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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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病房里，喻宏逸坐在床边唯一一把椅子上，看向半靠在床头气色红润了不少的少年。
少年一身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突出的锁骨。他坐在那，纤细的身躯罩在宽大的病号服中更显瘦弱。
让喻宏逸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在虫巢里大杀四方、将学生全须全尾带出来的真是他吗？
然而，事实摆在喻宏逸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也许是觉得闷，床边的窗户被人拉开了一小条缝。冬季的寒风从缝里灌进来，吹乱少年额前的碎发，他微微垂着脑袋，闻言抬眸，语气无奈。
“老师，我已经回答过您了。”
喻宏逸几天前过来时提了正式转去战斗系的事，亓舟当即拒绝，表示更喜欢研究机甲。喻宏逸却自动过滤了他的话，让他别急着做决定，好好考虑考虑。
“你再深思熟虑地想想。”喻宏逸再次道。
带着亓舟不同意就不罢休的固执。
“抱歉。”
喻宏逸眉头一拧，有些不解，“无论是对你未来的前途还是现在的处境，战斗系都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为什么这么抗拒？给我一个正当的、能说动我的理由。”
亓舟靠近他，让他能够看清自己异于常人的瞳色，指着眼睛道：“因为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亓舟也不算骗他，如果他没能改变剧情，他确实活不到喻宏逸给自己画的饼里那个时间段。虽然他有九成的把握活得到，但这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了。
毕竟他对成为联邦军人真的没兴趣，他还是喜欢做回老本行，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窝在矮床里的红色身影僵了一瞬，将自己团得更紧。
喻宏逸也愣住了，劝诫的话堵在嗓子眼，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他沉默一阵，如亓舟所愿，没再提让他转专业，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在虫巢的视频，我研究了好几遍。说实话，全联邦也很难找到一个像你这样不借用机甲和武器就能轻而易举斩杀虫族的人了。”
“既然你不愿意转到战斗系来，我也不强求。但是——”
喻宏逸正了正神色，继续道：“亓舟同学，你能不能把你的战斗技巧教给其他同学？”
亓舟有些诧异地看了喻宏逸一眼，没想到他能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他最近复盘了和两只虫将的那场战局，发现了些先前没注意的细节。
比如快伤到虫后时，瞬间闪身出现挡住攻击的盔甲虫，比如载着虫后逃走的生物虫舰只比他们乘坐的星船略大一点，明显不是完全体。
无论从何种角度假设，虫后都没有生还的机会，可偏偏从他手中逃脱了。
亓舟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剧情控制。虫后必须让主角来杀。
不管怎么样，亓舟都不打算让虫后逍遥太久，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
虫后的战力被他削去一大截，正是解决它的好时候。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赶在虫后诞下新虫将前解决掉它，为了防止剧情再次出手干扰，最好把主角带上。
现在的问题是，主角太弱，当挂件亓舟都嫌累赘。他正愁怎么帮主角快速成长，喻宏逸就来雪中送炭了。
亓舟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亓舟顿了顿，还是道，“我的方法有点极端。”
喻宏逸显然没明白他说的极端指什么，“尽管按你的方法来。”
这可是你说的。
喻宏逸没多留，说完事就离开了。
他前脚刚关上病房门，塞拉斯后脚就出现在亓舟床边，目光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问：
“‘活不到那个时候’是什么意思？”
自揭穿他的身份后，塞拉斯生怕他见了不高兴一样，再没以类人形态出现在他面前。猛地看到这张脸，亓舟恍惚了一下，心不在焉地挤出一个，“嗯？”
塞拉斯加重语气，重复，“‘活不到那个时候’，是什么意思？”
这回亓舟听清了，他哦了声，解释道：“我骗他的。”
塞拉斯：“真的？”
亓舟坦荡荡和他对视。
塞拉斯耳尖蓦地一红，移开视线，“我也不喜欢被人骗，你不要骗我。”
“嗯，不骗你。”亓舟看了他一阵，突然出声，“变回去。”
塞拉斯听出几分嫌弃，顿时又委屈起来，“我长得不好看吗？”
亓舟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
塞拉斯被看的没了脾气，不太情愿地变回还没亓舟腿高的幼崽体型。
