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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理寺赔钱 但深入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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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深入的想法一出现之后,阮卿鱼的抗拒立刻变得更加猛烈,谢景宴只得放弃,明白了中间发生的事才是她真正的心防。
若是继续硬闯,以他的能力倒是能轻而易举,只是到时候阮卿鱼的情况怕是会不太好。
他无声安抚了一下阮卿鱼的魂魄,不远不近的留在那里,魂力中移除星星点点的气息,如水一般融入到阮卿鱼的记忆深处。
仿佛一滴水落在平静湖面上,印下了几个涟漪。
淡淡的悲伤在记忆中漂浮,小院中的欢声笑语渐渐弱了下来,日光西垂,夜色几乎罩住整个小院,而小小的阮卿鱼孤身一人站在院子中央,举目看去,孤寂中生出惶恐。
“阿爹?”
“娘亲!阿爹?”她站起身,抱着男人给她雕刻的小小傩面,踉跄着四处寻找:“娘亲,阿爹,你们在哪。”
“不要,不要……”
现实中,阮卿鱼喃喃自语,唇瓣急切的张合几次:“阿爹?你们回来。”
“不要!”
“阿爹,不要!”
阮卿鱼和记忆中的小女孩同时大喊一声。
将平静的记忆彻底搅出荡漾的波纹,仿佛平湖落起豆大的雨点,将静谧的记忆彻底砸了个粉碎。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同时黯淡的垂下头,一曲落幕,阮卿鱼的脸颊落下一颗清泪,砸在平稳升起的阵法中央,砸在记忆中那座小院上。
如墨一般的浓郁卷席,在小院外荡漾着,复又重新藏在记忆深处。
谢景宴面前又是一片漆黑。
他伸出掌心,手心中托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微弱的灵气绕在泪珠之上,安静的游走几下,溢出几丝悲伤的情绪。
这是阮卿鱼的七情六欲,是她魂魄深处逼出的一抹泪,与她的血脉灵魂相连。
若是想知道阮卿鱼的体质,眼前被逼出的眼泪再适合不过。
谢景宴拿到想要的东西,自阮卿鱼的记忆中退出来,轻轻将眼泪融入运转的傩阵。
顿时,无声的震荡铺展开来,整个阵法自阮卿鱼开始,荡漾出一圈圈的嗡鸣,四周的空气为之一静,远超以往的威力压得怨灵抬不起头。
即便是谢景宴,也露出一抹讶异,错愕的神色转为露出更多欣慰。
仅仅是一抹外泄的七情六欲,便足以让阵法爆发出远超其原本的威力。
而就在此时,阮卿鱼怀中的傩面竟然凭空升起,立在她的面前,并呼应着傩阵中的威慑,气息与阮卿鱼相连,独属于傩面古朴晦涩的气息将阮卿鱼包围在其中。
谢景宴为之一振,低声惊叹:“傩神共情,她竟能得傩神庇护。”
阮卿鱼的天赋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谢景宴随之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的帮阮卿鱼超度怨灵。
阴气也被阵法荡平,四周仍然静谧,但再没了先前的阴气森森。
云破现天光,阴气被清扫一空,怨灵渐渐被安抚,安安静静的被送入往生。
香灰燃尽,空气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香火味道,无声安抚着在场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扫去他们身上沾染的阴气。
周围人也都目光惊叹的看着这诡谲的一幕,江墨平生第一次在超度现场感受到活人都难逃的威慑,凝眸低声说了句:“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你应该问的是,江大人这次稀里糊涂捡到了什么宝贝。”
一旁,清脆明丽的声音调侃道:“这可不是普通捉妖师能做到的,江大人手底下的十个也比不上这一个身怀宝藏。”
江墨目不转睛的回了一句:“什么意思?”
“意思是……”
女子的声音啧啧道:“这个小捉妖师,将来不容小觑,怕是会成为大麻烦呢……她的体质很奇怪。”
女子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近乎喃喃自语,思索道:“她的体质似乎可以感知天地灵气,若是操作得当,甚至可以支配灵气的波动,如今能做到这一步,便是因为蕴含她魂力之物融入阵法,这才将阵法加持,能一鼓作气将所有魂灵超度。”
“若是没有这一重原因,这座阵法的威力只怕不足现在一半。”
她摸了摸下巴,看着阮卿鱼若有所思,眼底的一抹幽深探究经久不散。
江墨一知半解,但也听出阮卿鱼的存在有多特殊。
惊叹道:“想不到只是牢房中捡了一个落魄的小姑娘,竟然能为大理寺带来如此助益。”
大理寺将其好生拉拢,若是等阮卿鱼成长起来,定能有意外之喜。
江墨点了点头,往旁边看去。
对上身侧女人戏谑调侃的目光之后,忽然浑身紧绷,单手按住腰间佩剑,眯起眼质问:“天蛛使。”
她竟然无声无息再次自天狱逃窜。
天蛛使满脸无辜,淡定站在原地,像是不解江墨忽如其来的杀意:“江大人?我好心为你解答,让你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宝贝,难道这就是中原人回报我的礼节?”
