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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月光 账目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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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目大部分营收是付忱分来的利,而戏班这大半个月,也收了不少赏钱,单前几日就有一人添彩添了十两银子。
南戏班子来天津唱戏,所收得的钱财会捐出一半,这事已被孙大人说出,他们赏钱也不再收敛。
温迎合了账本,递给蒋华,“这些日子戏班没出什么事吧?”
蒋华摇头。
离开戏还有一刻,外头人挨着人,离后间近的一些人,身上穿看付忱的衣料。
甚至不论男女,在座的人有一半的人穿看,连款式也同谷宣和李矢等人的一样。
夜幕临空,温迎待到了戏结束。
因着此场戏是天津的最后一场,散场时人流散的很慢,有的人在村口等着戏班众人,一见她们出来,激动大喊。
温迎只等谷宣她们走完,方才离了龙村,马车上,她松了肩膀靠看,闭眼休息。
素一在一旁为温迎捶腿,眼眸里含着心疼。
还是走前那家客栈,温迎的房间早已被收拾好,她进来时,不制香味隐隐萦绕,莫名安心,夜里睡觉时也极沉。
沉到第二日素一来唤温迎时,半天不见少女回应。
她连忙去寻大夫,大夫探查后皱眉,脉象平稳,只是气息微弱,气血不足。
“大夫,我家小姐从小便有心疾,这两年好些不再犯病,如今这是怎么了?”
素一带看哭腔,一一同大夫说。
屋中除了素一和大夫,就只剩下徐嬷嬷,她神色担忧,胸口堵着,忽然想到什么,她往温迎妆台前拿。
和簪子摆在一块儿的,是两枚香囊,一枚破了边,香味淡,另一枚绣的花样精致,草药香浓烈。
徐嬷嬷拿了第二个。
“大夫,你看看这香囊可有用?”
大夫姓曹,年岁和温父相当。
他接过来闻了闻,放在眼前观摩,半晌,他叹道:“是了。”
素一凑过来:“是什么?”
“小姐身子虚弱,应是一连几日劳累,心神受不住,又受了惊讶,这才醒不过来。”
“这香囊有安神之效,挂在床边,先观察着,若三日不醒,再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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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迎这一觉睡的很沉,梦中晃过许多,有幼时师父教她练功,第一次上台,还有剧院冒了大火师父倒在面前的场景。
“师父……”
“小姐要醒了吗?”
屋中散着药香,只燃着一盏烛灯,素一坐在床榻边,摸向温迎的手。
温迎能够感觉到,可还是很困,睁不开眼,正巧这时外头倏然下了雨,从未关严的窗板飘进来,冷风灌耳。
好似有雨滴飘到温迎脸上,素一放开温迎的手,跑去关窗。
温迎哑着嗓子:“别。”
雨意清凉,叫人清醒半分。
她躺在榻上望窗,眼皮厚重,四肢沉重,很想再次睡过去。
“小姐,喝水。”
可温迎不能再睡了,素一扶她坐起来,端来茶盏。
“我睡了多久?”
“三日。”素一松了气,小姐要再不醒,她要立马去找曹医师了。
没想到自己睡这么久,温迎喝完还想喝,足足喝了一盅水才停歇。
她又重新躺下,脑袋放空。
“小姐可要去信问问贺仄,苏子令之事?”
这几日素一只顾关系温迎了,全然将此事抛在脑后,这时一想,自离开祁县,那些消息她们一概不知。
“不用。”
温迎望着床帐,关颂贤会找上来的。
夜里不出温迎所料,外头还下着大雨,关颂贤衣服湿着走在客栈走廊上,身后跟着拿伞的王嬷嬷:
“主子慢些,温小姐已然醒了,您这样湿着去见她,恐会让她受凉。”
话落,关颂贤停下,眼睛看着不远处燃着灯的房间,转身去换衣服。
待他收拾完,重新来到这里,站在温迎的房间外,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但也只是一瞬,随后他推开屋门,扑面而来的是屋中萦绕的药香。
面前无人,屏风后也无人,关颂贤往屋里走,关上门,往左边看,瞧见了正在桌案前坐着的温迎。
少女低垂着头,发丝放在身后,听到动静也默不作声,手上动作不停。
关颂贤小心走过来,在桌案前停下。
他唤:“迎迎,身子可还好?”
温迎没理他,手上的戏文写完一页被她方才手边,重新拿了一页写。
气氛安静,静的关颂贤也可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受不了温迎这般对他,双手撑在桌上看温迎:“我知道是你给耿桧传苏子令的消息的。”
“这样又能如何?苏子令没了便没了,可谢朝止,他永远不可能安然无恙。”
“一个假冒的太子,两次私造兵器,崇养私兵,前有赵太傅替他死,迎迎你说,这次,谁能替他死?”
提到谢朝止,温迎才给了关颂贤眼神。
关颂贤咬牙,嫉妒的发疯,从衣袖中掏出枚掺了血的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上的纹路和温迎头上的簪子一样,只是关颂贤不知道,他嗤笑道:“他破坏不到我的计划,也抢不走你。”
温迎又一次对关颂贤的自信刷新了认知。
离开毫州时,温迎让贺仄往关颂贤提到的府邸看了眼,果真发现了苏子令,示意贺仄留下来,便是为了给耿桧提供线索。
如今瞧着关颂贤的样子,想是被查到了。
这般急匆匆过来,是被关家,或是皇帝召回去了?
