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的名字叫青春》等风熟

11、第 11 章 带着滚烫炙

　　一早上，苏一还在被窝里，苏安旋就打来电话，她转了一个身又继续睡了起来，电话铃声结束又响了起来，没完没了。她只能被迫接了起来，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一脸睡眼惺忪，昨晚参加完酒会，太兴奋了一直到深夜才睡着。本想着睡到自然醒，没想到被电话活生生地吵醒。

　　此刻的她痛不欲生，自实习以来，她好久没有睡饱过了。之前是因为选题和写稿，这次好不容易选题的事搞定，也不需要写稿，只要下午给尹夏恒采访就行，就是这样一个难得的早上，却被这个好了多年的苏安旋打扰了，悲从中来。

　　“喂，大小姐，这么早打我电话什么事啊？”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是来问你的，你跟那个尹夏恒怎么样了啊？”电话那头急着听八卦。

　　“我昨晚听了他的演奏会，还参加了他们公司给他举办的酒会，直到凌晨才睡着。今天下午还要给他做个人物采访，这会儿就被你吵醒了。”

　　“你可加把劲，主动出击，这种人很难遇到的。”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不是了，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才觉得没戏。”

　　“一一，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勇敢的人先享受爱情。”

　　“还是不要想着天鹅肉了，我现在才知道，优秀的人是跟优秀的人一起玩的。你是不知道，那酒会上的客人，都是音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有演奏家，有制作人，有经纪团队等等，就我一个实习记者还不懂音乐的。昨晚的酒会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名人。”她说着两眼冒着金光。

　　“当然知道他的优秀了，听你这么说是真不打算出击了？”

　　“我就跟你说吧，你比我还死心。演奏会上邀请的嘉宾也是重量级的，一个首席小提琴家，中德混血，贼漂亮，父亲是小提琴家，母亲是舞蹈家，她本人也是人中龙分。你听听，他周围都是这样的人，早就和我们不在一个圈层了。你让我主动出击，那不是在他眼里跟个小丑似的，这事我小时候没脸没皮的说不定会干，现在打死我都不出这个丑了。”

　　“听你这么说，我是听不到你的八卦了，有点遗憾啊。”苏安旋带着笑意。

　　“跟他做采访，也算是给自己的实习添点光，实习履历看起来漂亮点。等这个采访做完，基本上就没什么交集了，偶尔能联系一下的朋友关系已经算好的了。你还想听我的八卦，我这个当事人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结局——没戏。而且他现在特忙，上海的演奏会刚结束，三天后就去北京开钢琴演奏会，后面还有好多城市排着队，大忙人一个。”

　　“哇，这人生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啊。行啦行啦，我也就好奇心强，现在被你浇了一盆水，不好奇了。”

　　“你是不好奇了，我的睡意也被你搅完了。”

　　“行啦，你也可以起床了，挂了啊。”两人一起挂了电话。

　　苏一的睡意已经全无，眼前又出现了昨晚酒会的场景，真是一场美梦，这场美梦虽是尹夏恒的配角，却是自己到目前为止经历过的最难忘最豪华的时刻。

　　人生就是这样，别人的背景板，却成了自己的天花板。

　　她大清早也不做美梦了，起床后准备一下下午的采访工作，又吃了午饭，就只等尹夏恒过来了。

　　等待的过程中她无数次幻想他在对面接受自己采访的样子，他深情的看着自己，笑容中全是对自己的宠溺，两人在采访中彼此深懂对方的感情，然后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啪啪。”两下响亮的巴掌把自己拍醒了，原来自己在胡思乱想，真是得了妄想症了，人家尹夏恒才没自己幻想中那般轻浮呢。他那样的人，眼里全是钢琴，自己怎么好端端的成为一个梦女了，实在太可怕了，难道是大清早苏安旋的那通电话的后遗症？

　　也许自己太空了，太空容易出事。于是她又开始将采访的提问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争取下午采访的内容能顺利完成。

　　下午，尹夏恒见到苏一的第一句话便是：“昨晚睡的好吗？”

　　这么有意思的开场白差点让苏一笑出声来，难道他能猜到昨晚自己睡着很晚了？昨晚酒会结束就快半夜了，然后回来又特别兴奋，等睡着已是凌晨的事了，莫非他知道自己昨晚肯定兴奋的睡不着觉？

　　“太兴奋了，后半夜才睡着。大清早又被苏安旋的电话吵醒。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名人，要不是你，根本没机会，不过我回来的时候特后悔。”

　　“后悔？后悔参加酒会？”

　　“不是，后悔没找他们合影，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然我以后说出去没人会信我。”

