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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成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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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五公子?”
冰凉粘腻的目光落在祁璞的脸上,一身锦衣的少女言笑晏晏站在她面前,眼神晦暗又危险。
“参见成王殿下。“
两个时辰前。
宫中富丽,玉殿琼楼,宫廷礼乐从殿内飘渺而来,偶有窃窃私语隐没在鬓影衣香之中,殿中飘散着宫中御香的雍容芬芳。
祁璞坐在席上,面前桌案摆着几碟开胃的精致小菜,用青瓷小盏盛着。
祁璞执筷却迟迟不动手,想起靖王成王就在不远处,腹部一阵紧张的绞痛,胃口全无。
她看向身旁正与同僚低声交谈的祁恒君,抬眼便对上上首祁真玉的视线,祁真玉身为安妃,席位坐落在前头,在她的身旁的都是皇亲贵胄与同样的后宫妃嫔。
祁真玉冲她弯了弯眉眼,便垂下头,但眼角依旧不舍地看向安阳侯府众人的席位。
上回见过的文夫人坐在祁真玉左侧,此时正有一搭没一搭同她说话,祁真玉恭敬回应,但却有些坐立不安。
“皇上,皇后,妾敬您一杯。”
正歌舞升平之时,文夫人突然起身向最上首的皇帝举杯,歌舞未停,但众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到了上首。
祁璞遥遥望去,只见那身着玄色龙袍的俊秀男子也举杯向文夫人:“夫人有心了,只是皇后喝不了酒,朕替她喝了。”
文夫人脸色骤变。
殿内寂静了一瞬,随即便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祁璞讶然地看向皇帝身边身着朱红礼衣的女子,女子面若银盆,肤色洁白,眼角眉梢含着温吞的秀美,和善而面慈,如同最温和的母亲,一眼望去便令人心生亲近之意。
那便是如今皇帝的发妻,唐皇后,朝中唯一异姓王的女儿。
不能喝酒?这话从皇帝口中说出,那不就是……
皇后有孕了?
文夫人很快反应过来,她笑着看皇帝二人饮尽杯中酒,行礼道:“恭喜皇上,皇后有孕乃国之大幸,当举国同庆才是。”
文夫人的表情礼节挑不出一丝错漏,底下文武百官也附和着恭贺,唐皇后温柔地笑着,她轻抚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凑近皇帝身边耳语了几句,二人会心一笑。
帝后二人身处高台,祁璞看不清二人的神色,但却也能感受到那处洋溢的幸福气息。
因着这道喜讯,宴会的气氛持续高涨起来,表演的舞姬歌姬早已识趣地退下,众人纷纷起身走动互相道贺敬酒,更有喝高了的官员就地跳起舞来。
皇帝又喝了几杯,脸颊微红,他起身走到殿中,与几个心腹大臣一起结伴而舞,面上带着温和幸福的笑意,而皇后就坐在席上微笑着看向他。
丝竹声越发婉转悠扬。
本朝好舞,上到皇帝下到百姓,几乎人人都会来那么几下,即使是宫宴,皇帝喝高兴了,献舞也是常事。
祁璞不喜欢跳舞,便坐在原地小口啜饮着甜津津的果酒,突然面前投下一道阴影,她原以为是祁真玉,兴高采烈抬眼,却对上一张熟悉却令她恐惧的面孔。
文夫人。
“妾请文夫人安。”祁璞赶忙起身行礼,文夫人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虚扶了她一下。
“不必多礼,你既是安妃的亲妹,那也是吾的妹妹,吾想着许久不见,便来看看你。”
文夫人言语亲昵,可眼下并无温度,看的祁璞胆寒。
“多谢夫人关怀,璞惶恐。”祁璞垂眸,抬了抬酒盏,随后一饮而尽,“璞敬夫人一杯。”
文夫人掩唇笑起来:“你这孩子真是……招人喜欢啊,近日在学宫如何?”
不等祁璞回答,文夫人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吾倒是听闻,前些日子,在醉仙楼,似乎是有刺客?”
“听闻那日虞少卿的侄儿也在场,此事可当真?你受了惊吓,如今可无碍吧?”
祁璞闻言一僵,冷汗瞬间冒出。
她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祁璞想起京中传闻,靖王的女儿靖王世子与文夫人曾是手帕交,文夫人问起,是不是代表靖王也对此上心了?
祁璞本以为此时只是兵部尚书身为靖王党羽,为了揣摩主子的心意才临时下的手,靖王应当不甚在意才是,可没想到靖王居然会注意到那日的骚动。
“璞无碍,虞公子乃学宫同窗,当日璞外出采买,恰巧同行罢了。”祁璞半真半假的糊弄着文夫人的话,她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趁着众人载歌载舞时提前离宫才是正经。
“……原来如此。”文夫人颔首。
“嫂子。”
清脆的声音响起,文夫人寻声看去,面上顿时绽开真心实意的笑容:“小殿下。”
祁璞心中咯噔一下,顺着文夫人的视线看去,一身着亲王服制的少女此时正离开人群向此处走来,少女眉目俊秀英气,唇角含笑,一头乌发高束,头戴镶宝金冠,一只龙头钗插在发间,腰间玉佩嵌在金底中,连皂靴上都缀了圆润明亮的南海宝珠,周身上下珠光宝气,富贵无匹。
“给成王殿下请安。”祁璞怔愣了一瞬,有些慌乱无措地向少女行礼问安,她咽了口唾沫,心扑通直跳。
第一次,第一次直面或许是杀父仇人的成王……
成王,皇帝的亲妹,真正的天潢贵胄,与她年岁相仿,但身份却与她天差地别,唯一能攀得上一点关系的,恐怕也只有“邹旻表妹”这一身份,只不过祁璞与邹旻毫无血缘,而成王与邹旻是实打实的亲戚。
祁璞从前对成王了解甚少,只知其性子好,与皇帝、靖王都颇为亲近,是个八面玲珑的厉害人物。
“免礼。”成王嘻嘻笑着,上前便挽住了祁璞的手,亲亲热热道:“你便是五妹妹?我听阿旻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妙人!”
