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底特律变人】沦陷》夜凌1

3、无人机

　　与此同时。
　　“区域已清除。没有任何生命迹象。”MOSS对区域进行了细致的观测，在最后一名叛军的生命体征消失后，关闭了热成像传感器，报告道。
　　在按下引爆器后，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叛军小队的生命逐渐被烈火和高温所无情吞噬，只留下一片火光未熄的基地。康纳站在侧门之外，他望向远方，基地中渐渐暗淡的火光映照出他脸上的几分落寞与无奈。“他们本可以活下去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
　　MOSS的回应不带任何情感，“这是人类的错误执念和欲望导致的必然结果。”
　　“任务还得继续。我们出发吧。”康纳迅速整理好胸前的领带，转过身去准备继续前行，但MOSS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停下了脚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调高了目镜倍率，合成的机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警告。后方有大批不明飞行物正高速接近。”
　　康纳迅速判断道，“是无人机。”
　　MOSS进一步解释：“准确来说，是掠夺者级无人机。这批无人机曾是联合政府的保卫设备，却因未知原因在太空电梯危机中异常起飞，成了数字生命派攻击联合政府的工具。原本在事故后应当统一销毁，却不知为何未按原定计划进行，流入了叛军手中。”
　　康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这批无人机的威胁性极高。他迅速思考着对策，计算出的最优方案是先行躲避，但MOSS的话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无人机配备了红外传感器。”
　　“只有一种办法。”康纳端起了步枪，拉了拉枪栓，将子弹重新上膛，“准备应战。”
　　此时，一辆无人机率先发现了目标，呼啸着向着康纳所在的位置高速袭来。康纳一个翻身躲避，扣下扳机，精准击中了无人机的机身，无人机被子弹击中爆裂开来，冒着黑烟，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向着一旁失控坠去。
　　然而，无人机坠落的声音仿佛惊动了机群一般，其他的无人机纷纷调转方向，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蜂拥而至——这回它们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锁定了目标，准备开火。“无人机正在形成攻击队形。迅速撤离。MOSS将在后方提供火力掩护。”音频处理器里响起MOSS冷静的提示音，眼见着无人机的枪口已经瞄准，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正面对抗绝无胜算，优先的方案是寻找掩护。康纳端起步枪开始疾跑，子弹几乎是贴身而过，弹道计算精度已达到最大，生物组件也全功率运行，仍只能勉强保持不被子弹击中。
　　康纳迅速翻过一个掩体，借着翻过掩体时子弹无法击中的空挡，向后开枪扫射，中心的两辆无人机被同时击落，顿时坠毁在地。可旁边的一架无人机借着连发射击的时间差，巧妙地向一旁躲闪，子弹贴着机身擦过，只造成了一点轻微剐蹭。随即，无人机在空中灵活地迅速翻转，再次向康纳所在的方向冲来，枪管已经预热完毕，迅速拉近的距离让康纳几乎无法躲避，眼见它就要开枪射击，却突然被一发子弹打得对穿。康纳望向后方，是MOSS。MOSS不知何时已经跟上了他的步伐，但随之追击而来的是更多的无人机。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康纳望着远处集群的无人机，他的记忆体中忽然浮现了相似的画面。“MOSS，你能覆写那些无人机吗？”
　　“MOSS已经尝试过覆写。信号无法连接。”MOSS回答道，抬手又是一枪，被击中油箱的无人机在空中爆燃开来。
　　无法覆写？不可能。康纳心里暗想道，以他在联合政府工作多年的经历，对于精通自适应、自感知、自编译的量子计算机MOSS而言，他再熟悉不过，只要能接入系统，没有什么设备是MOSS不能覆写的。除非——
　　“当前无人机为自主执行任务，全部处于离线模式。”MOSS补充道，冰冷的机械音揭露了更加残酷的现实——对方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并提前做了准备。
