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名字叫青春》等风熟

17、第 17 章 幸福的眼泪

　　苏一在和苏安旋的电话中聊到了自己前阵子得了热射病的事，现在稿子写完空下来想起来很是后怕，当时自己怎么这么粗心，中暑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好在自己晕倒的时候刚好碰到尹夏恒。

　　苏安旋一听这事跟尹夏恒有关，就经不住八卦的魅力问了起来，苏一果然知道她的本性，只关注八卦，对她的关心则是蜻蜓点水一般。

　　“安旋，你这太不够朋友了，你把注意力放在八卦上，怎么对我的关心就这么点？”她想点醒苏安旋的良知。

　　“我当然关心你了，这不你已经好了啊，我再关心也是没有意义的。”紧接着她偷笑一声，“嘿嘿，你和那个尹夏恒到底怎么样了啊？”

　　“什么怎么样了啊？就原来那个样子。”

　　“你骗我，你借住在他家几天就不说了，他在医院里陪了你一天一夜，说明他心里有你。”

　　“你少来了，我一个人在上海晕倒，照顾的那个人换作是我，我也会陪对方一天一夜的。”苏一死犟着嘴，心里想起她醒来的时候看到他握着自己的手而开心。

　　“行吧行吧，离开学时间也近了，下次我回上海的时候一定要见一见他，叙叙旧。”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

　　今天刚好是周二，得集中开例会，又是实习的最后一天，她得去趟实习单位。在单位里，大家像往常一样讨论选题的事，这次她不用参与了，但她还是在一旁学习。两个月前的她连选题都通不过，到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一篇稿子，收获很大，付出的努力也很多，苏一觉得值得。

　　讨论选题结束，大家又开始了新的挑战，而她的两个月的实习生活就这样结束了，一切就像梦一场。她向她的带教老师告别的时候，韩思佳对她很是赞赏，也鼓励她在明年的春招上积极投简历，希望能回来做她的同事。

　　韩思佳还提到了她那个最后的选题稿子已经通过了，也已经发表了电子版本，表扬她和刘萱涵在第一稿被打回后，并没有放弃，而是在想问题时更深入了，切入的角度更能帮助受访者。

　　听到带教老师的表扬，她的内心如开了花，她当然希望自己能用手中的笔去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人，她也特别希望自己的这篇文章能让那家拖欠员工工资的公司能感受到压力。

　　站在实习单位门口，她朝《零点周刊》这几个字看去，两个月很短，但成长很快，经历的酸甜苦辣，她永记心里。苏一不知道这次结束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如果春招上能入职，她一定很开心，也是对她能力的肯定，如果不能入职，那么这里的旅程就永久性结束，这段时光也会成为她青春奋斗的回忆。

　　回去的路上，地铁里刚好人不多，她难得找到一个位子坐下。没过多久，刘萱涵发来信息说她们合作的这篇稿子阅读量已经达到一万，而且还在快速增长，并且下面有很多人发表了评论，都十分有利于那些受访者。

　　瞬间，她的眼里控制不住眼泪了，在地铁上，苏一哭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地铁上哭了。上一次流眼泪，是实习刚开始，选题怎么都通不过，怀疑自己不适合干这个。

　　她在电视电影上看到那些“北漂”“沪漂”的人在地铁上哭泣，而现在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员，大家的哭泣多半是因为压力与痛苦。苏一现在又有了新的体验，哭泣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幸福。她写的稿子被人关注到了，有可能会给那些受访者带来希望。

　　回到出租屋后，那篇稿子的流量正快速上涨，她开始有了期待，她想这篇稿子会不会被更多人看到，会不会破十万？她时刻关注着阅读量的上涨，几乎每隔十来分钟就去看一下手机，吃饭的时候看，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她想亲眼见证阅读量突破十万。

　　为了等这个十万的阅读量，她甚至熬夜到凌晨，却只等来九万的阅读量，实在等不了就睡了。等到一觉醒来，她收到了刘萱涵发来的信息说阅读量已经突破了十万，她第一时间就去看，竟然已经到了十二万了。