“璞愧不敢当,多谢殿下抬举。”祁璞咬了咬下唇,有些不适,却又不敢抽回手。
“你们小孩子家聊,吾先走了。”文夫人皮笑肉不笑,摆摆手迤迤然离去。
文夫人一走,成王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凉,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祁璞,忽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祁璞一动不敢动,只能敛眸任由少女的视线在她脸上窥巡。
此时殿内热闹非凡,根本无人在意此处。
“阿旻想娶的人就是你啊……”祁璞抬眸对上少女玩味的表情,她求救般向旁望去,祁恒君被同僚拉着灌酒,根本无暇顾及;而祁真玉正与文夫人拦着交谈着,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走,咋们去御花园走走,我听父后说了,上回你误入了璇星殿,同我说说吧,父后平日里都不许我去呢。”成王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松开手,又亲昵地拉着祁璞朝殿外走去。
祁璞似有所感地回头,恍惚间,好似看到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又重新淹没在人潮中。
祁璞亦步亦趋地跟着成王踱步到御花园,她小心翼翼觑着成王的背影,突然,成王转过身,祁璞差点没刹住脚撞上去。
“前些日子那些刺客,全死了,你可知晓?”成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腰间穗子,眼神有意无意落在祁璞空荡荡的腰间。
因着还在丧期,即使入宫赴宴,也不得穿得太过张扬,不能笑,不能舞,总之要拘谨,要慎之又慎。所以祁璞没戴任何配饰,腰带上空荡荡。
早些那个不离身的玉佩,早在柳凤上门退婚那日就砸了个稀碎。
夜风拂过,发丝飞扬,京城的冬夜能冻死人,祁璞吸了吸被冻的通红的鼻子,垂首苦笑了一声。
看来事情早已传遍了。
“殿下见笑,我并不知,上回遇刺后,家中母亲担忧,便再未出门,因此……”
“……听闻那些刺客都是死士呢,回大理寺中途便都自尽了,虽是狂徒,却也忠心,说起来,五公子还在丧期吧?安阳伯与世子战死沙场,也是同样的忠义之士,小王深感钦佩。”
“小王前些年还同皇兄前往北疆劳军,安阳伯世子有乃父之风,父子二人都乃我朝栋梁之才,实是令人扼腕……”
成王嘴上客气,眼底却毫无温度。
祁璞攥紧了拳,怎能将她的父兄同那些刺客相提并论?
“多谢成王赞誉,还记得父兄,只是每每想起,都心痛如绞……妾失态了,妄殿下恕罪,实是思念太过……”祁璞红了眼眶,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祁璞并不接茬,她根本不懂朝政,也不能懂。
寒风呼啸,成王裹着狐裘,似乎完全看不见祁璞单薄的衣衫。
“五公子真是纯孝。”成王一颔首,“令姊如今如何?北疆多风雪,苦寒无比,路上遭匪也是有的,真是可惜了……姨母同小王说起过邹卿,那可是真的天纵英才啊,邹卿休养在家,不知是否同你说起过北疆之事?”
“毕竟北疆虽苦寒,却也壮阔。”
“从未,四姐姐自从受伤以来便闭门不出,母亲也别无他法。”祁璞深吸一口气,她绝对不能让成王知道她早已清楚父兄的死因,绝对不能,如今成王这般试探,也只是想知道安阳侯府内消息是否流通罢了。
毕竟成王生于帝王家,姐妹兄弟间勾心斗角不死不休,她也确实不懂普通人家的手足该如何相处。
“……也是,毕竟五妹妹年岁还小,我同你说这些干什么。”成王哂了一声,“五妹妹还是平安喜乐的好,毕竟是幺子,想必安阳伯也是如此想的吧。”
祁璞温顺应下,看起来成王并未对她起疑心。
她不禁大胆了一些。
“殿下说的是,想起那日场景还是令妾胆战心惊。只是不知为何那日虞少卿来的如此晚,可吓坏我了,听闻是被人绊住了脚,不知是谁如此行事。”
祁璞说着拍了拍心口,好似真的被吓坏了,成王听罢,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但笑不语。
祁璞看着她的神情,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坏了。
她忘了——
成王要的不仅仅是她不知道。
成王要的,是她“不想知道”。
“京中向来不太平,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五妹妹还是保全自身要紧。”
成王说罢,抬脚便走,感到劫后余生的祁璞正松口气,却见成王停下了脚步。
“五妹妹,更深露重,路上可要小心啊。”
“恭送殿下。”祁璞心中警惕,一路战战兢兢回了宴席,又战战兢兢坐上马车准备回府。
无事发生。
祁璞松了一口气。
“马疯了!!”
“扑通!”
冰凉的水灌入了祁璞的口鼻。
祁璞:我的情商不高不低,刚好够说错话以后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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