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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小段子第十九弹 内含奶牛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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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小段子:过去的事
林江淮
“你不回去?”严子龙说,“放两天呢。”
林江淮从上铺探出头来,“不回去了,太远,”他说,“不如在宿舍里打游戏。”
“好吧,”现在才刚开学两个月,两个人也算是刚认识,严子龙也没多说什么,“那我们先走了?”
“嗯嗯,拜拜。”
林江淮和他们挥手告别,然后钻回到上铺的蚊帐里。房间里安静得很,他打开游戏,把声音外放。
游戏好玩的,但外面已经起风了,风把宿舍阳台的拉门吹得哐啷哐啷地响。他听见隔壁宿舍的欢呼声,大家都是本地人,放两天台风假,几乎都是要回家的。
刚刚姨妈发消息给他,问他是不是放假。他说是,又说自己不回去,要在学校复习。
【那你注意安全,刮风的时候别出门】
姨妈的消息通知从游戏屏幕上方弹出来,他没有做什么操作,所以它又缩回去了。
这一盘输了,又输了。
林江淮把手机放下,他不知道这两天干什么,真的去自习吗?好像又有点浪费时间了。
一直玩手机,也有点浪费时间。
他把手机放下,门外是呼呼的风声,至少在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有想。
黑山小段子:过去的事
陈宣:
“来,这个你吃些,”吴妈把点心塞到陈宣手里,“饿了吧?”
“吴妈,我不饿。”
陈宣推了一下吴妈的手,点心回到了距离她更近的地方。女人举着那块点心,不知该不该放下。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陈宣的手,一点也没有松开。
天好冷,路上茫茫一片黑。两个人的手即便是握在一起,也隐隐冻得有些发麻。
“吴妈,你吃吧,”陈宣仰起头看她,他的鼻尖也冻红了,“出来得赶,你没吃东西呢。”
吴妈还是没有动,陈宣推了推她的手,“你吃,”他说,“这个好吃的。”
“哎,哎。”
吴妈把点心往嘴里放,她的手在抖,点心碎屑洒在了外面。
突然,她把点心一丢,抱着陈宣,跪下哭了起来。
“我对不住你,对不住老爷,”她嚎哭着,声音刺耳,“我不该…我不把你带走,我家那个杀千刀的,就要没命了呀!”
“是叔赌钱了吗?”
陈宣任由她抱着,感觉到吴妈点了点头。
“他们骗你呢,吴妈,”陈宣说,“他们不会放了叔的,把我绑了,爹爹也不会轻饶了你们的。”
“我给你拿些金银首饰,你就说我太机灵了,不受骗,”陈宣抱着吴妈的肩膀,“看看能不能成。”
吴妈哭够了,她擦擦眼泪,把陈宣抱起来。“我带你回家去。”她说。
“你不要想不开,”陈宣环着她的脖子,“吴妈,你很好。”
吴妈点头,她没有再说话。陈宣看着那半块掉落的点心在地上,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想让吴妈吃了那块点心的,吴妈对他真的很好。
他收紧了手臂,希望那些夜里不安的预兆只是因为这个插曲,而不是他身边的人会出什么事情。
只可惜他们回去后的第二天,吴妈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黑山小段子:过去的事
周子末:
“我要换一个,”Rola在走廊上挡着路,“我要那个蓝色的!”
Lance绕过她,“没门,”他说,“我给你选了,你刚刚自己选的黄色。”
“我要去告诉妈咪,”Lance下楼,Rola追在他后面,“我要蓝色的餐盒!妈咪!!”
“Lance!”妈妈在客厅里喊,“就,把她想要的给她!”
“不要!”