被子上兀地一重，龙崽便出现在眼前。亓舟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磕在他的头顶。
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亓舟才松开，他拍了拍龙崽的脑袋，“好看，还有，我不生气了。”
金色双瞳缓缓睁大，塞拉斯头晕目眩。随着体型变小也发生变化的声音稚嫩，他晕晕乎乎，像是喝醉了一样，脑子转不过来弯，“什么？是在夸我好看么？不生气了是说原谅我了么？是吗？”
他抓着亓舟的胳膊，眼巴巴看着他，渴望听到肯定的回答，“是吗？我说对了吗？”
亓舟没忍住弯了下唇角，“是，你说对了。”
塞拉斯小小地欢呼了一声，钻进亓舟怀里，不肯走了。
当夜，塞拉斯得寸进尺，抱着枕头想和亓舟一起睡。
亓舟无视了他可怜兮兮的表情，把脸埋进被窝里，假装没有看见。
对不起，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自己一手养大的崽其实是个高大男人这件事。
塞拉斯也察觉到亓舟的疏离，内心焦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于是半夜他悄悄起身，守在床边，眸光幽幽地盯着亓舟的睡颜，看了一整晚。
次日早，亓舟被生物钟叫醒，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怨灵般的眼睛。
亓舟：“……”
他默默翻了个身，那视线更幽怨了，灼热得仿佛能把他的后背戳出两个窟窿。
亓舟认命地坐起来，端起放在床头柜子上的被子，喝了口水润润喉咙，打算和他说清楚。
“你是个有思想、有自己判断的成年男性，我也是。先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但现在我知道了，就不能、也不应该再像对小孩子一样，毫无边界感的和你做一些过于亲密的事。”
塞拉斯：“为什么不能？”
“那是伴侣之间才能做的，而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可我就想当你的伴侣，能和你相伴一生、做更亲密事情的伴侣。”
塞拉斯变成类人的形态，认真道：“亓舟，我不是幼崽，从来都不是。我知道伴侣的意思，也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你，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撑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收紧，心脏也漏了一拍，再跳不出平静的节奏。
毫无防备地被人表白，亓舟显得有些慌乱，他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便被人猛地捂住。
塞拉斯骤然凑近，本就优越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更具冲击力。
他嗓音低落，用委屈到不行的声线倒打一耙，“亓舟，是你先越过社交边界的，你不能这样，在我习惯后又远离。”
“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要看着我为了你伤心欲绝、魂不守舍才开心吗？”塞拉斯忿忿控诉，“渣男！”
被捂着嘴，连为自己辩解都做不到的亓舟：“……”
他戳戳塞拉斯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不许说我不想听的。”塞拉斯盯着亓舟，直到他点头了才放开手。
亓舟眉眼间尽是无奈，“表白哪有你这样的？如果我不喜欢你还答应和你在一起，这才叫做渣男。”
塞拉斯追问，“那你喜欢我吗？”
亓舟犹豫了。喜欢是肯定喜欢的，但这种喜欢有没有一丝是他所期待的那种，亓舟自己也说不清。
“我不知道。”亓舟诚实道。
接二连三的变数，让他来不及梳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塞拉斯失落了一秒，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
不喜欢也没关系，努力让他喜欢不就行了。
只是有一点，“不能疏离我！”
亓舟顿了顿，“我……尽量。”
*
又在医务室呆了几天，校医扶着厚重的眼镜，对着手中亓舟刚照的片子啧啧称奇，接着大手一挥，宣告亓舟刑满释放。
“可以出院了。”
亓舟如释重负，搬回宿舍后迫不及待一头扎进全息游戏舱——两周没练，骨头缝都透着懒。
承诺了塞拉斯不会疏离，亓舟便带着他一同住进宿舍，只是无论亓舟怎么说，他都不愿再变回幼年时期的模样，哪怕睡在地上。
而且，每天都要问一遍，“今天有喜欢我吗？”
亓舟说“没有”或者“不知道”，塞拉斯就会说：“那我明天再问一遍。”
塞拉斯越是这样，亓舟越理不清。
他想了想，向喻宏逸提出带学生外出的申请。
喻宏逸二话没说就同意了，递给他一张表格让他填，顺便问了句，“去什么地方？”
亓舟边在外出班级栏写下大一三班边回答，“阿诺尔星。”
一个刚刷出七阶虫母的荒星。
用来训练胆量和团队协作能力再合适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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