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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引蛇出洞 阮卿鱼撇撇 ...

  •   阮卿鱼撇撇嘴,说:“我只是让江大人引蛇出洞,趁机放走天蛛使看看她还想做什么。”

      说话间,她转头开始琢磨落花女的妖塔和那枚桃花簪,捏在手中若有所思:“我还是不明白……现在看来落花女和苗疆牵连颇深,但为什么他们要在落花女之前对肃侯下手?”

      岂不是多此一举,还自爆了身份?

      不等阮卿鱼看出什么线索。

      牢房深处传来一声惊呼:“有人打伤江大人越狱而逃!”

      “来了!”

      阮卿鱼和谢景宴两人同时精神一振,她拔腿向声音的来源奔去,语速飞快地对谢景宴说:“但是她的动作怎么这么快?这个时间也就刚好足够江墨把她送回牢房,她居然毫不犹豫的找到机会就离开?”

      “是不是说明她原本答应合作之后,就已经开始筹备找到机会就逃出去?”

      在阮卿鱼原本的计划中,她以为天蛛使不会如此急躁。

      谢景宴反应倒是平静。

      自从阮卿鱼拔腿就跑之后,他便闪身回到了面具中,此时优哉游哉,语气凉凉地补刀:“苗疆女子狡诈多变,与她们谈合作多半会被坑上一笔。”

      “这次就当买个教训,往后再遇到苗疆女子,切记他们狡猾阴险,不可轻易相信。”

      阮卿鱼气喘吁吁,抽空多看了一眼手中面具。

      她看不到谢景宴的脸色,但经过几日的相处,也大概摸清了一些谢景宴的脾气。

      怎么这番话听着……

      这么像是怨气满满的模样。

      莫非他从前和苗疆女子有过恩怨?

      “看路。”谢景宴忽然沉声轻斥。

      阮卿鱼幡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琢磨谢景宴,险些撞到一面墙上。

      连忙刹住脚步,身形一转,顺着拐角往深处走,前方已经能看到关押天蛛使的那间深狱天牢。

      固若金汤的天牢此时大门敞开,里头空荡荡,地上躺着一个无知无觉的身影。

      江墨一袭官袍倒地不醒,阮卿鱼并未在他身上看到伤,松了一口气:“还好江墨有护身的玉牌,天蛛使不能拿他怎么样。”

      现如今只是陷入昏迷,气息平稳悠长,像是睡着了。

      一串串沉重的脚步声从天牢深处往外追,但皆一无所获。

      天蛛使重获自由之后立即藏了起来,上次被抓住马脚还是因为主动来到大理寺闹事,这才叫阮卿鱼阴差阳错认出真身。

      而今抓捕的官差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阮卿鱼收回心神,蹲下身晃了晃江墨,说:“江大人,醒醒……醒一醒!”

      江墨悠悠醒转,甫一睁开眼,思绪瞬间回笼。

      他神色清明地翻身坐起,环顾四周问道:“已经跑了?我昏过去多久?”

      “不到一刻钟,我听到动静后立马赶了过来。”

      阮卿鱼解释道:“应当是你们刚回到牢房的时候就跑了——”

      她话音说到一半,忽然古怪地看着江墨,问道:“江大人,你想到了什么?”

      江墨的脸色不太对劲。

      他拧眉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被打晕后还看到一点东西,她似乎从身上捏碎了什么之后才离开此处。”

      “什么?”阮卿鱼讶然,喃喃思索片刻:“捏碎东西……”

      “不好!”

      “返回去。”

      阮卿鱼和谢景宴两人同时开口,一声惊呼之后,立马调转脚步往落花女的方向赶,说道:“要出事了。”

      落花女来源于苗疆!

      想通这一点之后,阮卿鱼几乎飞奔到妖塔,刚一看清妖塔场景便脸色一变。

      只见落花女本就薄弱的身形变得几乎透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涣散。

      “这是怎么回事!”

      江墨迟来一步,说道:“是天蛛使临走前捏碎的东西造成此种后果?”

      阮卿鱼并未回答,但默认的态度已经表明。

      江墨沉着脸,神色不太好看。

      他厌恶妖物,更厌恶妖物在自己的地盘大行诡计。

      而今被摆了一道,这一笔账,他算到了天蛛使的头上。

      阮卿鱼手足无措,眼见着落花女没几息时间就变得透明,竟然下意识伸手聚拢,徒劳无功地试图挽回消散的局面。

      她手中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捞着。

      终于着急了,恳求的语气催促谢景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留下?她是不是要死了?苗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放弃一个亲手制造而出的大杀器。”

      她满心不解,还有深藏的对落花女的同情惋惜。

      谢景宴垂眸,眼底一片漠然,对这副场景无动于衷。

      对阮卿鱼摇摇头,说道:“她已成死局,你救不了她,更何况,她的肉身早已死亡,而今消散不过是让她得以解脱而已。”

      阮卿鱼情急之下反驳:“可她有自己的神志,该不该继续活着不应该由外人决定!”