Lance也大声回答,他一路走到院子里,Rola追着他,随时准备祭出大哭这个杀手锏。
Lance往秋千上一坐,Rola仍然在盯着他,已经开始酝酿,“你要哭了的话,我就收回我的保证,”他的手臂环着秋千上的绳子,那是爹地给他做的,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有点小了,“那包糖我不给你了。”
Rola皱着眉,似乎在用她那还不大点的脑袋思考。很快,她说服自己接受了那个黄色的餐盒,并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要坐。”
她说。
Lance要被他情绪多变的妹妹逗笑了,Rola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超级要强的姑娘,谁要和她在一起真是享福了。
“好吧,来。”
他拍拍大腿,像叫小狗一样。Rola抓着他的腿往上爬,她手劲还挺大,给他疼得呲牙咧嘴。
Rola坐好了,Lance开始荡秋千。
“别把你妹妹甩出去!”
爹地拉开窗户对他们喊。
“高一点!!”
Rola也喊,Lance用力荡起来,坏心眼地听着,直到那串银铃般的笑变成尖叫为止。
黑山小段子:现在的事
林江淮:
我接到电话,说有一份快递。
我一般叫他们把东西放在快递箱里,他们说放不进去。
我好像最近也没买什么大件的东西,所以弄得我有点疑惑,“是什么东西?”我问。
“是冰鲜的,”对方说,“我们给你送上门来。”
什么冰鲜的?对方说也不知道,就是特别大,估计要冷冻,还分了好几件。
我满腹狐疑地在家里等,快递很快送上门来,两个快递员一人扛着一个大泡沫箱给我放地上了。我说谢谢,他们说还有三件。
我哼哧哼哧把箱子拖进房间里,那边又来了三个。我已经有点害怕了,这个箱子的大小,不会是有人给我寄了死人来吧?
对方说要不要看一下里面化冻了没有,我赶紧去找剪刀开箱子。我不会自己一个人开这种神秘快递的,我需要目击证人。
我把箱子打开,里面堆着冰袋,是一包一包分割好的肉。
两个快递员看没什么问题就走了,我把装着肉的袋子翻来覆去看,袋子里的肉应该是羊肉…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我打开手机,免打扰那,我看见了巴图给我看发消息,问羊肉怎么样,还说给我寄来了两罐配着吃的韭菜花酱。
我给他打语音电话,稍微寒暄了两句就直入主题,“你给我寄了几只过来?”
“五只,”巴图说,“够吗?不够过两天再给你寄点。”
长话短说,这些羊肉我吃了整两年。
黑山小段子:现在的事
陈宣:
这两天天气渐凉,林已经回家,我和周仍然为草原上的事情收尾忙碌。
周做事很快,交给他的东西也不用过于担忧。比起他,我更担心的是林的精神状况。
他和普通人一样,都有些讳疾忌医。我已经尽力说服他进行检查,直到他看着我的眼神都有些不信任。
他直接问我经历了这么多,是否仍然怀疑他有问题,我不希望让他误会,只能暂时放弃。
这一路上我觉得我们都亏欠他太多,现在想要弥补,也总觉得有些隔靴搔痒。我对他还是有些愧疚,只能尽力想办法,帮他解决些切实的问题。
他已经回绝了我两次,最终说只想我经过的时候请他吃顿饭,我答应了,也是不想让他为难的缘故。
林的想法有的时候有些跳跃,不知是不是年龄差距的问题,我有时不能很好地解读。我问了周,周说他“亲密关系障碍”,我不敢苟同。
无论如何,近期是会经过林的城市,他说他最近都有空,应该不是客套。
期待下次见面。
黑山小段子:现在的事
周子末:
Lance按响门铃。
他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走来开门的脚步声。他想了很久才决定来到这里,然而在站在门廊前的时候却又退缩了。
或许回头就走才是最好的选择——但那是不是就代表他认输了?他不喜欢认输,他从来都是胜者,在这样的一场胜无可胜的游戏里。
大门打开,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是哪位?”
女人推开门,她先是打量他,带着一点疑惑的表情。但这种疑惑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它就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惊讶的恐惧及厌恶。
“噢。”
她说。
她猜到了眼前这个人是谁,太久没见了,Lance和她的记忆里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相似。
“嗨,妈,”Lance笑着说,“我能进去吗?”