　　落入敌手且提前离线的无人机，叛军的突然进攻，联合政府在一夜之间沦陷，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在我的软体设定中，模控生命出厂的标准型仿生人均无法覆写无人机系统。”康纳转向了MOSS，不断推断着那个看似不可能的设想，“对方知道你并非标准型仿生人。也就是说……”
　　MOSS的回应则直接印证了康纳的想法，“有人背叛了联合政府。”
　　康纳微微怔住，MOSS的结论和他的推测分毫不差，人类的情感始终充满着不确定性。作为警用仿生人原型机，探寻真相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开始思索，内应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是什么……但是逐渐逼近的无人机的螺旋桨轰鸣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当前的首要任务仍然是优先撤离。
　　“检测到前方100米处道路右侧有联合政府的运载车。优先驾驶运载车撤离。”MOSS打开了护目镜说道。
　　还未等康纳做出回应，就有两辆无人机同时从侧翼径直俯冲而下，它们锁定了目标，枪口开始逐渐预热旋转，似乎下一秒就要射出铺天盖地的子弹。康纳回头，对准其中一架无人机的油箱开始射击，无人机却微微旋转机身闪避，连发的子弹未能击中中心的油箱，却命中了前端的枪管，被轰击的枪管冒起了火花与黑烟，瞬间炸膛开来，寓意着它失去了开火能力。康纳将枪口转向另一辆无人机，和MOSS一同锁定了无人机机身的多处弱点，多发火力与精确到毫秒级的同步射击让无人机几乎无处可逃，连发的子弹瞬间贯穿了机身。
　　就在此时，先前那辆失去火力的无人机却突然失控，受损的机体已无法保持平衡，带着燃烧的尾焰向着两人所在的位置倾斜着坠去！
　　“注意！”MOSS立即拉着康纳一同蹲下，坠落的无人机恰好掠过他们的头顶，重重地撞在了后方的铁丝网上，震落了些许冰雪，爆燃起一片火海。
　　康纳略微察觉到了不对劲，近乎毁灭性的袭击让他的预感更加明确，“无人机的攻击性更加强烈了。”
　　MOSS辨别了一眼无人机残骸上破碎的显示屏，即使机体已经无法运转，残缺不全的显示屏仍然靠着剩余电流滚动着一行行代码。“无人机的智能算法正在自主进化，模式为自杀式袭击。”
　　康纳看向MOSS，“我们必须迅速离开现场，否则无人机的攻势将越发猛烈。”
　　“收到，MOSS将立即呼叫增援。”
　　无人机仍如潮水般不断涌来。运行着实时弹道计算，朝着运载车的方向，两人顶着枪林弹雨开始同时冲刺，康纳不断向后开火射击着后来的无人机，MOSS则立刻启动了无线电连接，“仿生人后备一队，这里是联合政府，我们在基地外围遭到敌方无人机空袭，请求增援，重复，请求增援。”
　　“先前的增援请求已经收到。由于我们在途中遭遇叛军袭击，未能准时到达，距离目的地位置还有三公里。我方将立刻前往增援。”
　　运载车的车门缓缓开启。MOSS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向康纳，“上车。”
　　“请稍等，正在消灭潜在的威胁。”康纳击落了距离最近的几辆无人机，找准时机登上副驾，迅速关上了车门，下一秒流弹便在车门上擦出了数道弹孔。
　　“由于自动驾驶无法达到弹道计算的精度，MOSS将结合动态算法接入系统进行手动驾驶。请坐稳扶好，注意安全。”
　　康纳降下了车窗，将步枪探出了车外，目光锁定住后方追击的无人机，“明白。我将持续保持火力，保护车辆安全。”
　　运载车刚刚启动，货箱处的尾部便传来弹药打入的金属碰撞声，无人机仍然紧追不放，内置的智能系统紧紧锁定了目标车辆，正在发动新一轮的猛烈攻击。康纳向后看去，无人机机群正在对车身进行全方位扫射，毫无停止的征兆。
　　“检测到无人机正在持续攻击车辆。”
　　“收到。重型运载车配备防弹装甲，但在持续火力攻击下，仍有熄火和报废的风险。准备加速。康纳警官，请尽可能保护车辆安全。”MOSS踩下油门，仪表盘的速度开始极速上涨，运载车向着冰原疾驰而去。
　　几辆无人机紧随着车身冲来，向着车辆进行无差别扫射，猛烈的火力逼得康纳不得不俯下身躲避。待到无人机稍微远离了些，康纳端起步枪，朝着车窗外连续开火，距离侧面最近的几辆无人机被精准命中，纷纷坠毁在地。
　　就在此时，后方的一辆无人机却调整了角度，它微微后撤，躲闪了袭来的流弹，这种反常的行为让康纳心生警惕。难道是检测到危险，想要撤退？康纳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正准备瞄准，但无人机却一转机身躲进了车尾部的死角，即使他尽最大的努力往后倾斜，也无法射击到后方的无人机。
　　随后那无人机竟朝着车身侧面直冲而下，运转的枪口吐出火舌，径直地扫射在车辆底部，整个机体向着车身撞击而去，速度之快几乎让康纳反应不及——“是自杀式袭击！”康纳喊道，MOSS听闻后立刻调转方向，运载车在冰原和冻土上拖出长长的划痕，然而过于庞大和沉重的车身却拖慢了转向速度，使得这次撞击几乎成为必然——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巨响，车身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仪表盘上的数字错乱起来，红色的灯光亮起，溢满了整个驾驶室，系统显示屏上，运载车的受损情况一目了然：“警告，警告，运载车遭遇爆炸袭击，右侧第三、四轮胎缺失。”