不过谢朝止······
温迎问:“你把谢朝止怎么了?”
“怎么了,哼。”关颂贤冷哼,“他跑进矿场,险些没把里边人给炸没了,宫里传令,我须得回去,而他,自是交予陛下。”
关颂贤撑着胳膊死死盯住温迎,似是温迎说出求人的话,他立马要将人吃了。
不过温迎却未顺着他的话说,她将笔放下,捏着那块王佩,指尖描摹纹路,不语。
不想理人便不说话,温迎这事第一回对人干,也论不论得礼貌了,将关颂贤当成了透明人。
关颂贤对温迎态度很满意。
仿佛方才的冷脸不复,他带着笑问温迎:“无令偷跑出永州,罪责之大,若带回京城,你猜他会面对什么?”
文官弹劾,陛下怒气,京城早已无谢朝止的立足之处。
窗外雨打竹子,雨声淅淅沥沥。
“你若答应同我回去,我考虑考虑替他多说些话。”
这些话从关颂贤口中说出,实属玩笑,他回京本就自身难保,却还在言谢朝止。
而关颂贤本以为温迎会拒绝,亦或是不搭理他,谁知她竟开了口:“好。”
这让他又不乐意了。
在他眼中,温迎是为了谢朝止,才跟他走的,如今心里头竟开始后悔,一时变得纠结起来。
“不过我要去看谢朝止。”
关颂贤盯着温迎瞧。
温迎忽略掉他的视线,淡淡道:“我既答应你,便不会出尔反尔,还是你不相信我,在毫州对我所说之言皆是假的?”
“不不不!”关颂贤连忙否认。
“那我今晚就要见。”温迎手捏着王佩,语气毋庸置疑。
良久关颂贤叹气,心里头纠结半天还是应下,至少温迎对他有了好脸色。
他就这样安慰自己,眼神还不住的偷瞄温迎,对方却不看他,起身披外袍开门出去,一应动作一气呵成。
关颂货只能跟上去,路上还在说旁的,被温迎一记眼刀过去方才住了嘴。
谢朝止被关在客栈的地下室,因是雨夜赶路而来,他身上衣服也湿了,头发湿潇潇的,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进门时的动作吵醒男子,他抬头,瞧见是温迎,眼波转动,终是未开口。
温迎没走太近,只远远看看他。
又对关颂贤道:“好歹先前也是太子,这样回了京城,惹陛下不快。”
关颂贤笑了。
迎迎这是在关心自己。
随即他应声,“好,我一会儿让人带他去收拾。”
男子只在温迎进来时抬了头,其余时间皆低垂着,不发一声。
待重新回了房间,温迎手扶着门框,在将门阖上前,望着对面离开的关颂贤的背影,斜他一眼,嘭的一声关上门。
玉佩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上头的纹路摸着滑润,应是材质极好。
温迎将玉佩离眼睛近些看,并未发现上面的裂痕。
她便知道,方才见的人,应不是谢朝止。
温迎走到地下室,瞧见男子的第一眼便觉气味不对,再者他看温迎的眼神,与谢朝止看温迎的眼神丝毫不同。
谢朝止是目光恨不得终日缠在温迎身上,眼神眷恋,也含着真诚炽烈。
方才那男子目光太过冰冷。
只是关颂贤抓了个替身作甚?又或是,谢朝止特意让替身背抓到。
若真是后者,温迎想到什么,眼神泛冷。
—
翌日,戏班众人得知要返程的消息,皆流露出不舍。
待想到出来的时日也不短了,回京的日子提上日程也是合理,只是除了戏班人不舍,最难受的便是付忱了。
他的衣料卖的正火热,预定的单子早已排到几个月后,戏班这样一走,又要恢复从前。
温迎宽慰他:“如今已打出名号,日后不缺客人。”
付忱也知道,但他也不舍得戏班人,只能偷偷抹泪。
按关颂贤的安排,此次返京走海路,乘关家的船回去,船很大,分上下两层,戏班人跟着温迎住在一层,幕僚领着温迎过来时,她特意选的离关颂贤远的房间。
开船前,蒋华姗姗来迟。
他去寻孙大人送最后一匹银子了。
孙大人正在带着人修葺敬养院,里头稚童和老人坐在院子外,画面惬意,明白他的意图时,一阵夸赞,直让蒋华不好意思极了。
从敬养院出来时,他脸还在红着,直至上了船,吹了阵海风方才缓了过来,心却欣喜极了。
海上的夜宁静,脚踩甲板的声响同外头划过海水的声响重合,温迎走出来,往船舱外头去。
夜幕下眼前一眼望不到头,远处的山影隐在黑夜中,一望无际。
温迎站着这里吹海风,望天上的月亮。
贺仄说过,谢朝止进入矿场,是为了探明矿场底细,如今被发现,且温迎瞧着,关颂贤不可能自个寻个替身给谢朝止定罪,对他来说是多此一举。
那谢朝止便是探到深部被发现,现下许是危险。
温迎在心里头想,爹在矿场,谢朝止也在。
而她在关颂贤身边,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