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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福星 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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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被运进来那日,演出定在了七月十八,离开戏还有两日。
温迎和谷宣从太守府出来时,日头高挂,蒋华先回去安排搭戏台,她们二人从长街慢慢走去客栈。
街上有首饰铺子,成衣铺,唐记点心,水流清澈的运河,与夜里烛光明亮的夜景不同,白日里袋看,摊子上的热气与日光相撞,为远处的楼山蒙上一层雾。
谷宣今日穿的是在衣铺做的第二件衣裳,海沫绿上衣与茄色衣裙相接,衬得人更加娇嫩。
路过首饰铺子时,里面说话声忽然中断,一人惊呼,其余人便顺势涌了上来,来到温迎和谷宣面前。
事先惊呼的女子一身水绿衣裳,她用手捂住嘴,问道:“你这科子哪买的?我怎从未见过?”
女子眉眼精致,所穿布料乃是上等,后面围着的人一看便知身份尊贵,许是哪家的小姐出来逛首饰。
温迎的视线从首饰铺子移开,察觉到谷宣看过来的眼神后,便示意她说。
谷宣自去了戏班,整日皆是练功,身边相处之人全是戏班的,鲜少与外人打交道,此时被温迎鼓励看,她捏着衣角开口:
“从码头一位唤付忱的人手中买下的。”
这是第三次有人问谷宣料子的出处,前两次身边有关素,她们只说主家做的,如今说出,倒有点像推销。
“现在可还在?这料子不错,我要让丫鬟去买几匹。”
“既然你要,我也要几匹。”
当日付忱手中的皆被温迎买下,且他运送完布匹,定要回去,现下去买定是寻不到人影。
谷宣如实说,引得面前这些人遗憾极了。
想到什么,温迎同她们说:“你们若是喜欢,可去东头那家成衣铺子,他们相识,许有法子买。”
这法子不错。
“多谢二位。”
几位少女又开怀,道谢后回了首饰铺子。
面前恢复空荡,她们二人继续往客栈那边走。
直到回了房间,谷宣还捏着衣角,心头跳动,隐隐有东西呼之欲出。
本以为此次问布料是件插曲,然衣铺的管事却踏夜而来,身后还跟着她们以为离开的付忱。
他一见到温迎,便面露喜悦:“温小姐,您当真是我的福星!”
何止是福星,对付忱来说,简直是财神爷。
见温迎疑惑,付忱将今日情形描述出来。
原是白日在街头询问过她们的那些少女,依着温迎给的铺子去,正巧碰到还在天津,来铺子的付忱,一问才知是瞧见他们的料子做的成衣,想要买回去做衣裳。
那些压箱底的货一下有了盼头,付忱脸上的笑意一整日都没消去过,连忙让人预定,承诺三日内将货从来。
整整五十匹。
比温迎买的还要多。
虽不及那些大户人家定的布匹,但也足够多了。
付忱笑弯了眼:“温小姐,今日多亏你们提起,我本想去铺子里看,给您做的一副如何了,谁知碰到这么大单。”
“这下我还要在天津多待些日子了。”
果然在富饶的地界,机会就是多。
男子情绪不加掩饰,温迎勾了唇角,面含谦虚,状似无意般提道:“我们不过提一嘴,还是你们料子好。”
付忱也不绕弯子,将事先拟好的契约拿出来。
付忱知道,温迎身后是两支戏班,常年唱戏,皆是衣架子,如今不过多说一句便给他们引来这么多单子,若是再多些,岂不有可能卖爆?
这样想的许是有些不可能,但付忱想想便开心。
契约上写的很清楚,付忱提供样衣,并支付相应报酬,由戏班之人穿上,在人前说出衣铺的名号。
温迎将契约放在桌上,加一条:
“报酬提到样衣一半的价钱,且盈利三七分。”
这里温迎只占三成,报酬给谷宣她们,盈利需落在万象园整个账目上。
出门巡演,单单靠老本以及各人的添彩,压根不可覆盖掉戏台运送的钱财,如今这个法子倒是很好。
温迎这样想,心里头还在盘算与何舒子的合作。
付忱咬咬牙,同意了这条。
契约生效的时日只停在戏班在天津的时日,若是结果太不如人意,他们也不会亏太多。
不过付忱却十分有信心。
他让掌柜的将几匹颜色稍深的料子拿出来,就当今日的答谢。
温迎留了两匹,一匹给了徐嬷嬷,另一匹······温迎眼睫轻眨,只让素一收起来。
其余的便让蒋华拿下去同何叔与李矢分了,待明日去衣铺做成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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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戏前一日夜里,温迎待在客栈房中。
严明从毫州传来的信被素一拿进来,寥寥几笔,还带有藏在矿山里面,还有藏在矿山里,那个唤树生之人的画像。
几乎只看了一眼,温迎便确定,这是原主的父亲。
画像中的人双眼凌厉,面颊上的疤满布到脖颈处,不再是温迎记忆中温润的模样。
且严明信里所说,和谢朝止同温迎所说的如出一辙,甚至还不如谢朝止说的详细,那这便是真的。
温迎手攥着画像,心头猛的一堵。
桌案上放着信纸,素一看到最后一句,双眸瞪大:“小姐,谢公子所说出问题的货,是老爷手中的?”
