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山异闻录》月上明天

96、番外，靖渊前传 终章

　　下面这户人家姓陆，户主名唤陆时安，年近半百，夫人姚氏，方才产下一子。

　　那孩子降生之时，有异象显现——屋顶上一只青鹤盘旋三匝，长鸣一声，振翅飞去。陆时安正惊疑间，忽听门上报说有一位道人在外求见。

　　陆时安将孩子交给乳母，整衣出迎。只见那道人鹤发松姿，目光如电，手持竹杖，飘飘有出尘之态。陆时安不敢怠慢，迎入中堂，分宾主坐下。

　　道人道：“贫道云游至此，见贵宅青鹤盘飞祥光瑞霭，知有贵子降生，特来相贺。”

　　陆时安道：“不敢隐瞒道长，贱内果然今日产下一子。只是这孩子降生之时，屋上有大青鹤盘旋，不知主何吉凶？”

　　道人微微一笑，道：“那青鹤乃上界仙使，既在此盘旋，此子定来历不凡，日后当建不世之功。员外若信得过贫道，愿为令郎取名。”

　　陆时安大喜，忙道：“道长肯赐名，那是求之不得的。”

　　道人沉吟片刻，道：“就叫一个‘衡’字，表字‘靖渊’如何？衡，定也。取平定四方、安镇深渊之意。那青鹤盘旋，正是天意昭示——此子日后当定乾坤于乱世，扶社稷于大启。愿他稳如磐石，静水流深，于无声处安天下。”

　　陆时安听了，心中欢喜，连声称谢。道人又道：“贫道有一言相告——此子日后前程远大，但一生坎坷，忠义之心可昭日月，却难免早逝之厄。这都是天数使然，员外也不必过于忧虑。”

　　陆时安忙问端详，道人却不肯明言，只道：“天机不可尽泄，日后自有分晓。”说罢起身告辞。

　　陆时安苦留不住，只得送出门外。那道人刚走出天井，忽见地上有两件物事，不由得站住了脚，抚掌道：“好！好！有此二物，倒是一段机缘。”

　　陆时安顺着他目光看去，却是一根铁枪头、一副旧马鞍，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物件，锈迹斑斑，埋在泥土里。

　　“道长，这两件破烂物件，有何好处？”

　　道人拈须笑道：“此非俗物。日后此子长成，当凭一杆长枪纵横天下，马背上立不世之功。这便是个预兆了。”

　　说罢，也不等陆时安再问，竹杖一点，飘然而去。

　　陆时安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只觉一阵清风拂面，那道人便不见了踪影。

　　正是：
　　云水光中一老翁，竹杖芒鞋往来风。
　　指点英雄未遇日，多少兴亡一笑中。

　　至于那陆衡日后如何建功立业，又如何英年早逝，已是后话，此处不表。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