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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加钱 阮卿鱼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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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鱼心中一惊,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脯一阵急促的起伏。
掌心满是粘腻的汗水,她喉头干涩,咽了口口水感到一阵刺痛,余光看到面前递过来一杯水,不管不顾的捧着茶水猛灌了进去。
冰冷的茶水激得头脑清醒几分。
阮卿鱼闭上眼,浑身脱力的长出一口气,这才察觉自己身上全是不适的湿黏,头上身上全是冷汗。
“阮姑娘?”
耳边,是熟悉的担忧语气。
她转头看去,哑着嗓子说道:“江大人。”
“多谢江大人,是你带我回来的?”她问道。
脑中则痛苦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画面。
张了张嘴,又想问什么。
江墨听到阮卿鱼那沙哑虚弱的嗓音就一阵心虚,头疼的按住阮卿鱼,抢先一步说道:“怨灵皆已成功超度,这次阮姑娘立了大功,本官要替全城百姓和大理寺多谢阮姑娘仗义出手。”
“这次阮姑娘耗尽心血,大理寺向圣上呈上卷宗时定会详禀阮姑娘的功劳。”
阮卿鱼点点头,挂念着更重要的事:“还有……”
“银钱也会很快结清。”江墨牙酸地说。
她放心了,软软的靠在床上,心底的那颗大石总算落地:“那就好。”
江墨的脸黑了一瞬。
心底的感动和心软静悄悄滑走许多。
“咳咳。”
天蛛使始终坐在不远处,见阮卿鱼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忍不住出声:“真是恭喜你啊。”
阮卿鱼听出几分阴阳怪气。
疑惑的扭过头去,在天蛛使身上扫了一圈,隐约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的确见到过她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
天蛛使显出几分幸灾乐祸,对她抬了抬下巴得意地说:“你这次捉妖亏大了。”
阮卿鱼莫名其妙,无视她问江墨:“你怎么不把她抓起来?”
天蛛使和江墨的脸色同时一阵扭曲。
“我在中原老老实实,从未犯过事,你们的待客之道未免太过无礼。难道只想着把我抓进去吗?”天蛛使咬牙切齿。
江墨同样头疼,他若是能关得住这人,就不会让她三番两次的逃跑了。
阮卿鱼暗中撇撇嘴:“没劲……”
大理寺真没用。
“喂。”
天蛛使不甘心自己等了这么久只等来阮卿鱼的无视,轻哼一声说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吗?昔日你杀了我一半的蛛王,今日你也折损……”
她神神秘秘地扬起下巴,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说道:“现在轮到我看好戏了。”
阮卿鱼不解,问江墨:“她说什么?”
江墨心虚的默默移开眼,用衣袖悄无声息的遮住傩面。
忽然后悔一时好心来看望阮卿鱼。
阮卿鱼更为困惑,干脆问谢景宴:“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谢景宴默然,无声轻叹,现身后示意阮卿鱼:“你的傩面呢?”
“就在——”
她翻身去找,“欸?”了一声,嘀嘀咕咕地翻找:“傩面呢?这可是爹传给我吃饭的家伙,以后还要继续作法事呢。”
天蛛使终于如愿以偿,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脚尖,两眼放光等着看阮卿鱼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最好哭出来!
江墨心死的默默移开脚步,叫了一声:“阮姑娘。”
她茫然的回头。
目光忽然落定在江墨身旁,瞳孔顿时缩成针尖大小,脸色大变。
大理寺回荡阮卿鱼的哀嚎:“我的傩面!”
江墨恨不得转身想跑。
面对阮卿鱼悲痛质问的目光,他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安抚道:“阮姑娘,人没事是最要紧的,听说当地百姓打算把你供起来……”
阮卿鱼神色恍惚,魂在天上飘,幽幽的问了句:“供起来有银子吗?”
江墨说不出话了。
“你赔我。”
她伤心欲绝,抱着碎成两半的傩面一蹶不振,倒在床上喃喃:“这是我的身家性命,入狱之前与我相依为命,靠着它我才不至于饿死街头,与我情同手足,爹娘在天之灵看到它变成这样,也会为之心痛……”
江墨牙酸地挤出一句:“阮姑娘别哭了,大理寺没说不认,这算工伤给你报损,原价——”
对上阮卿鱼幽怨的目光,他连忙改口:“随你开价,你说多少大理寺就赔多少。”
“加钱。”
阮卿鱼毫不犹豫,抱着傩面,悲痛道:“必须加钱,我与它如同骨肉之情,多年患难与共,无法以银两衡量,必须加钱,好生安葬。”
他叹了口气。
就知道要被讹上一笔。
好在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说道:“只是不知阮姑娘的祖传之物可有加码?否则大理寺不好定夺。”
祖传?
阮卿鱼眼珠一转,目光在傩面之上停顿片刻。
片刻之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这个价!”