女人皱着眉,似乎想问什么,但最后她还是侧开了身,让她的孩子进入了屋内。
Lance没有感觉。
他早就知道了,他们在同一个房檐下,但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黑山小段子:《狼人》
“老陈是狼人,”周子末说,“听我的你必须投他。”
“排除异己?”尹清雅说,“周大人,你敢说你没有私情?”
“等等,”我说,“现在就差我这一票了是吗,你们要不要阐述一下你们的理由。”
“我的理由就是我读心了,”周子末说,“老陈心里说他是狼人。”
“………”老陈没说话。
“这算作弊吗??”尹清雅说,“哥们你这算作弊啊??”
“你也是狼人,”周子末说,“你这么激动干嘛。”
“因为你投我了啊?”尹清雅说,“你投我了,我不激动不就被你搞出去了。”
“你也投我了?”周子末说,“你看我激动吗。”
“小鱼,”尹清雅说,“你觉得我激动吗?”
“………”小鱼也没说话。
“等等我梳理一下,”我说,“周子末一票,你一票,你们俩互相投的,然后你们俩也互相投了?”
我指向老陈和小鱼,他们俩都不说话。
“你们为什么投对方??”我问,“老陈,她一句话都没说啊??”
“……我觉得不是他们,”老陈说,“也不像你。”
“色令智昏。”尹清雅说。
“我发现你无故攻击所有人,”周子末说,“我改主意了,你投她。”
“我是看不惯你们这么联系生活实际你懂吗,”尹清雅说,“林江淮,林哥,我们是不是一条战线上的。”
“看情况。”我说。
“把你老公之一投出去,”尹清雅说,“他们俩必有一个有鬼。”
“六个人的话两个狼,”我说,“我们可以先分析一下。”
“我可以走了吗,”老罗说,“我感觉好像也没我啥事。”
“你坐着,”尹清雅说,“老罗一定是女巫,你信不信。”
“我看看。”
老罗要翻牌,周子末和尹清雅俩人一左一右给他按住了。
“不能说,”周子末说,“你就坐着听。”
“我要投票了,”我宣布,“我的选择是…”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end
小林猫到底选了谁呢?
黑山小段子:《绝育》
“不要抓门!不要乱叫!”我吼,“再叫明天就绝育!!”
我这句话刚说出来,非常突兀的,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我前几天捡来的那只臭猫。
就是那只无人认领的奶牛猫,它看似乖巧其实烦人,总想进屋里睡我床上。有的时候我还在外面,他想睡觉就狂抓房间门,老吴老吴这么叫。声音穿透力极强,讨厌的要死。
我有的时候懒得给它开门,老陈或者周子末会去给它开。我要是一直都没动,它就一直叫,叫得我生气就会骂它,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觉得我也没有骂得太狠,但周子末和老陈这次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都看向了我。
“干嘛。”我警惕地说。
“绝育,”周子末说,“不好吧,你别随便带它去绝育啊。”
“怎么不能绝育了?”我说,“科学养猫懂不懂?绝育延长寿命。”
“有点残忍。”
老陈说。
他的表情很奇怪,感觉好像我要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难道他是那种觉得给猫绝育是虐待的人?虽然感觉不太可能但实则有这种想法的多是老年人,和老陈画像重合了啊。
“不是,”我说,“就麻醉一下很快的啊,公猫更快,我自己都能做。”
“别,”周子末说,“你听我的一次,万一过两天有人来领回来了呢。”
“领回来我就管他要绝育费用,”我真的摸不着头脑,“这猫看起来也不是种猫啊,绝育了还不是我钱包吃亏。”
“反正你别,”周子末说,“听我的。”
老陈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门打开了,把猫放了进去。我一头雾水,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达成了奇怪的共识,就是不给猫绝育。
我是学这个的,很难忍受身边人持有这种不科学的想法,但我无论怎么解释他们俩都说先别,弄得我有点疑惑了。
后面两条狗来把猫带走了,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甚至有了一点庆幸——幸好没给猫绝育,不然包被医闹的。
黑山小段子:《正念》
“正念,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我说,“正念!!”