　　这是她第一次写稿子获得超十万的阅读量，下面还有很多的评论，这个阅读量是对她的肯定，意味着她是有能力做一名优秀的记者。

　　她想起尹夏恒之前鼓励她的话“当你的体会比别人更深更痛苦的时候，要相信你自己也即将收获更饱满的幸福”。的确是这样，为了这次的采访，自己都中暑昏倒，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现在回过头来想想，任何事情只有经历过捶打才能深懂幸福的喜悦。

　　这时有个电话打进来，她一看是那个让她的面糊掉的那个受访者，这一次对方在电话里感谢她，说家政公司看到这篇报道扩散的非常快，现在压力很大，让她们去结清拖欠的工资。对方还在电话里特地感谢了苏一，这让她很欣慰。

　　这是好事，苏一在写这篇报道的时候，她并不纯粹为了这十多万的阅读量，她更希望这些受访者能够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工资。这是她接这个选题的最重要原因，当时的她就深知这个选题比另外一个难，但她依然想勇往直前，好在结局很好。

　　她想到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尹夏恒，他知道自己在做这个选题时晕倒了，如果他知道这篇报道帮助了一部分人，相信他也会很高兴。

　　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没几秒他就接了起来：“夏恒，我最后一个选题的报道，在网上破了十万了。十万，你知道对于一个实习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有能力成为一名合格的记者。”

　　他显然听出了她高涨的热情：“就是那个你冒着大太阳晕倒采访的选题？”

　　“对啊，更让人高兴的是，我刚刚得知那家公司看到报道阅读量这么高，压力倍增，主动联系那些受访者将拖欠的工资都结清了。”

　　“那你帮了她们的大忙，她们应该很感谢你吧？”

　　“对啊，其中一个受访者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这些。当然这个选题是我和另一个实习生共同完成的，我觉得这个选题是这两个月来实习时参与的最有意义的一个选题。”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对啊，觉得自己很厉害。”苏一在电话里听到有人在拉大提琴，“你现在很忙吗？我好像听到有人拉大提琴。”

　　“对啊，是山丘，就是上次你在我家见到的那个。他现在在我家练习，傍晚我们去和几个爱好音乐的人聚聚。”他轻声笑了一下，“你去吗？离你租的房子很近。”

　　“音乐聚会？我可以去吗？我一个不懂音乐的人去了会不会打扰到你们？”苏一心里是非常想去的，她很想知道他们的音乐聚会是怎样的。

　　“可以啊，就是单纯的几个音乐搭子在一起玩音乐而已。”他邀请道，“等下山丘开车过来的时候顺道把你带上。”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尹夏恒这种私人音乐聚会还会带上她，毕竟她可不会那些乐器，他是真没把她当外人了。

　　挂了电话，她赶紧给自己挑了一套衣服去参加这个音乐聚会。说起来，她是真的非常期待，在她自己的人生轨道中，像这样的酒会和音乐聚会，她是没机会参与的，结果托了尹夏恒的福，她竟然又有了新的体验。

　　傍晚，等他们的车到了之后，车窗摇下的那刻，她看到了山丘露出一整个脑袋，对着她打招呼：“苏一，还记得我吗？”

　　“记得，山丘啊。”

　　“我们去参加音乐聚会，你上来一起去，可好玩了。”山丘很是热情。

　　苏一笑着上了车，山丘就跟个话痨似的，不停给她讲音乐聚会的事。原来他们一帮合得来的音乐搭子偶尔会聚一聚，演奏一些自己喜欢的曲子，还会临时创作，把自己觉得好玩的乐器声音合在一起。他们的这个音乐聚会约在一起不容易，大家都是天南地北地跑，有些甚至长时间在国外演出。离上一次音乐聚会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次好不容易在上海能聚起来，还多亏了山丘的这次组织。

　　听山丘这么一介绍，她就更期待这个音乐聚会了，既然这么难得，她又再次问了一遍：“那我这个不懂音乐的人过去，会不会打扰你们的这个聚会？”

　　山丘笑着解释：“不打扰，别人也会带一些自己的朋友过去，大家都十分友好。”