　　尹夏恒忍不住偷笑起来：“嗯，看你这副表情是真后悔了。那我的合影可以弥补吗？”

　　“你的？行啊，你是钢琴家，别人看到和你的合影，不得羡慕死。昨天之前对你的实力不够了解，昨天之后发现你隐藏的够深，那么多音乐界的名人都能来参加你的酒会，你这就是最好的实力，膜拜。”说着她双手做出一副膜拜的手势。

　　他笑着开动了车子，苏一对他的崇拜肉眼可见，真诚而炙热。这几天随着两人的交流多起来，他越发觉得年少时期的苏一依然还在，她的活泼，她的明媚，她的爽朗，都足够吸引他，和她在一起，仿佛回到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年少时期。

　　他突然又想到苏安旋：“你刚刚说苏安旋？她现在在干什么了？”

　　苏一回答：“跟我一样，也是大三，不过她将来是做空姐的，以后说不定你坐飞机会遇到她。”

　　“几年不见，大家都变化好大。”

　　“我们呢是按部就班地长大，只有你跟个坐火箭似的，一下子‘嗖’地上了天，我们连你的背影都望不到了。”她夸张地说着。

　　“没那么夸张，我不就是多参加了一些国际比赛而已，认识的人就多一些。”他谦虚地说。

　　到了尹夏恒的房子，他给她倒了一杯橙汁。苏一将采访要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她将一支录音笔放在茶几上。

　　这支录音笔有点旧了，是她上大一的时候买的，一用就是三年，更新换代已经好多版本，但她始终都没有把它换掉，她想坚持到大四结束，等工作了再重新买支新的。录音笔的容量并不是很大，当时买的时候以为够用了，没想到这段时间实习才发现，容量远远不够，里面的东西录了又删，删了又录，这次的经验让她明白下次再买录音笔时一定要买最大容量。

　　她将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时，尹夏恒也瞥见了这支录音笔，他知道这是她采访的工具。

　　“准备好了吗？我第一次正式采访名人，估计比你还紧张，好在不是视频采访，我回去还能修补。”她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没事，有我在，你得相信我。”他坐下，调整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姿势。

　　“开始吧。”她按下了录音笔。

　　采访在松弛的环境下进行着，一问一答十分和谐。苏一从尹夏恒的身上看到了“极致热爱”钢琴的一面，这点她是没想到的，也许小时候是被父母管着，但是长大后的尹夏恒对钢琴是真心热爱的。

　　中途聊到了一件在学琴成长中印象比较深刻的事，他提到了自己当初钢琴十级考试前手不小心受伤的事，尽管不是特别严重，但还是产生了很大的心里压力，好在自己有决心过这个难关，凭着自己精湛的琴技和强大的心理素质终于成功了。

　　苏一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才知道那次的意外受伤对他来说这么艰难，可尹夏恒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起过，自己当时就是个没心没肺的野丫头。年少的自己这是闯下了多大的祸啊，差点毁掉一个如此热爱弹琴的少年。更要命的是，自己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听到这里，她的表情微微有些异样，尹夏恒也看出来了，继续微笑着说着，不过她很快调整了一下。

　　之后又聊到了他在国际比赛中的一些故事，和国际上一些演奏家合奏的趣事，那些经历让他的人生充满了精彩。

　　采访的最后，提到了返场表演曲目选择了《童年的回忆》的原因，他讲到了这首曲子从他小时候就开始弹了，对他来说带着满满的回忆，所以在国内的首场演奏会他特别想弹这首曲子。

　　采访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苏一关掉录音笔终于松了一口气，第一次采访，她居然比受采者还紧张。

　　采访结束，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上的录音笔，摔到了地上，被他看到捡了起来：“这录音笔应该用了好久了吧？”

　　“对，大一的时候买的，一直没换，还能接着用。”

　　他微笑着将录音笔递给了她：“收好，这东西掉了，这半天都白采访了。”

　　她收了起来：“我一定藏好，接下去才是重头戏，得把这篇稿子写出来。”

　　“你不会又要开始熬夜了吧？这样对身体不好。”他关心地说。

　　“不熬夜。”她看到沙发处的一个角落有一本相册，带着好奇心将它打开，里面是尹夏恒在国际舞台上和各个乐团合作的照片，也有独属于自己的演奏会，“哇，这些照片好酷啊，你这些年真是闪闪发光啊，太了不起了。”

　　“这些照片对我来说很珍贵，所以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要不要我给你讲讲照片里的故事？”

　　“好啊。”她真是求之不得。

　　他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来，坐到了她的身旁，将相册放在苏一的腿上，每翻一页就会讲照片里的故事：“这张是在德国的音乐会上拍的，这是我第一次和大型乐团合奏，当时有些紧张，手心里都是汗，不过好在最后没有出错。这张是我大学练琴时，我同学偷拍我的，长得很青涩吧。”

