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名字叫青春》等风熟

12、第 12 章 彼此再次相

　　采访完，本来苏一要请他吃饭的，但尹夏恒死活都不同意，一定要他请，理由是她还是个学生，没有经济来源的能力，又在外面租房实习，得省着点。

　　苏一只好不跟他抢了，但她要求一起去那些经济实惠的店里吃，因为上次尹夏恒找的那家店看上去就很贵，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破费了，这次他同意了。

　　他们来到一家店面装修一般的店，两人就点了一些简单的菜吃了起来。

　　席间，尹夏恒问苏一：“刚刚在我家看照片，了解了我这些年的学习和生活，现在轮到你说说了。”

　　“我？”她有些开不了口，“我的学习和生活没你丰富，初中高中几年全在刷题，白天刷晚上刷，每天昏天暗地地刷题，有时梦中都在刷题，就为了提高那几个名次。你知道国内高考竞争压力是很大的，后来刷的白头发都有了，直到上了大学才好点。”

　　“这么说你这些年刷题跟我练琴一样，孤独又单调喽。”他说。

　　“对啊，后来上了大学，生活稍微多姿一点，参加了一些社团，比如说跆拳道，我大学的好朋友说我跟别的女生不一样，人家选一些乐器、舞蹈、瑜伽这样的社团，我偏偏选了带有力量的社团，可我喜欢呗。”

　　“我觉得挺好，每个人喜欢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不用去复制别人的爱好，做自己才是最正确的路。”他点头微笑。

　　“你怎么每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我还进入了我们新闻学院的宣传中心，想给未来的职业打点基础。你是不是没去过我们国内的大学啊？下次有机会带你去我们学院看看，国内的大学可大了。我们学院隔壁就是音乐学院，他们那里就有琴房，我经过几次，里面传出各种钢琴声，不过他们没有你弹的好。”苏一说着笑了起来。

　　尹夏恒听到这里也笑了起来：“是吗？听上去很好玩，说不定还能来一次斗琴的环节。我以前在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其他人斗琴，全靠实力说话。”

　　“厉害哦，下学期我在学校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在上海有空，你来找我，我带你过去转转，不过你不会被人给认出来吧？”苏一想到这里有点担心了。

　　“其他学院应该不会，这个音乐学院就不好说了。”他笑笑。

　　“没关系，到时你戴顶帽子，戴个口罩就行。”她给他出着主意，“真不行，我保护你，他们不会疯狂追着你。”

　　尹夏恒看着她认真地出着主意，忽然有点想笑：“我还没有名到这种程度，再说顶尖学府的大学生应该都很忙的吧，而且很理性，不至于你口中说的那样吧。”

　　“那倒也是，他们基本上都在图书馆里，都不追星，像我也不追星。不过我们学院如果来一些比较厉害的人物，我就会去追。就拿几个月前的事来说，新闻界资深调查记者高博炜来讲课，他可是新闻界我的偶像，我为了拿到能去看的门票真是拼了，天天跑去问别人有没有票，那人看到我都要烦死了，好在最后拿到票了。”她说得很起劲，好像这事刚落下帷幕。

　　他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讲着，仿佛那个小时候的苏一又出现了，全程跟着她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为了一张门票这么执着。”她微笑地看着他。

　　“不是好笑，是觉得你对自己热爱的东西原来这么疯狂，真没看出来。”

　　“能不疯狂吗？错过就不会再有了，我会遗憾终身的。”

　　“执着的人儿，吃菜吧，今天点了那么多好吃的。”他夹了一块放她碗里，苏一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开心，夹起来吃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的故事。这失联的几年，大家都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身份的转变，地点的转变，唯有各自的理想都没有变。在一个个故事一件件小事中，两人慢慢了解了对方这些年的动态。

　　好在，彼此再次相遇，大家都正值青春。

　　两人吃完饭又在附近散步，天黑后的上海灯光璀璨，是个迷人眼的城市。苏一在上海待了三年，好似这样漫不经心地散步从来都没有过。她总是穿梭于城市的公交或地铁，就拿最近一个多月的实习吧，她每次采访回家都已是夜幕降临，然后她就会追赶地铁回家整理采访素材，至于上海的繁华，上海的故事，都与她无关。在上海，她除了在校园里，剩下的时间都是快节奏，她来不及也没有时间去留恋这样的美景。

　　今晚，难得不用写稿子，也难得有尹夏恒的陪伴，她觉得很悠闲。是啊，小时候的慢时光已经一去不复回，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都似乎踏上了快节奏的列车。