　　苏一放心了，尹夏恒听着他们俩聊天，当山丘聊到音乐聚会有些遗漏的地方，他会适时地补充。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苏一跟着他们两个走了进去，地点在一个私人小院里。这个小院布置的很浪漫，大草坪上搭了一个小舞台，舞台上放着一些乐器，如钢琴、大提琴、小提琴、吉他等，上面还挂着各种灯，大草坪的另一侧则摆放了一些美食。

　　小院主人是一个叫萧明川的人，他是吹口琴的，陆陆续续到来的人已差不多，他看到尹夏恒和山丘过来了，马上迎了上来。苏一也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她刚来对这里是很陌生的，所以她就跟在尹夏恒一旁，他看出苏一的不自然，就拉着她到美食区，知道她是只小馋猫，这个区域是最放松的。

　　她一到美食区果然来到了她的舒适区，她看到一杯杯摆放整齐的红酒和果汁，她把手不自觉地伸向了红酒，结果才伸到一半被一只大手截住了。

　　她抬头一看，果然是尹夏恒：“哎，又要偷喝酒了，你还是个学生，只能喝旁边的果汁。”说着他就拿起一杯果汁放她手里。

　　她被迫接了一杯果汁，跟上次酒会一样，偷喝酒的计划又泡汤了，她就嘟起嘴巴表示抗议，但抗议归抗议，她还是喝了一口他递来的果汁。尹夏恒见她嘟嘴抗议，嘴角笑了一下，自己也拿起一杯一样的果汁，在她眼前晃了晃，表示自己也一样。

　　音乐聚会开始了，尹夏恒被叫去舞台上弹琴，萧明川也上了舞台，苏一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准备听他们的合奏。两人的合奏曲目是神秘园的《下雨的时候》，这首曲子她有点耳熟，以前不知在哪里听过，不过那是钢琴和小提琴版本，没想到这次的钢琴和口琴版本竟也这般好听，也许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玩自己喜欢的音乐吧。

　　钢琴声响起那刻，苏一听着感觉像是在看一部电影，一瞬间就能将人拉回旧时光中。童年时期，白云蓝天微风和阳光，远处城镇的天际线，和小伙伴奔跑在村里的每一条小路上，还有她妈妈一声声站在门口喊她回家吃饭的场景。那个年代，大家的生活都很慢，好像时间特别长，长到似乎夕阳不肯落山，细雨不肯回家。

　　她静静地欣赏着台上两人的表演，好像细雨正漫不经心地散落在心坎上，这首曲子的美妙之处在于如此平凡的人生，也瞬间变得充满故事和意义。也许不同年龄段的人听，就会有不同的感慨，童年的欢乐、少年的懵懂、青年的疯狂、中年的疲惫和老年的迟暮。钢琴声仿佛就是那雨滴，嘀嗒嘀嗒落在心尖上，而口琴声则像往事幕幕，从眼前流过，最后模糊了双眼。

　　琴声落下，听完似乎雨都变温柔了，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回忆中。许久之后，三三两两的掌声响起，这是在致敬这首曲子，致敬每个人心中的那片回忆和旧时光。

　　紧接着钢琴声再次响起，萧明川从舞台上下来，而从舞台的另一侧缓缓走来一位美丽典雅的小提琴手。苏一仔细一看，那不就是韩娜兮吗？真的是她。只见她深情地拉着德沃夏克的《浪漫曲》，和尹夏恒的钢琴声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两人在台上将这首曲子演奏出了含蓄深情的对话，连苏一站在台下听着，都觉得两人像是在舞台上深情款款地谈了一场浪漫的爱情。

　　一曲结束，苏一还没听够，就见他们又换人了，尹夏恒也从舞台上下来，韩娜兮则开始了自己的独奏时间。

　　尹夏恒下来后和几个音乐人一起闲聊起来，苏一则欣赏着韩娜兮的独奏。此人真是这个小院里最吸引人眼球的女性了，漂亮、优雅，还拉得一手好听的小提琴声，她想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女人。