严明在信中最后提,树生在毫州这批货,周围不止他一个人盯着,谢朝止的人也在。
温迎心中有股强烈的念头,温父正在毫州等着她,她也必须去毫州。
原欲准备待天津卫这三日戏唱完便去,此时却不能等了,待明日开戏后,就启程。
她喊素一,“准备准备,我们明日去毫州。”
从京城出来时,叶氏不放心温迎跟着戏班出去,便将女子军的人跟着温迎,让她们保护她安全,同行的还有周府的一些护卫。
再不济,还有素一和素七。
温迎这般想,便开始收拾包裹,直到翌日天亮,蒋华等人才知温迎要离开的消息。
戏台搭在最热闹的街头,此时临近的摊子搬离,周围站着不少官兵,众人被热闹吸引着,往台前聚着。
锣鼓声同欢呼声一同响起,接着声音淡去,《双生劫》的曲调入耳,所观者皆不愿移开视线。
今日太守大人也在,他身旁站着太守夫人,后面是一些为官之人。
他们夸赞:“大人眼光真好,下官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听这个。”
“若是老家的母亲听到这个,定是欢喜。”
“那便将戏班请到你们老家,可全了咱们王大人孝心。”
待戏落,谷宣与关素手扔衣袖,互在台上绕着圈子,随着曲落,‘叮’的一声,二人齐齐看向台下观众。
对着无数双发亮的眼眸,她们在台前鞠躬,只觉新潮澎湃,鼓声如雷贯耳,这回,她们又一次演出成功。
戏台右侧临时搭建的梯子旁,谷宣和关素正欲走下来时,观众猛地涌上来,隔着梯子向她们打招呼。
温迎就站在观众后面铺子的廊下,看到这一幕,心头欣慰极了。
蒋华站在一边:“小姐,毫州路远,且不在路线内,您为何此时要去?”
且如此之急。
温迎未多说,只让人好生看着观众,莫要出事故,又嘱托蒋华:
“蒋叔,三日过后,往原先画好的路演,待我回来,再议其他地方。”
蒋华明白,让温迎只管放心。
趁观众散场前,温迎她们穿过商铺,来到另一条街上,徐嬷嬷早已备着马车等着。
离的越远,越远离喧嚣,愈来愈静。
温迎的心也慢慢静下。
徐嬷嬷拿了包唐记点心和一包蜜饯,让温迎上车:“特意买了小姐喜欢的,路途远,小姐路上吃。”
温迎点头,坐在马车里,咬口桃片糕咽下。
天津离毫州实在远,同京城是反方向,日夜兼程,足足走了十日方才到毫州。
严明远远边等在城门外。
温迎下车时,面色苍白,饮过茶水方稍缓过来些。
此时天色渐入黄昏,趁着城门未关,她们入城,在客栈落脚。
许是温迎太过疲惫,一路走来,只觉外头叫嚷声不复,除冷清外,更多些诡异。
严明在一旁解释道:“前有流民案,郡守大人为解决此事,令所有健壮男子入兵或是农作,为了妻儿老小,一月方才回一次家。”
是以毫州每过了申时,街上便冷清,鲜少有人出门。
温迎虽觉怪异,却也理解,手揉着眉心,被小二往楼上房间上引。
楼上寂静,细看只有两三间,除去她们定下的两间,另一间挂着锁链,瞧着门上还挂着灰。
小二笑着招待道:“楼上虽许久不住人,但听到您来住,立马让人收拾出来,保管碰不到一丝灰。”
门被小二阖上,脚步声愈来愈远,严明来到坐在圆桌旁的温迎面前。
此时素一正在为温迎揉太阳穴。
温迎原先身子差,唯有来京城这段日子方好些,几日颠拨,只脸色有些不好,比先前动辄便生病强多了。
严明低声道:“小姐,明晚是他们货物的最后一批。”
藏匿在码头周围,伪装成力工,搬运东西时,严明听到不少,知道他们这些力工再搬一次便可结工钱。
温迎垂下的眼眸睁开,食指搭在中指上轻点。
这时,徐嬷嬷从外头端来饭食。
是毫州最出名的面食,徐嬷嬷托客栈的后厨做的。
温迎并不饿,但也吃下一半的面,趁夜未完全黑下前,躺在塌上休憩。
子时一刻,温迎和严明出现在码头外围。
波浪击打着水面,岸边燃着烛火,满是光着膀子从船上搬下木箱的男子。
一旁还有穿劲装拿鞭子的人在催促干活,一时间同海浪声,箱子落地声重合,在黑衣中格外喧嚣。
严明拨开面前的长草,道:“我不能太靠近,但几日来不曾见过谢公子的人,唯有酷似老爷之人,在搬完货物时,会出来清点。”
算了算时辰,也快结束了。
搬箱子的力工站成一排,木箱已被放在板车上。
黑夜下一干人出现,在板车周围游走,仔细清点后,给船只旁弓着腰站着的男子两箱黄金。
温迎瞧见如此大的金额,也被惊着,想不到如此大手笔。
直到这时,码头燃着的烛火被吹灭,板车滚轮响起,温迎才依稀瞧到树生,那位像温父之人。
许是目光太过急切,惹树生回头看。
父女眸光相撞,树生罕见的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