“我知道,但是我怀疑你可能并不太知道。”
周子末说。
我他妈的直接踹他,他很灵巧地闪躲了一下,还顺带扯住了我死死拉住的裤子。
“你妈的!!你是什么他妈的野兽吗??”我真是急了,言语之间含妈量极高,“松手!!松手!!!”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周子末每一次中招几乎都会让他舍弃人性,朝着动物性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给我感觉就是披着人皮的牲口,借助这个机会放飞自我了一样,这到底是谁的错??
我不应该走神的,就那么一秒钟,他就把我的裤子扯下来了。
“在这种地方做你不怕得病吗??”
我大吼。
周子末停了一瞬,他的竖瞳眼珠子他妈的转了三百六十度?我的认知和数学体系已经全然崩溃,他看上去完全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你为什么不害怕?”
他说。
“我害怕?我害怕??”我骂他,“你不想想你现在的处境?我现在是避免等会老陈来了掐死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给我正念啊!!”
周子末看着我,他眼睛里的瞬膜闪了一下。
“那我们要尽快了。”
他说。
长话短说,我感觉正念好像没有很成功。
黑山小段子:《早餐》
“吃早餐不?”
周子末探头出来问我。
我还躺在床上,其实我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醒了,但手机好玩我爱手机,一开始玩就一直玩到现在十点半。
周子末早已跑完晨跑整理完仪容仪表,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我感觉他比手机屏幕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省的他闪我眼睛。
“吃不吃啊。”
他又说。
我本来不想吃的,我已经三个星期没吃一顿早餐了。但是今天我醒得早,还真的有点饿了。
“我吃。”
我说,转过身去继续看手机。
周子末安静了一会,但是好像没走。“真吃啊。”他说。
“吃啊,”我转过来,“我饿了。”
周子末看着我,我看着周子末,我们俩都没说话。
“我没做你的,我以为你不吃啊,”周子末说,“等会转你五十,你自己去吃个麦当劳早餐。”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掏出手机,几秒钟后我手机上收到了一个五十块的转帐。
“我去你妈的啊!”
我骂道。
十点半了!麦当劳早没早餐了!
黑山小段子:《睡觉》
“睡觉了。”
“啊。”
我坐在那里玩游戏,老陈站在门边。他刚敲门得到我同意才进来的,但我没想到他是要来和我说这个。
我这边刚好打得差不多,正处于一盘结束第二盘没开始的间隙。老陈来叫我睡觉我很惊讶,但他都来了,我现在另外再开一盘,感觉好像又莫名有点挑衅的感觉,不符合我的人物性格。
“…好,”我摘掉耳机站起来,“那我去睡了。”
老陈嗯了一声,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住在他家他来叫我睡觉的场景,在当时我万万不会想到,之后这样的情况还会发生很多次。
我感觉我越来越健康了,但也并没有很想要。
黑山小段子:《屁股》
春节老陈和周子末有假,我们决定出去溜一圈。其他地方人比较多,我就选了一个省内的小村庄,准备过去住两天体验一下风土民情,然后再美美吃点走地鸡。
这个小村庄也不完全是原生态的,村庄里种了很多果树,夏天的时候经常刷到有人来这边摘果子。但配套的旅游设施也没有整得很好,据说是村子里的树和房子都非常老,是国家认证的古村,不太好开发,就一直停留在这种半凉不热的状态。
到的第一天我们吃了个农家乐,我个人还是非常满足的,也没有很在意他们满不满足。吃完以后我们美美的在村子前后转了一圈,除了村子有点大走得累了以外,我很满意这种慢节奏的旅行。
不过周子末看见旁边有别人养的走地鸡偏要去吓人家一下,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和他出来很丢人。
然而这样幸福的日常,就在晚上被打破了。
我们订的是村边那种自建房民宿,整栋楼定一个晚上也就500块。我和老陈一起睡,因为追鸡的事情,我把周子末踢到了隔壁睡。
当晚我刚迷迷糊糊睡着,在梦里好像走到了某个地方,路是土路,我站在路中间,前面远远的,有一个背对着我的人。
我当时感觉好像是要去什么地方,也没有怀疑这个人有什么问题,我就走过去了,在那个人身边超过了他。
他已经在我后面,还没完全越过他的时候,我突然听见有人问了一句话。
“你有没有屁股?”