　　苏一转头见坐在附近的山丘，一脸痴迷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这山丘幽默风趣，没想到对音乐还这么痴迷，一副陶醉其中无法自拔的样子。她不知道韩娜兮在舞台上演奏的是什么曲子，但整个曲子欢快明亮，她见山丘跟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的，她就在一旁偷偷乐。

　　她想用手去轻轻触碰他，顺便跟他开个玩笑，还没等她手伸出去就被远处的尹夏恒发现了，尹夏恒眯起眼睛用“被他发现秘密”的眼神调皮地看着她，苏一不敢再伸手逗山丘了，赶忙缩了回来，这个过程全被尹夏恒看在眼里。

　　没过多久，尹夏恒和别人闲聊完就走过来了，他拿了一杯果汁递给苏一：“在搞什么坏心眼呢，当心我告诉山丘。”

　　“别，本来就想逗逗他，他听音乐跟你一样，是个音痴。”苏一嘻嘻笑起来。

　　尹夏恒听完笑了起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音痴，除了你。”

　　她听完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鬼脸：“好啦，我知道我是这个聚会里的另类。”

　　“你实习期正式结束了吧？”他转移了话题。

　　“结束了，过几天就开学了，又要开始我的学生生活了。”她又想起苏安旋的话，“苏安旋说，等开学她回上海了，叫你出来一起聚一聚，她说好多年没见你了。”

　　“好啊，不过得排到我的重庆钢琴演奏会后面了，明天我就去重庆了，需要在那里待几天。”

　　“明天？好快啊，是你的第三站了。”她眨了眨眼，“那你今天还挤出时间参加这个音乐聚会啊。”

　　“没办法，大家聚一下不容易，不是你忙就是我忙，就今天大家的时间能放松一下。”

　　苏一将眼神往舞台上望去，一副羡慕不已的样子：“这个韩娜兮好漂亮，又有才华，第一次见到她就被迷住了，她是不是在你们这个圈子里很受欢迎？”

　　“当然了。”尹夏恒脱口而出。

　　苏一听到后看到他的笑容，忽然有些失落，果然佳人是被很多人惦记的，包括这个尹夏恒。不过从旁观者角度看，苏一都觉得他们俩外形和才华确实匹配，更不用说当事人也有这种想法了。

　　“没办法，实在太亮眼了，我要是男的，也一定追她。”她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当然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她克制着自己的小嫉妒，“你有追过她吗？”

　　“我？”尹夏恒愣了一下，“没有，不过我偷偷告诉你，山丘正在追她。”

　　“山丘？”苏一有些意外，这事说着说着竟扯到山丘了，难怪他刚才看韩娜兮拉小提琴时目光如痴如醉，她以为山丘是对音乐陶醉，原来对人也陶醉，“那追到了吗？”

　　“还没有呢，听他说不好追。”他偷偷一笑。

　　苏一瞬间明白了，这样的佳人确实不好追，不过山丘也不差，在国内的大提琴里已经很厉害了，人也长得一表人才，是国内高质量青年演奏家了。苏一把目光投向韩娜兮，再加上她的家庭背景，猜测她的眼光一定是非常高的，这个山丘想要追到佳人，确实是需要花时间和精力了。

　　“山丘眼光还挺好，这种佳人要是能追到，肯定做梦都笑醒。”她这话故意说给尹夏恒听，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尹夏恒眼珠子一转，应道：“你说的很对。”

　　苏一听了，心里的醋意简直要酸出来了，没想到他这么想的，莫非他碍于山丘先下手为强的顾虑？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她自己第一次见韩娜兮就觉得她很亮眼，更何况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了。

　　“山丘也很与众不同，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山丘幽默风趣的谈吐一定会吸引韩娜兮的。”她的小嫉妒真是要酸出来了。

　　尹夏恒看了看她的小表情，有些异样，问道：“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你喜欢山丘？”

　　“嗯？”苏一都快愣住了，她的酸味被他闻到了，结果闻错了，“哪有？我才见过他两次面而已。”

　　“噢，我还以为你喜欢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