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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父亲 是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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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爹······
画像上的远远不如真实见面般真切。
夜色下被风吹动的草的后面,少女模糊的身影与往日重合,树生愣神过后,拳头握紧,强迫自己收回头。
温迎也看到这,蓦然明白些什么。
眼神跟随树生的背影移动,直到消失在眼前,直到那拐弯处出现一道身影。
不复往日温润,远远看着只觉浑身凌冽。
尤是那侧脸,分明就是户部侍郎关大人关颂贤。
似是没想到这会与关颂贤扯上关系,且瞧着,他就是这些人的领头的。
怕被发现,温迎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待他们皆离开时,他们方才出来,往方才搬货的码头看,这里早已空荡,唯一能看到的,是地面上凌乱的泥脚印。
从码头回来时,温迎坐在马车上,黛眉微蹙。
她知道,温父不愿相认。
可为什么成了树生,还在这矿山里头,帮关颂贤做事。
心头疑虑增生,温迎掀开窗子吹风,在快要到客栈时,她瞧见路边站着的一位身穿便衣的男子。
神色冷峻,正远远望着温迎。
待看到温迎望过来时,心头惊喜,面上迅速带上笑意,往前走几步。
温迎让车停下,看着他,不明所以。
男子正是贺仄,他手中握着匕首,朝温迎拱手道:“属下明唤贺仄,夫人发病,公子昨夜回了昆县,他知您会过来,让属下在这里等着,还将这把匕首给您。”
匕首小巧,放在衣袖中看不出来。
温迎收下后看了他一圈,问道:“你现在住在何处?东西给了我可是要回昆县?”
贺仄摇头,公子让他留下来保护温小姐,至于住处,他们几个兄弟住在一处,大通铺便是。
不过他未同温迎说,只摇头,等温迎说话。
见状,温迎出声:“跟我走吧。”
前头便是客栈,几步之遥,到了之后温迎让小二又开了一间房,便带贺仄进去。
门方阖上,温迎放在腹部的手耸下,眼眸望着贺仄,眸光不明:
“说吧,谢朝止去哪儿了?”
无端将人送过来,实属可疑。
袖中的匕首还有重量,温迎拍拍袖子,在一旁椅子上坐着。
贺仄未想到温迎如此直白,愣神几瞬遂开口:“公子跟着码头搬货的去了矿山。”
话刚落,贺仄脑中浮现出谢朝止警告他的面孔,心不免一激灵,却撑不住温迎探究的目光,如实说出。
毕竟公子说了,凡是以温小姐为先。
那回温小姐的话也是如此。
“去了几日?”
“五日。”贺仄回。
“可有消息?”
“未有。”
温迎:······
“公子说了,若是进去六日未有消息,便去寻郡守大人。”
贺仄绷着脸。
六日,还有一日。
温迎手放在腿上,指尖轻点衣裙。
贺仄以为温迎在担忧,出口宽慰:“您放心,公子武艺高,不会出事的。”
温迎也知道,她如今最想知道的,是这矿山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谢朝止如此行事,将性命抛掷脑后。
对于温迎的疑问,贺仄心里头明白,却知道此事不可开口,只能哑声装着沉默。、
罢了。
温迎起身,“你先好生歇着吧。”
客栈的床榻有些硬,素一又铺了两层,榻才算软些。
温迎穿着里衣躺在塌上,身上裹着褥子,望眼前的床账,圆润的眼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许是连着奔波,换了床榻,她连着几日未有睡好。
只有拿着陈柿提给的香囊方才有熟悉的气味,在陌生的环境下得了慰藉,然如今香味变得愈来愈淡。
可今日不知怎得,脑海中全是码头树生望过来的眼神,以及幼时趴在温母腿上,望躲在树枝间时光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个旁观者。
不行。
温迎坐起身。
她明日要去那家农户里看看。
—
温迎直到后半夜方才入睡,醒来时外头早已大亮,走到农户家中时,已快到用午膳的时辰。
农户家住在后山山脚,与其余农家隔的有些远,院子前一片空地,种满各样菜种。
“小姐,小心有刺。”
素一走在前面,将草踩在一边,给温迎走出一条路。
真正走到农户家前时,日光被屋檐挡住,眼前有些破旧的木门上挂着喇叭花,从门头蔓延到廊脚,倒让人忽视门的破旧。
严明站着她们前面,抬手正欲敲门时,门正巧开了。
男子也就是林铁,手抱着竹编,上面放着要晒的红薯干,瞧见来人,猛地被吓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
似是没想到他们会被人找到家门。
严明身材魁梧,倏然一见,被吓到是常事,他熟捻的道不是:“贸然打扰多有得罪,只是今日是想要拜访贵府。”
“拜访?你们要找谁?”林铁面上还带着警惕,询问道。
“想向您找一位名唤周黎的人。”
严明让开,露出身后站着的温迎和素一二人。
瞧见温迎,林铁瞪大眼眸。
“你你你······”
温迎挑眉看他。
相同的眸子与先前见过带有寒意的眸子重合,林铁不受控的话语结巴几声。
东屋的林铁媳妇见他端出去半晌也不回来,以为他又在偷懒,拿着擀面杖便出来,大着嗓门喊林铁。
可在看到院门前的温迎时,也同林铁一般哑了声。
“这是······”
外头鸟叫声抢在屋檐上头,林铁媳妇咽了口水,接道:“这是做甚?”