      此言一出,阮卿鱼和谢景宴还有落花女三人同时微怔。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脱口而出,叫落花女也听到了。

      阮卿鱼咬了咬唇,不忍地问落花女:“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到了最后的时刻,落花女也察觉到了某种终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大理寺地牢并无天窗,高高墙壁的最高处才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

      透过窗子,窗外蓝天万里无云。

      落花女空前的平静,声音轻地似从远方传来,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不必劳烦这位姑娘,若是让我来选,我宁愿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按军法处置,而非经受此后的种种折磨。”

      随着力量的减弱,她身上那浓郁的戾气也一并消失。

      阮卿鱼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窥梦中见过的那个替父从军的孤寂女子。

      她指了指窗外的天,说:“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从前许多事,战场上的日子大概也是不好过的,但现在回忆起来,天高海阔何处无归?”

      “你……”

      阮卿鱼于心不忍。

      落花女倒是看得很开,已然接受了自己的结局,说:“我本就由苗疆炼制,虽不知道背后之人做了什么,但他们现在显然决定收回去。”

      没了力量的支撑,消散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间来得比阮卿鱼想象中还要快。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她的身形只剩下淡淡如泡沫的虚影。

      安然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对阮卿鱼最后提醒一句:“当初在生苗,他们并不让我看太多,但我隐约察觉得出来苗疆人所图甚大,远不止你现在看到的这些。”

      阮卿鱼神色一震:“还有什么?”

      她轻摇头,这些本就与她无关。

      如今好心告知阮卿鱼,不过是看到阮卿鱼待她还算和善,出于那点残存的善心,怜悯地看着阮卿鱼:

      “你而今牵扯其中,又和当初的我有什么区别,你连对付天蛛使都无能为力,那你可知?苗疆人神秘莫测,核心首领甚少外出,只有外围的小喽啰才会被远派京城?”

      阮卿鱼心神又是一晃:“你是什么意思?天蛛使只是一个小喽啰?”

      “她或许连真正的天蛛使都不算呢,你接下来还需小心,当心落到我当初的境地。”

      阮卿鱼低下头后怕地吞咽一次,压下心中一时不平稳的情绪。

      抬头还想再说什么。

      却见面前空荡荡。

      落花女已然消失,那枚桃花簪落在地上,原本娇嫩水润的颜色如今变得黯淡灰扑扑,上面显出密集的细小裂痕。

      安安静静地消失了。

      谢景宴扫了一眼桃花簪,说道:“无用了,可留作纪念。”

      “不用了。”阮卿鱼语气生硬。

      罕见地没有借此试探谢景宴或是和他讨要法术,反手将桃花簪和妖塔交给江墨,说:“你拿去吧。”

      谢景宴诧异地略一挑眉,多看了一眼阮卿鱼。

      她还不想搭理谢景宴。

      为先前谢景宴的冷眼旁观,心中气恼地暗骂了几句冷血鬼!自私鬼!

      落花女的案子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草率方式收场。

      江墨派人收好桃花簪,和阮卿鱼并肩往外走,没一会儿,阮卿鱼抬起头看看天空,发现的确万里无云,如落花女口中一样的天高海阔。

      耳边,是江墨幽幽的声音:“这件事既是在阮姑娘手中结案,那劳烦写一下文书吧,充入大理寺卷宗。”

      “我写?”阮卿鱼一下子转过头,表情满是不乐意:“为什么!”

      “这也是委托的一部分,阮姑娘将卷宗整理好,大理寺给您结工钱。”他双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走了。

      阮卿鱼哑然无话可说,愤而钻入书库。

      一番奋战之后,阮卿鱼抱着一沓卷宗出来,又忍不住和谢景宴搭话:“你说,肃侯与肃侯夫人之死已经查清楚,是否要告知肃侯世子?”

      “想去就去吧。”谢景宴语气温和,无奈地说。

      若是再说此事无意义,只怕又要被记仇成自私鬼。

      阮卿鱼心满意足地揣着文书,顺道来到肃侯府。

      远远便看到肃侯门外白幡飘摇,府中上下一片肃穆,竟刚好撞上侯府为肃侯与其夫人举办丧事。

      阮卿鱼脚步微顿,心情又是一阵复杂。

      肃侯凯旋,在万民眼中仍是那个立下赫赫战功的英勇侯爷,而今葬礼也有百姓自发地送行。

      她轻叹一声,干脆不再上前,远远地看了一眼肃侯的棺椁。

      这一看,忽然觉察出不对劲。

      阮卿鱼心中一沉,越过众人悄悄凑上前,戴上面具再次用上谢景宴曾教她辨认苗疆气息的相术,这一看,当即脊背发凉。

      只见那楠木厚重的肃穆棺椁上,缠绕着浓稠的苗疆蛊毒,此时随着送葬的队伍向城外远走,那蛊毒竟然在一路上都留下经久不散的气息。

      她呼吸一滞,浑身僵硬地回头看,整个人如同当头棒喝。

      只见京城浩荡长街上,尽头处的浓郁蛊毒终于开始涣散,一丝一缕地钻入京城各个角落,如同生在这座城池上方的毒疹。

      一阵阴风吹过,她心凉到谷底,吞咽一声口水:“谢砚,京城好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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