然后我就惊醒了。
我猛然坐起来,老陈也被我弄醒了。我惊魂未定,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老陈十分疑惑地望着我。
这他妈的什么意思啊?什么屁股?
我和老陈说了我梦见这个事,老陈也沉默了。估计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并没有任何人质疑过他是否有屁股。
“不用太担心,”他最后说,“先休息吧。”
我只能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子末,周子末看着我,然后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声“转过去”。
我靠,那东西不会在背后跟上我了吧。我心有戚戚,马上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他非常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在我尖叫的时候说“你有屁股啊,不就在这吗。”
我猛猛踹他,他大笑着被我赶到一楼去了。
以他们的反应来看,我感觉这件事情并没有很严重。第二天晚上我也没有再梦到那个人了。我起来和老陈还有周子末说这件事情,他们简单推断了一下,都认为这只是我做了噩梦而已。
第三天我们去钓鱼,钓鱼的地点是村里人的一个连着水库的池塘。我们在那坐了一天,钓了几条鱼,晚上带到旁边的农家乐做了,吃得我撑得睡不着觉。
晚上和周子末一块睡,我又梦见自己走在一条路上。
好像还是那条土路,那里还有一个人站着,背对着我。
我不太想过去了,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我似乎也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腿,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仍然和上次一样,我从它旁边擦肩而过。它距离我很近,我刻意用眼角去瞟,发现它好像就是一个枯槁的人形,连衣服穿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只能注意到有些驼背,比较瘦,其余的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特征。
我正在努力用眼睛去看,看着看着,即将完全远离这个人的时候,突然,它迅速接近我,非常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臂。
“你有没有屁股?”
它咬牙切齿地说。
我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周子末睡眼朦胧地望着我。我一把拉开自己的长袖睡衣,在月光映照下,我的大臂上赫然有了一个青黑色的手印。
它的手指细长,成抓握状,和梦里抓住我的手一模一样。
我把周子末踢起来,叫上老陈,在半夜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他们两个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疑惑,在我强调我的屁股现在一定面临着危险的时候,周子末憋不住笑了一声。
我用抱枕扔他,他笑得更大声了。
“我们排除一下,”老陈沉吟片刻,“什么会和…你那里牵扯上关系?”
“我不知道!”我说,“我怎么知道?”
“什么时候会问你有没有什么?”周子末抱着抱枕说,“就和你要抽烟,问有没有火,其实就是你需要火对吧。”
“什么意思,”我说,“它需要一个屁股?”
他们两个又沉默了,有的时候这种情况真的很难给出一个靠谱的猜测。
“或者它屁股丢了,”周子末说,“你不是前两天把那个白切鸡的屁股给扔了吗。”
“???”我说,“这都行?”
“或者,”老陈说,“它本身就是没有…屁股的,鱼之类的动物?”
“?????”我说,“啊????”
我真是无语了,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我们讨论个半天没有什么合适的结果,周子末就建议我再去和梦里的东西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老陈说我们也可以用排除法,先尝试着解决一下有疑惑的点,万一做了什么事它好了,也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
我决定执行老陈的计划。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了那个吃白切鸡的农家乐。
周子末去问老板娘,之前吃饭的那些餐余都丢到哪去了,老板娘眼神很疑惑,甚至有些防备,说“你们问这个干嘛?”
