释手的抚摸,触碰到傩面上凸起的獠牙鬼纹时,灵魂仿佛随之一颤,身体细密的战栗,好似感受到灵魂深处的共鸣。
她拿在手中沉甸甸,傩面安宁古朴,光是躺在她掌心便莹莹生辉。
阮卿鱼难言惊讶:“这是……给我的?殿下从何而来这些东西?”
她直觉这上面没有尉迟泽宜的气息。
“太玄使府?!!”
尉迟泽宜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故作平静:“对啊,反正太玄使府这么大,他自己也用不了,本宫就连夜带人将这些东西带出来了,我就猜你会喜欢这面具。”
所以在太玄使府的库房看到之后,毫不犹豫的将其塞进箱子压箱底。
见阮卿鱼果真一眼便瞧上了,耀目的凤眸微挑,得意又矜持:“还是本宫眼光好吧,你配这个最好。”
阮卿鱼讶然端详片刻。
但还是强忍着不舍,摇了摇头放下,说:“我会自己做一个,劳烦长公主送回去吧。”
至于别的……
她眼馋地看了一圈,不确定的问道:“长公主取这些东西的时候,问过太玄使吗?”
阮卿鱼不自在的瞥了一眼谢景宴的方向。
应当……没问过吧。
当着人家的面瓜分劫掠,饶是阮卿鱼也觉得抬不起头。
此刻也终于想起来见到这红木箱为何眼熟了,想当初她被谢景宴带着潜入的时候,无意间路过库房,曾瞥见过一眼。
尉迟泽宜嗤之以鼻,说:“本宫想要什么还用问?”
她摆摆手,示意阮卿鱼安心,说:“有什么事本宫扛着,也就本宫府上没有你用得到的东西,否则也无需特地去他那里一趟。”
说话间,她随意拿起傩面打量,问道:“你当真不要?”
阮卿鱼虽心动,但还是摇头,认真说道:“不如自己做的顺手,我刻画描摹,也为与灵互通,总能心诚些。”
再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进展缓慢,还很粗糙的傩面。
掌心还残留着厚硬的触感,但下手如有神助,好像……
她断然没有做到一半将其抛下的道理。
“行吧……”
尉迟泽宜遗憾片刻之后就无所谓地放下,赞同道:“不错,你做的说不定比这个还好,这东西次了些,就留给太玄使压箱底吧。”
阮卿鱼脸微红,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
她爹娘都不会这么闭着眼睛夸自己。
阮卿鱼平白无故被满满一大箱子砸的头晕目眩,还不忘偷看一眼谢景宴的反应,征求“本人”的同意。
谢景宴倒是反应平平,神色莫辩的打量箱中的东西,看不出不悦的表情。
她放心了,欣喜之余分出一抹同情分给谢景宴,替他觉得唏嘘。
堂堂太玄使一朝灵魂出窍,现在肉身生死不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挂念,竟然连库房都能被人明目张胆的搜刮了。
实在是凄惨。
以及……尉迟泽宜既能顺利进入谢景宴的库房,想必关系也有几分熟稔。
她的心情莫名沉闷,垂眼摇了摇头,不再想谢景宴。
一旁,尉迟泽宜还在翻捡,她自己也不清楚都往里头放了什么东西,挑出几样稀奇的问阮卿鱼:“这是何物?我看和那面具放在一处,就顺道给你带来了。”
她抬眼望去。
发现是几个可用于制作傩面之物,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旁边便传来谢景宴的声音,他对阮卿鱼说道:“算长公主有眼光,此物涂抹在傩面之上,可生异香,通妖灵。”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从长公主手中默默接过:“多谢殿下。”
尉迟泽宜倒是不在意,又问:“这个呢?”
阮卿鱼扫了一眼。
耳畔又先一步传来谢景宴的声音:“此物不错,你拿上就是,掺入颜料中画纹路,能百年不褪色,光艳如初。”
阮卿鱼忽然觉得没趣,越过那团细腻的颜料,对尉迟泽宜说:“多谢殿下为我挂念,这些东西我会尽己所能物尽其用。”
尉迟泽宜拍了拍手,起身走人:“怎么用都随你,他库房中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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