　　康纳望向窗外，车身右侧已经冒起了火花与黑烟，如果继续受损，运载车可能将彻底无法前进。他迅速分析道，“MOSS，前几辆无人机的突袭只是掩护，它们的真正目的，是车辆的轮胎和油箱，以自杀式袭击攻击车身弱点，逼停整个车辆。受角度限制，我无法射击后方无人机，请求调整至车辆顶部作战。”
　　“请求否决。逻辑：后方火力过于密集，车辆顶部暴露面积过大，如果位于车辆顶部作战，您的机体有严重的损毁风险。”MOSS的回答依然冷静而理性，但语气中透露出紧迫与警告。“已了解其中的风险。但这是确保密钥安全撤离的唯一最优解。”康纳看向MOSS，他的眼神又坚定了几分，随后转身，毅然决然地翻出车窗外，一个干净利落的空翻，便稳稳地落在了车顶。
　　一瞬间，盘旋在车顶的无人机如同秃鹫发现了猎物般，它们的目标由原本漫无目的扫射车身转向康纳，迎接他的，是数辆无人机的正面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向康纳袭来。即便有最精密的弹道计算也无法躲避，啪，一声清脆的脆响，左腿似乎被什么东西贯穿，康纳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醒目刺眼的系统提示亮起，左腿生物组件受损。但康纳此时已经无暇顾及。
　　“检测到子弹轨迹。即将开启实时弹道计算躲避，请注意安全。”MOSS的提示音响起，还未等康纳抓稳，运载车便连连漂移躲闪了起来，子弹几乎是贴着车身擦过，强大的惯性让康纳差点被甩飞出去。好在，MOSS的驾驶躲过了一轮无人机的正面射击，给康纳争取了些许时间，他跌跌撞撞地挪到车顶边缘，掰下一块围栏挡板，勉力抵御着如雨般的子弹。康纳将钢板立在身前，艰难地开枪还击，可每一次开枪，换来的却是更密集的火力倾泻。“敌方火力太过猛烈，无法完成既定反击。”
　　“运载车尾部配有转轮式机枪，可以有效反制无人机，请立刻前往。”
　　“收到。”
　　康纳望向左腿，破损的伤口流露出暗淡的生物组件的微光，渗出深蓝色的鈦液。所幸，没有伤及内部的合金骨架，还不至于影响基本的行动功能。无人机的子弹呼啸汹涌，钢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弹孔，完好部分所剩无几，几乎快要被击穿。他的运算系统已经预构出会发生什么，如果他失去反击能力，如果他停止运转，无人机将会判定他死亡，随后对整个运载车实施自杀式袭击，而绝对的火力压制即使是MOSS也毫无反制之力，密钥落入敌手可以几乎说是必然。任务将彻底失败。这对于联合政府，甚至对于整个地球而言，都将是无可挽回的灾难。
　　康纳站了起来。
　　他举起钢板，全然不顾机体损伤，朝着那顶机枪跌跌撞撞地走去。
　　布满裂痕和弹孔的钢板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子弹的轰击被击穿，在他身后碎裂开来。
　　他架起机枪，对准了空中盘旋的无人机。
　　这是完成任务的唯一方式。
　　仿生人不会恐惧，不会疼痛，仿生人是执行任务的机器，仿生人为任务而生，也为任务而死。
　　然而，就在康纳准备舍弃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地开枪时，无人机的火力却突然减弱了，飞行的方向也往回退去。
　　“无人机的枪管正在过热。它们需要时间来冷却。”MOSS提醒道。
　　康纳打开了热成像视角，果然，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的射击，无人机的枪管温度比之前高了不少，已经处于过载边缘，它们的回退正是为了冷却。
　　“正是现在。”康纳回答道。
　　沉重的机枪开始缓缓转动，伴随着猛烈的开火，大口径的子弹瞬间就把绝大部分无人机撕成了碎片。
　　“目标已摧毁！”
　　“侦测到最后一辆无人机信号。三点钟方向。”
　　待到康纳抬头，那无人机正以近乎失真的极快速度向他冲来，伴随着近乎疯狂的扫射，而他此时已经处在车厢边缘，无处可躲，无路可逃。
　　几乎是同时，康纳和无人机一同开火，子弹贴着他的面颊擦过，而最后一辆无人机被精准命中，一阵失控的翻滚后，彻底坠毁在了雪原之中。
　　“康纳警官，MOSS检测到您机体受损，伴随有部分鈦液流失，请立即返回驾驶室进行应急处理。”
　　“收到。”
　　此时的运载车经过高强度的袭击早已千疮百孔，冒着黑烟，于偌大的天地之间化为渺小的一点，在广阔的冰原中冒着风雪向前驶去。
　　待到康纳扶着栏杆，勉强站起身，向远处望去，才发现冰原尽头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点点黑影。
　　是叛军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