林铁缓过神,回他媳妇的话:“我也不知道,一开门就瞧见她们,说是要找什么唤周黎的人。”
“娘子可曾见过?”
林铁媳妇摇头。
夫妇二人心善,也不习惯于演戏,见到人的第一动作透着心虚,被温迎敏锐察觉到。
温迎看着她们,手里盘着佛串。
“婶娘不如再仔细想想?树生大人说就在这里。”
林铁媳妇惊讶:“当真是树生大人说的?”
温迎点头,眼眸含水,任谁看到也不会说出怀疑的话。
可林铁媳妇仔细一想,前几日树生明明警告过她们,事成之前,绝对不可暴露,怎会······
不等林铁媳妇想到,林铁却如同放松似的,松了口气。
“早说是树生说的,就在里面,你们可要······噗。”
林铁媳妇给了他一拳,转眼警惕的看向温迎,手挡着门不让严明进去。
温迎眼眸没有波动,目光落在林铁媳妇身上,抿紧唇角:“婶娘可要在这里继续说下去?”
小院虽偏僻,可背靠后山,会有不少上山打猎之人路过。
林铁媳妇挡着门的手松下,却依旧未曾移开一步。
而温迎在庆幸,林铁夫妇二人如此想保,属实可贵,是以她让素一拿出温父先前所用之物。
就在这时,林铁媳妇在偷偷打量温迎。
十分的样貌,八分相似,尤其是眉眼,简直与床上躺着的人如出一辙。
素一拿的是半块残玉。
温迎拿在手中,对林铁媳妇道:“周黎身上应有另一块儿残玉,合在一起是整块玉,这是我爹娘当年的定情信物。”
温迎当初寻到这半块玉时,纯属巧合。
万象堂的书房有一角摆的全是温迎看的话本,几乎占据温父书架一多半,温迎就是从这里寻到的,被素一提醒方才想起来,许是温父替温迎寻话本时,落在这里。
当时温父弄丢了玉,可是让温母好生骂一顿。
如今倒全了温迎。
少女站在阴影处,提起爹娘时,眸中的泪水险些溢出来。
林铁媳妇也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她们进去,不再阻拦,“在东屋。”
那半块玉,她只看一眼便明白,因为她在周黎身上见过另半块儿,且树生每每来看周黎时,总会捏着玉絮叨好久。
林铁看了眼他媳妇,转身跑过去拿钥匙开东屋的门。
东屋窗子被封着,只留有与堂屋相连那道墙上的窗子,猛地一开门,日光洒在有些昏暗的地面上,让人看清屋中的全貌。
屋中摆设简单,只有张床榻,塌上躺着位女子,榻边放有一把圆凳。
床榻上的女子容貌秀美,肤色发白,平静的躺在这里,好似没有生气。
林铁媳妇将东屋门阖上,将窗子打开,用寻常的语气道出缘由:
“中了毒了,还是邦外胡商手中的毒,已经昏迷半年多了。”
昏迷了半年多,她们也在身边照顾的半年多。
“怎会中毒?可有解药?”
怎么中毒的,林铁二人不知道,但她们知道有解药,至于解药在哪里,夫妇二人垂下头,皆叹气。
温迎蹲在床榻边,心开始变得慌乱,抖动的手摸向塌上躺着的女子,最后握住女子的手心。
记忆中温婉的女子如今变成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仿若转眼就成冷冰冰的人儿了。
温迎脸贴向女子的手背,竭力想要感知女子的温度。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
林铁媳妇道出初遇树生和周黎那日,树生浑身是血,背着昏迷的周黎敲门。
她们也不知发生什么,怕被发现,拿草药给树生止血。
林铁夫妇甚至不愿再回想那夜。
没有那一夜比那夜更黑暗,更无助。
树生身上止不住的血,毫无求生欲望。
林铁摸完草灰,一盆水将树生泼醒,他醒来后看床榻上昏睡不醒的周黎,神色依旧恹恹,身上的血还在冒着。
她们皆担忧树生会血流尽而亡。
但幸好,血止住了,周黎却醒不来了。
为了报答林铁夫妇二人的救命之嗯,树生替他们换了债,上山打猎改善林家生活,却始终不言一语。
直到遇到一位前来讨水喝的江湖野医,一眼指出周黎所中之毒。
那是邦外胡商自个儿研制的毒药,无色无味,且无毒发症状,却能让人昏睡不醒,慢慢四肢退化,生机散去。
此等毒药经流传至深宅大院中,那野医也是奇怪,却也说出了重点。
胡商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那是因其背后,是后山矿山的主人。
解药自是也在那主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