周子末说有点好奇农村怎么处理的,没见过。老板娘看上去并不相信。她记得我们来过吃饭,现在上下打量我们,很怀疑我们是不是来找茬的,感觉这个黄毛再问几句,她会给我们扣上个间谍罪。
我让老陈上,用他自带的知识分子气质说服老板娘我们是做田野调查搜集厨余发酵技术的。老板娘仍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告诉了我们。
“去喂猪了,她说,“隔壁有养土猪的,都给他们了。”
老陈和他道谢,周子末看着我,我看着周子末,他凑过来和我说悄悄话。
“这屁股不好找了啊。”
他说。
我也知道这他妈的就是没戏了,吃的时候我怎么没意识到这只鸡心底里留有死后要全尸的执念?我们三个人走出来,心里都很沉重。
“没有原装屁股的话,”周子末走着走着说,“整个二手屁股也行啊。”
我露出了很震惊的表情看着他,他神色自若地又说了一遍他的想法,完全就是地狱笑话的现实版本。我看向老陈,却发现老陈似乎也并没有觉得这个太离谱。
“不是,”我说,“你们觉得二手屁股配得上一手鸡吗?”
“不是这个逻辑,”老陈说,“和鬼魂生前有执念,你给它烧了对应的东西它就会消失一样。它不是需要用,只是有执念而已。”
“对屁股有执念。”
我说。
“那又怎么了,”周子末说,“屁股永远是你身体最忠实的一部分。”
我真是服了,眼睁睁地看着周子末又去打包了一只白切鸡,剩下的部分我们当作加菜吃了,把鸡屁股挑出来,给选了个前有池塘后有草坪的风水宝地埋了。
“不要来找我了,”我闭眼拜道,“朋友,屁股不疼了,在土里埋着呢。”
老陈和周子末竟然都没明白我的梗,让我有些许遗憾。
晚上做梦,又他妈的梦见那个东西了。它比之前更生气,但也没发出鸡叫,在它抓住我之前我先跑了。
我回去倒头继续睡,在梦里又见到两次这个屁股鬼。但我已经摸清套路,会在靠近他之后获得身体自主权的瞬间开始加速,就这样一路狂奔,只留下它在后面大喊“你屁股!!”之类的词。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召集家庭会议,告诉他们那好像不是一只鸡。“可能真的是非常渴求屁股的什么东西。”我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屁股的东西太多了,”周子末说,“你给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我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这么一屁难求的东西。”
“有点怪怪的,”我说,“应该说一股难求吧。”
老陈已经不想理我们了,他自己去厨房冲咖啡了。
今天我们准备去找没有屁股但渴求屁股的成精物体,老陈之前说的是鱼,我也有点怀疑,就去鱼塘了。
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怎么满足鱼拥有一个屁股的需求,老陈今天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簇着眉,我叫他过来,他低头的时候用手去戳他眉头。
“为什么这个表情,”我说,“你能不能积极一点。”
“…我只是觉得,”老陈说,“好像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我们又搞了几条鱼去隔壁农家乐吃,清蒸水库鱼真好吃,嗝。
我们回到民宿,坐在院子里休息。老陈说有点在意我一直在做噩梦的事情,希望早点解决掉免得我精神衰弱。我倒是觉得还好,因为我感觉这个东西似乎并不太聪明,它也没耽误我吃喝玩乐。
“但总是这样影响你的睡眠,”老陈说,“不如还是…试着和它交流一下吧。”
我看向周子末,想让他和我站在统一战线,就别管他不就行了吗,周子末假装没看见我的眼神,看向窗外。
吗的,真是没招了。
我在他们的监控下,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
在我睡着后不久,我又看到了那个东西。
我像以前一样向前走,那个东西又极其愤怒地问出了这句话。
“你有没有屁股??”
这次,我一反常态,也非常直接地回答了他。
“有!”
我说。
“怎么了!!你没有吗!!!”
我很明显的感觉对方愣了一下,随后它马上又伸手去抓我,我马上又闪开了。
“你还想继续有屁股吗??”