　　“北京站结束了以后，下一个城市又是哪个？”她找起话题来。

　　“重庆、成都、厦门、杭州、开封、深圳，我暂且记得这几个了。”他说。

　　“这么多，是连着吗？”

　　“当然不是，安排的没那么密集，每个城市之后都有一段休息的时间，有些城市还在洽谈中，不过那是公司的事，我只管演奏钢琴就是。”

　　“那你每演奏完一场，是回上海呢，还是待在那个城市？”

　　“看具体情况吧，时间比较急就连着赶路，时间比较宽裕一般会回上海。”

　　“不旅游一下吗？吃那个城市的美食，看那个城市的美景。”

　　“我一个人的话一般都不旅游的，你知道我要每天练琴，一天不练琴技就会下降。”

　　“你说吧，人生就是这样，获得成功的同时也必须失去一些乐趣。”苏一露出调皮的微笑。

　　“你是在挖苦我吗？”他知道她在调皮，笑着配合她的演出，“我发现这几天跟你熟起来了，你越来越调皮了。”

　　“我本来就很调皮，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露出拿她没办法的笑容，继续跟着她朝前走去。他们从一条街走到了另一条街，从这个路口走到了另一个路口，谁都没有说累，默契地散着步。

　　她观察着他的步子，他有时会贴心地停下来等她，她知道自己那颗暗恋的小心脏正在“扑通扑通”地跳。

　　“你什么时候去北京？”她问。

　　“后天下午。”

　　“那你会在北京多待几天吧，毕竟你爸妈在那里，已经好久没见你了吧？”

　　“应该是，而且公司给我接了好几个采访都安排在北京。”

　　“我是有多荣幸啊，让你私接了这个采访，还安排在了第一个。幸亏我们俩从小认识，不然现在我就没这个机会了，这次我的选题一定会因为采访你而做的非常成功。”

　　“一直相信你。”他假装不以为然的样子，“这个选题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了，实习期间做的好，实力会被他们看到，对以后直接入职《零点周刊》肯定有帮助的。你看啊，我才实习生，能采访到你就已经很厉害了，稿子我一定用心写，这篇我拼了！”她信誓旦旦地说。

　　“你可别熬夜啊。”

　　“不会，这不是抢时间的新闻，我慢慢写。”她笑着否定。

　　“昨天酒会的时候，我真怕你当着我的经纪人说自己是实习生，我跟她说我朋友要先采访我，她都不同意，后来我说是《零点周刊》，她才勉强答应。”

　　“是因为实习生不够格吗？”

　　“她对这些很看重的，她希望我的采访都是由大电视台大报刊甚至有名的记者来，这样推广机会更大而且显示我的实力。但我觉得你能写好这篇稿子，甚至写的比他们好。”他笑笑。

　　“你这么看中我啊？”她停下脚步看向他。

　　他站定，两眼落在她的脸上：“因为你了解我的过去，你看过我成功背后付出的努力。”

　　这一刻，他的眼里有东西，是信任，是期待。

　　“好，我努力，为你，也为我自己。”她的眼神里同样回复着他想要的答案。

　　苏一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坚信自己，他一定和他的经纪人据理力争过才得到现在的机会，她更加要珍惜这次的机会。

　　回到出租屋，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将采访的录音笔拿了出来开始整理采访的素材。怎料时间不知不觉又到了半夜，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这样的实习生活早已习惯，没有努力哪有一篇篇的稿子被发表。

　　在同期的实习生里，苏一的成绩算是最亮眼的，这都是她自己拼出来的。想当初前两个星期选题接连被否定的那种丧气，到现在能独立采访独立写稿，这一个多月的实习生活已经把她捶打成一名真正的记者了。

　　电脑的白光照着她的脸，她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着，尽管开头很难但依然坚持着。

　　一条信息忽然进来了，她习惯性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尹夏恒发来的，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点开信息，他发来：睡了吗？

　　苏一有点懵，这会儿他发信息过来，难道要跟自己吐露心声？她忽然有些兴奋，这尹夏恒到底想要下怎样的棋？她思索之后直接发了过去：还没呢。

　　尹夏恒：是不是还在写稿子，果然被我猜中了，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许熬夜。

　　苏一想的吐露心声的事没有发生，但是看到关心自己的信息，依然很开心：好啦，马上睡。

　　她也确实马上关了电脑打算睡觉，虽然很清楚深夜的灵感是最汹涌的，但是他发来的信息关心她不许熬夜，让她心里暖暖的。

　　躺下之后，反而有些清醒，他深夜特地发来信息不许自己熬夜，对自己还挺关心。她又翻了一个身，是不是意会错对方的意思？他从小就是个温暖的人，说不定就是他的习惯而已。哎，猜一个人的心思真的好难。