“五十两?”江墨松了口气,露出笑意:“阮姑娘果然是实在人,本官就知道没看错你,好说,大理寺保证一分不少。”
阮卿鱼打断他:“不是。”
她爬起来,黑森森的双眼直视江墨,说:“我是说,五百两。”
江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你说什么?”
阮卿鱼重新倒回床上,低声哭诉:“这都是爹留给我的祖传之物,与我性命相依,我能活这么大全靠它护着我,江大人眼睁睁看着它在捉妖时为庇佑四方百姓而死,却无动于衷。”
江墨的脸色由青转黑,恶狠狠磨了磨牙,强撑着道:“本官不是说不值这个价,这不是钱的问题,但阮姑娘也要为大理寺考虑考虑。”
“不是钱的问题为什么不给?”阮卿鱼挤出两滴眼泪,嘴硬道:“我这东西都是特质的,天底下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第二个,在江大人眼中,我赖以生存吃饭的家伙便如此廉价?”
江墨艰难地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生无可恋的抱着傩面,恍惚道:“如今要换新的,我与它多年磨合的感情就这么没了,就算给足材料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另一个,这段时间我无法捉妖……还没找你要误工费呢。”
一次捉妖的工钱可是三百两!
江墨怕了阮卿鱼,唯恐她一言不合又加价码,当即打断阮卿鱼说:“阮姑娘放心,我们大理寺定会全力助你制成新面具,绝不会耽搁阮姑娘捉妖。”
“是吗……”
阮卿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做好新的之后,我还要告慰父母先灵,还要让家人见过,才可请神入面,江大人以为这五百两是坑你不成。”
“我没这么说。”江墨挤出一句。
“呵……”
阮卿鱼不信,伸出手说:“我也不是一定要钱,可江大人似乎也没别的可以赔我,更不可能原封不动给我一个一模一样的,那就只能用银子委屈委屈我了。”
江墨一口气险些没能缓上来。
咬牙说道:“二百五十两,不能再多了,圣上给不了这么多钱。”
阮卿鱼的眼珠子默默转了几圈。
一口咬定:“好,看在江大人这些天对我多有照顾的情况下,我给你一个友情价,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再有下次,五百两一分也不会少。”
江墨呵呵冷笑两下:“放心。”
下次再有阮卿鱼捉妖的危险场合,他一定转身就跑,绝不在原地过多停留,给阮卿鱼讹上自己的机会。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江墨当即起身就要走:“阮姑娘保重。”
阮卿鱼叫住他:“等等。”
她伸出手,满脸困惑,问江墨:“银子呢?”
江墨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还需等卷宗一起上报朝廷,等户部亲批,大理寺拿不出钱。”
阮卿鱼又是一声绝望的哀嚎。
抱着傩面再次虚弱的倒在床上:“拿不到银子做新的傩面,我就无法捉妖赚钱,一次三百两,耽搁的每一日都是银子,江大人也不想京城妖物横行,将来被圣上问责吧?”
江墨被磨得没脾气,生硬的挤出温和的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声音一顿,对江墨不理不睬,自顾自地碎碎念:“一天三百两,做一个傩面就要好几天,每多耽搁一日,我就少三百两……”
阮卿鱼掰着手指头算。
江墨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阮卿鱼的手:“不是你这么算的。”
“怎么不是?”阮卿鱼眨巴眨巴眼。
“好……”江墨深吸一口气:“我给,我先为阮姑娘垫上,你尽快修补也好,制作新的也好,尽快回来捉拿邪祟,每一笔银钱大理寺都不会少了你。”
阮卿鱼哼哼两声,满意了:“这还差不多,算江大人有诚意,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江墨黑着脸逃也似的离开了。
阮卿鱼美滋滋的摸了摸新到手的银票,笑弯了眼睛,眯起眼睛放在日光下仿佛欣赏:“真好。”
爹当初说靠本事赚钱,她这些年有时还忍不住怀疑,如今算是见到了,原来当初贫苦是因为不曾将手艺用在正途。
只要找对了人,轻轻松松赚了二百五十两。
脑海中,传来谢景宴的一声轻笑。
阮卿鱼本就心虚,顿时警觉:“你嘲笑我?”
“我笑你做什么,”他不紧不慢:“国库为你批钱,我又不心疼。”
“这还差不多……”
她小心翼翼收起银票,看到谢景宴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眼珠一转问道:“你可知什么地方能找到上等材料?”
这回有了银钱,她得将原本的傩面好生送走,再做个更好的。
她隐约记得父亲幼时曾教过阮卿鱼傩面受损该安葬,安葬的法子与人大有不同,这么多年来,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得回客栈翻找父亲的手记才行。
阮卿鱼暗暗记下这件要紧事。
谢景宴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兴味,说:“我倒是的确知道一处地方不止有材料,还有现成的傩面随你取用,就怕你没胆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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