她身侧的那只手,也开始蠢蠢欲动。
指尖凭空拨弄几下,远处的草丛中发出悉悉索索的爬行声响。
两个人彼此威慑。
江墨暗中按捺下即将围上来的手下,问道:“天蛛使再次越狱,可见对我们天朝律法也并未放在眼中,本官何须与一个逃犯讲道理。”
天蛛使闻言整个人反倒是轻松了下来,不屑的说道:“江大人与其关心我,不如还是去看看你这个未来的得力干将吧,当心还没成长起来就一命呜呼了。”
“她第一次用这种法子,不知道整个阵法都透支着她的力量,再这样下去,当心被榨干。”
江墨猛地一转头。
这才发现方才还气势雄浑的阵法不知何时弱了下来,原因皆是因为阵法核心的阮卿鱼后继无力,待全部怨灵被超度之后,她终于支撑不住,脚步踉跄几步,无力的垂下脑袋,陷入恍惚。
与此同时,傩面在空中晃了晃。
阵法消弭,傩面透支,竟然出现道道裂纹。
阮卿鱼已经摇摇欲坠,江墨则脸色大变的冲上去,接住阮卿鱼的一刹那,听到头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傩面碎成两半,裂纹贯穿青面獠牙的眉心处,将其一分两半,摔在了阮卿鱼的身旁。
她紧闭双眼,眉心紧锁,脸上满是透支的冷汗。
谢景宴下意识伸出手,却无法触及阮卿鱼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阮卿鱼倒在江墨的怀中。
江墨毫不犹豫的抱起阮卿鱼:“备车,尽快回大理寺,通知郎中在大理寺等候。”
一行人兵荒马乱的离开。
谢景宴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底闪过一抹说不出道不明的落寞。
他默默无言,看了眼碎裂的傩面,江墨已经吩咐了手下将傩面一并捡起来,带回马车内马不停蹄的往大理寺的方向赶。
谢景宴指尖悬在空中,轻捻了下空落落的指腹。
垂眸恢复了漠然凉薄的神色,单手负载身后,随意抹去傩阵中残余的气息,转眼消失在原地。
马车内,江墨满头大汗地看着阮卿鱼,接连催促车夫。
好不容易看到大理寺的影子,连忙派人将阮卿鱼仔细送回去,他站定在原地,深深看着阮卿鱼离开的方向。
“大人,您在想什么?”有属下汇报。
江墨幽幽回过头。
低头看着手中傩面,指尖几乎颤抖的抚摸那道无法修复的裂纹,心碎道:“你说,等她醒来看到这东西碎了……大理寺得赔多少银子?”
厢房中,傩面安然躺在阮卿鱼床头。
碎成两半的傩面不减其威严,幽静无人时,散发出深渊沉厚的气息,飘入阮卿鱼的梦乡。
她渐渐的眉心紧蹙,那张精疲力尽的脸上露出痛苦,唇瓣呢喃几声:“快跑,快跑……”
“小鱼儿快跑!”
女人被困在一片血红中,对着阮卿鱼的方向大喊:“快跑,不要回来!”
她哭的眼泪模糊,伸出手,步履蹒跚的往女人的方向跑:“娘亲,不要,不要丢下我。”
女人身边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红色血雾,将女人彻底吞噬。
阮卿鱼呆愣在原地,伸手哭喊:“不要,娘亲回来!”
她站在原地,一张稚嫩的脸哭的无措极了,与此同时脑中又有一道声音告诫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娘亲,娘亲已经不在了……”
她试图思索父母的下落,脑中却一阵剧痛,杂乱无章的记忆纷至沓来,将阮卿鱼的脑海粗暴的搅成一团浆糊,她痛苦的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变换了场景。
又是记忆深处的小院。
父亲日复一日的教导她,并未因为阮卿鱼年幼而敷衍了事,因着阮卿鱼的天赋,几乎倾囊相授,父女二人闲暇之余,男人便教她捏着小小的刻刀,亲手篆刻属于自己的傩面。
男人温柔慈爱地说道:“小鱼儿的天赋是傩神大人庇佑,有神眷顾你,护佑小鱼儿一生平安顺遂呢。”
“我要爹爹也平安顺遂,一世无忧。”她仰起脸,认真说。
男人哈哈大笑:“好,有小鱼儿这句话,傩神大人也会庇佑爹爹和娘亲。”
阮卿鱼重重地点头:“嗯!”
男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引来女人的不满,她抱走阮卿鱼,对男人说道:“小鱼儿还小,正是玩闹的时候,不必这么刻苦。”
于是阮卿鱼又成了女人的小尾巴,跟着她忙前忙后,弄了自己一脸的面粉。
“小鱼儿成了小花猫。”女人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小花猫一口吃掉小鱼儿。”
阮卿鱼吓得连连往后躲,逃到男人的怀中,三人又笑成一团。
小院中似乎永远阳光普照,温暖如春。
三人的脸上洋溢着不真切、宛如梦境的暖洋洋的温度。
阮卿鱼神色放松下来。
风云惊变,一声雷鸣,小院转眼被黑暗吞噬,阮卿鱼徘徊在一片漆黑之中,心神不宁的四处游走,嗓音几乎颤抖:“爹爹,娘亲……”
“啊!”
突破天际的尖叫声,伴随浓郁潮湿的血腥味。
她双腿一软,心跳快的几乎从嗓子里跳出来,察觉到不安的氛围,浑身僵硬的回头看去。
一道闪电映照出她煞白的脸色。
小院被浓郁的血色笼罩。
死气沉沉的气息朝着阮卿鱼吞噬而来,她踉跄着跌倒在地,一低头,和一张死寂麻木的脸四目相对……那是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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