　　一觉睡到自然醒，简单地吃了几片面包，她决定今天一整天都死磕这篇稿子了，一定要拿出百分百满意。键盘敲打着，灵感变成了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文字。可是她在组稿的时候发现，有好多有趣的故事得为核心主题让步而不能采用时，又有一点小遗憾，她很想将尹夏恒的故事写给大家看，可放太多结构就太松散了。

　　不知不觉写到中午了，她站起来扭了扭脖子，长期在电脑前工作脖子都僵硬了。手机响起，一看是苏安旋打来的电话，她接了起来。

　　苏安旋无非又是来问她跟尹夏恒的事：“采访的怎么样啊？”

　　“采访了挺久的，素材倒是够了，现在就愁很多有意思的故事不能放进去，可惜了。”

　　“我又没问你内容，我问的是，你去他家采访，难道你们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吗？”

　　“安旋，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就一个普通的采访而已，你想有什么故事发生？而且我上次不是已经跟你说了，我和他差距太大，根本没戏。”

　　“我这不是不死心嘛，再来问问你。你想啊，这么一个优秀的人突然又出现了，又是你喜欢的类型，怎么也得试试啊，万一有点机会呢。”

　　“哎，打住，我现在没小时候脸皮厚了，我要面子，尤其是在他面前。现在的关系也挺好，至少还能做做朋友。”

　　“你看吧你，你就是喜欢他，所以在乎他心里对你的形象。你要是不喜欢他，你才不在乎了。”

　　“这点我承认的。”

　　“我在老家无聊死了，要不我来上海，你把他约出来见个面，我可好奇他现在长得怎么样了，看你报道还不如直接看真人。”

　　“那你要错过了，明天他就去北京了，有两场钢琴演奏会，还有一大堆采访，有的忙了。”

　　“这么巧？好吧，下次反正有机会。”

　　“昨天我在他家采访的时候，看到他的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他这些年的照片，有学生时代的，有比赛获奖的，有演奏会的。我看了真的好羡慕，你说我们俩到现在一点成绩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失败啊？”苏一感叹道。

　　“我可没啥伟大的志向了，我就希望当个空姐，然后飞来飞去，将来找个飞行员，这就是我的终极目标。”苏安旋在电话那头说笑着。

　　“你这目标还挺清晰的。”

　　“我就这点志向，你呢理想比我丰满。”

　　“你可别挖苦我了，自从实习以后，我四处碰壁，尤其是刚开始的两个星期，连选题都通不过，好在现在我有点经验了。希望这次借尹夏恒的采访，能写出好的稿子吧。”

　　挂了电话，她也感到肚子饿了，就随便煮点东西应付过去，之后就接着继续写了起来。

　　一直写到下午，写到两眼都干涩，她就滴了几滴眼药水闭上眼睛养神一会儿。结果闭上眼睛全是尹夏恒弹琴的样子，姿态洒脱，她赶紧睁开眼睛让自己清醒清醒。怎么搞的？写稿子写出神经了。睁眼电脑里是他，闭眼怎么还是他。可能是自己神经紧绷太久的缘故，需要放松一下。

　　“嘀——”空调声发出异样的声音之后，它就自动停止了。她抬头一看空调自动关了，她站起来按空调遥控器，可怎么按都没有反应。房子里渐渐热起来，脸上的汗水也渐渐增多。

　　她拨通了房东的号码，跟房东说了空调可能坏了的事。房东没多久就过来了，仔细检查了一番断定空调坏了，又打了空调维修的电话，回话说最近天气太热了，维修员都很忙约不到，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熟人维修工，单子最快也安排到了三天后。

　　苏一感到好绝望，这样的天气没有空调怎么熬的过去，这房子里也没有什么电风扇，第二天准中暑。她拿着一本书扇啊扇啊，可始终扇不走内心的急躁。

　　要么去住宾馆吧？可上海的宾馆有多贵是知道的，自己还只是一个学生，这一个多月来光花在房租上的钱就已经是一笔大开销了，目前除了吃饭钱，兜里所剩无几，总不能再打电话去向爸妈要钱吧。

　　真是左右为难，这么热的天就待了半小时，已经全身湿透了，这还怎么待三天啊，准会把命搭上，要知道每年中暑死亡人数可不小呢，她可不想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上海的出租屋。

　　她热得实在受不了了，要不先找个有空调的咖啡店先吹吹凉吧，之后的事再想办法，之前那家咖啡店安静，写稿子很适合。她收拾了一下，拿上电脑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