　　“嫩得很，能掐出水来。”她笑笑。

　　“这张呢，是在法国拍的，我朋友来看我的个人演奏会，结束的时候叫人拍的，他是一名国内的大提琴演奏家。我们现在是很好的音乐朋友，只要有时间，就会一起开个小型的自娱自乐的音乐会。他也住在上海，不过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见他，已经跟他约好了等我稍有空，他就把那些熟人组局一下，再自娱自乐一番……”他饶有兴趣地说着。

　　苏一认真地听着，不得不说她是十分的羡慕，眼前这个多年不见的青年带着这些滚烫炙热的青春故事而来，如一股春风吹进了她的心房，这样的青春也是她所向往的青春啊。

　　他还在耳边轻轻讲着他的故事，温热的余温拨动了她的心弦，尽管如此克制自己的情绪，如此说服自己和他的差距，可现实面前依然让人心动。

　　苏一啊苏一，请你理智一点，别陷得太深。

　　她从看着照片到慢慢移到他的侧脸上，一直盯着他说话的样子，这是她本能的反应，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随后，尹夏恒侧过脸看她，想继续跟她讲照片里的故事，一转头，就看到苏一深情地看着他，他也就停了下来看她。

　　彼时的两人，如此的近距离，苏一的心早已跳动得厉害。如果他不是尹夏恒，只是最近刚认识的一个陌生人，此刻的苏一肯定大胆表白，哪怕被拒绝也无所谓。但是他是尹夏恒，从小认识的伙伴，表白失败那可多没面子，搞不好连朋友都没的做。

　　如此安静的氛围，如此只有两人的世界，应该发生点事才好啊。尹夏恒看她的眼睛也是那么温柔又深邃，搞的她都快沦陷了。

　　苏一，你在干什么？快点醒一醒！她可是尹夏恒啊。

　　“额……我刚刚看你在给我讲这些故事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刚刚做采访的时候，你讲到钢琴考十级那一次手受伤的事，没想到当时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心里压力，年少无知，对不起啊。”她想避开这个暧昧的氛围。

　　“没关系，都过去了，不是过了吗？那次受伤也让我变得更加坚韧了，结局是好的就行。”他温柔地笑了一下。

　　“你会不会认为小时候的我很……调皮捣蛋，没有家教的那种小朋友？”她有点担心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了。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很可爱，没有束缚，很自由，当时的我还挺羡慕的，你知道我从小就被管着。听说这事当初你妈还追着你打，是吗？”

　　“啊！你怎么还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苏一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这让她很没有面子，尤其是被他知道。

　　“我也是听说，觉得你老厉害了，还会反抗。那时的我老被管着，和你一起玩成了我最有意思的时间了。”

　　“你可别挖苦我了，你看你从小这么自律，现在照片里都是你的成绩。而我从小被放养了，现在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实习生。”说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谁说你以后不是新闻界顶呱呱的人物？你那么聪明，能考进顶尖大学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说不定我像你一样在国内刷题高考，刷不过你呢。”他的笑容真是融化了苏一的心。

　　“你还这么会安慰你，怪不得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换谁都沦陷。”苏一的一句玩笑话，又把气氛推到了暧昧氛围，“额……我是说你这么优秀的男生，会有很多女生喜欢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好像两人都感觉到了异样，尤其是苏一，她觉得自己说话打的是明牌，尹夏恒肯定能听懂，又懊悔又羞愧。

　　“你不是说，昨天酒会上没拍合照很后悔吗？要不现在我们俩拍一张？”他也打算岔开话题。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拍呀？”

　　“你不知道照相机有延迟拍摄功能的吗？”他提醒。

　　“对对对，我忘记了，刚好我相机拿来了，昨晚你演奏的时候我也拍了好几张，到时一起打包发给你吧。”苏一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工具包，里面就有一个相机。

　　“我来吧，你先去站好。”尹夏恒主动提出拍摄的任务。

　　他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设置好了延迟拍摄的功能，然后走到苏一旁，很自然地和她挨在一起，这让苏一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开心。一二三，一张照片定格在了相机上，两人看了之后都很满意。

　　苏一看着照片笑着说：“以后我说出去，尹夏恒钢琴家我认识，他们一定很羡慕我了。”

　　“那等以后你写出一篇特别厉害的报道时，我指着那篇稿子说苏大记者我认识，是不是别人也会羡慕我？”他幽默地回着。

　　“说不定我以后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她知道自己在吹牛，但吹的可高兴了。

　　他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