它大吼,感觉要追上我了,我赶紧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句“我将保留对我屁股的独家解释权,怎么着吧!!”
后面的那玩意儿暴怒了,发出了非人的吼声,“别他妈的坐了!你还想要屁股就别他妈的坐了!!”
我立马从梦里惊醒,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老陈和周子末两个人的大脸。
“别看了,”我说,“我知道是什么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带着他们到院子里。
因为是自建房,院子里依照主人家审美在一棵树下放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墩一样的椅子,看着倒是挺和谐的。
然而,坏事的就是这个。
“就怪你们俩,”我指着旁边的那棵长得歪歪的树,树干刚好有一段横着走,形成了一个可以坐的位置,“你们不知道让座??偏要让我坐在树上??”
那玩意他妈的是个树精,一直背对着我因为这棵树就是向着前门的方向长的,刚好和我们睡觉的地方相背。再结合它留下来的手印,感觉是这棵破树没跑了。
这几天我玩得都挺累的,一进门就会先坐树上玩会手机,休息够了再进房间。所以一天天的下来,它就生气了。
我说出了我的推测,老陈看了一眼周子末,周子末做了一个很外国人的那种挑眉,让我顿感里面有猫腻。
“怎么,”我说,“你们怀疑我的推测?”
“…不是。”老陈说。
老陈不说话了,我又用那种非常疯狂的表情看着周子末,他要再有事情瞒着我我会上去把他撕成风琴鱿鱼。
“干嘛这个表情,”他说,“没啥啊。”
我仍然看着他,他停了一会,说“这也不是我们的问题,说了不准生气。”
“我不生气。”我说。
“也不准毁坏公共财产。”
“绝对不。”我举起手指发誓。
“我和老陈在晚上的时候经常坐那聊天,”周子末说,“你在里面打游戏不理人,我们在外面吹风。”
“我坐得比较多啦,”他又说,“但是也没看它有意见啊?”
我盯着他,“你对我的感情深吗?”我说。
“我不会帮你把树点了的。”
他马上回答,老陈在一边不说话,显然也不太赞同我的想法。
我真是服了,这个破树还恃强凌弱,这个世界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公允二字??
我发出了强烈的感叹,他们俩说会帮我出气。我怒气冲冲地饿了,回房间里弄泡面去了。在厨房烧开水的时候听见外面传出一种类似磨牙的声音,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当天晚上我睡着又做了个梦,我走在土路上,前面的那个影子却不见了,料想是已然不敢针对我的屁股再发出任何疑问。
我仰天大笑出门去,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退房离开的时候,还朝着它狠狠的踢了一脚。
从此以后,我的屁股终于安全了。
end
黑山小段子:《讨厌》
“你怎么这么他妈的讨厌呢?”我火不打一处来,“发什么疯?”
周子末看着我,然后特别志得意满地咧嘴笑了。
“你又和我撒娇。”
他说。
我真的是连环十八脚踹他。他听不懂人话,上来就抱着我,我把中指举到他眼睛前,他就斗鸡眼这样看着我的手指,我没忍住,还是被逗笑了。
真是输了,真是输了。
黑山小段子:《道歉》
“对不起。”
老陈说。
我都震惊了,“你对不起什么?”我说,“我调戏你你还要对我说对不起?”
老陈不说话,他把我拉起来。
我刚刚确实是试图占他便宜,就突然摸了一下他屁股。他可能是吓了一跳,往旁边一躲,我扑了个空,摔了。
我就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但你确实做得不对,”我说,“摸屁股而已,这都不让,感觉我们很生分,太让人伤心了。”
“…没有。”他说。
老陈感觉有点奇怪的不好意思了,他总会莫名其妙的开始反思自己,可能他自认为和我代沟较大,所以需要多多思考。
我凑上去,老陈以为我要干什么,注意力一直在我的脸上。
然而我非常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啪的一声特响。他又吓一跳,但这次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就嘎嘎笑着跑了。
逗老头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