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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渐亏月 泥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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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叽一声。
一块又湿又黏还带着血丝的泥巴被扔到巴老五面前。
接着,有人拉过一根凳子,坐在巴老五面前,似乎看透了巴老五在装晕,但来人也不急,好整以暇地垂手坐在,目光在表面上还在昏迷中的巴老五身上流连。
来人口中棒棒糖嚼得嘎吱作响。
隔老远巴老五就闻到她身上血液沸腾的的味道,不像他的族人,血肉早已融为烂泥。
这是这样一想,巴老五对她越发痛恨。巴老五紧闭双眼,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面部表情。尽管心里清楚的知道,她没有证据证明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事发的时候,他正被她的同伙一把推到在地,是她自己被拉进泥里的!
可是他听见那个女人呵呵冷笑着,打量的视线还是让巴老五浑身都不自在。
这种女人全身上下没一处讨人喜欢。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陈问蕖目光从巴老五眼角皱巴巴的黄褐斑上挪开,正常人不会像巴老五这样才五十多岁就已经遮不住老态,他长年熬夜上夜班,又不修边幅,看起来比同龄人又要老上几分。
在见到巴老五之前,她其实是愤怒的。她不是圣人,无法在面对伤害自己的人面前漏出好脸色。
只是在见到巴老五之后,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个人,也不过是被人蒙蔽利用而已。
陈问蕖使劲咬开棒棒糖,水果的甜腻充满口腔,一时间仿佛舌头都给她腻住了,陈问蕖不由得皱眉,风铃这糖实在是太甜了!如果不是她刚从土里被挖出来,有点体力不支,急需补充点力气的话,大概一辈子也吃不到这么甜的糖吧。
陈问蕖思绪不由自主飘远,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一打岔,她心里竟难得平静下来。
当然,面上陈问蕖还是绷住了自己的表情,至少在不知情的巴老五眼里,她现在就是顶着一身逐渐干结的泥土,披头散发如同地底爬出的恶鬼。
估计巴老五还在心里懊悔自己精心布局却没能将她活埋在淤泥之下。
平常人被埋在湿泥里早死了,可她没有,她虽然被困在湿泥之下不自由,可仍有稀薄的空气能穿过泥土的缝隙恰到好处钻进她鼻腔,不多,恰好能保证她不死而已。
她不知道这个能力是随着事件逐渐推进,在她获得的那些奇怪的道具之后逐渐觉醒的,还是随她血脉流传下下来的。
可无论怎样想,这都不是正常人会拥有的能力。
也许是她的身体在逐渐异化,她不知其因,却不可避免地走向那个未知的果,这不是一件好事。
陈问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从昨晚的经历来看,巴老五的目标一直都是她,也只是她。明明风铃也与三家关系匪浅,巴老五却对她恍若未见。
也许,巴老五寻仇的源头,不是金古许三家,而是她陈问蕖的上一代。
这也是为什么她自己一个人进来会巴老五的原因,伺机报复巴老五?不,这不是她陈问蕖的风格。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他们现在有了同一个目标,至于巴老五想置她于死地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
陈问蕖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这个泥巴是不是可以杀死水里那些那不见的虫子?”
巴老五没睁眼,口中发出一声冷哼,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在说,滚开,离我远点。
陈问蕖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一心一意认定我是被寄生的蛊人,所以想要杀了我,是因为我身上有你曾经见过的,那个真正的鬼母的味道是不是?”
所有的结果都在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因。
巴老五猛的抬起头盯着陈问蕖。
陈问蕖伸手将自己头发上的泥搓下来,又将发丝拢到脑后,漏出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巴老五:“接下来我说的,你也许不相信,但你可以自己去验证。“
”在你验证之后,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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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蕖从帐篷内出来的时候,封决正和林汕在一旁树下说话,公冶丽不知干嘛去了,连带着李拥军和张扬师徒二人都不见人影。
挖掘机停在一边,风铃坐在开着门的驾驶室,齐耳的短发用U型夹别在脑后,她撕开一根棒棒糖吃进嘴里,看见陈问蕖出来的时候,还朝她甜甜一笑。
她还真是喜欢坐在高高的地方,陈问蕖一边想,一边朝风铃走过去,那只这一步踏出去,就像踩在云端,软绵绵的没有着力感。
她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下一秒却见封决变了脸色朝她跑过来。
“陈问蕖!”封决的声音不似平时那样冷静,他好像有些慌乱,他怎么了?
不等陈问蕖想明白,整个身体就像断电了般不受控制朝前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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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决的车风风火火的来,又急吼吼地开走。
刘师傅的挖掘机慢吞吞地回了家。
陈问蕖被封决送去了医院,风铃也没对待,跟着走了。一时间也没人管巴哥和巴老五。等公冶丽带着张扬的师徒二人从金.蟾坡出来的时候,帐篷里只剩下林汕与巴哥、巴老五各占一方,彼此面面相觑。
巴哥因为林汕三番五次戏耍他,想方设法从他口中套取信息而耿耿于怀。
林汕倒是随和,十分看得开,他手中捧了一袋瓜子,还有心情问巴哥吃不吃。
巴哥当然不吃!男子汉大丈夫,如此工于心计,着实让人厌恶。
公冶丽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走过来,温温柔柔朝巴哥与巴老五一笑:“我们准备打道回府了,你俩怎么说?”
看样子这女人是打算放过他们了,巴哥心里一喜,下意识按住犟种巴老五率先道:“都过了一夜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是该回去。现在走吗?”公冶丽靠着门框问。
巴哥生怕公冶丽反悔,要追究巴老五谋杀未遂,连忙起身拉着巴老五就走:“现在!我们马上就走!”
公冶丽侧身让巴哥巴老五走过,等他们走出百米,才问林汕:“你呢?”
林汕:“老实说,我也感觉头有点晕。”
公冶丽挑眉没吭声。
林汕噼里啪啦嗑出一大把瓜子壳:“现在感觉好多了。”
公冶丽漫不经心看着巴哥两人一前一后立刻树林,眼珠一转,落到林汕身上:“是吗?”
林汕是个环保的青年,哪怕是在郊外无人看见的地方,他还是找了跟塑料袋装瓜子皮。想想又觉得不够,给自己肚子灌了大半瓶矿泉水,这下终于心满意足:“刚刚封决打电话过来说,陈小姐只是失血过多引起的暂时性昏迷,暂时没有大碍,我就不去看她了。”
公冶丽:“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
“算是吧。”林汕快速收拾好帐篷内外的垃圾,将其打包起来。又叉腰看着张扬和李拥军忙前忙后不是在忙什么,但林汕十分有眼色:“大佬,看样子你们还不打算出去,可以给我辆车让我开回旅馆吗?”
公冶丽盯着林汕看了几秒,她确实不会急着出去,这地界天破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但不出十年,必定会出大乱子。她得将这窟窿补上,这是他们这群人的使命,只是这些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公冶丽蓦然一笑,转头喊:“张扬,你送他回去。”
等张扬开车载林汕出去后,公冶丽哼着歌转身,李拥军已经背着箩筐等候多时。见公冶丽过来,立刻打着灯为她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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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暗下来,乡间小路没有路灯,张扬破面包车的远光灯打出去就像在雾里,看什么都看不清。
林汕努力辨别路边摇晃的树影,终于发现一前一后的巴哥和巴老五。
巴哥看起来十分火大,他一脚踢掉在杂草丛里,口中不断嚷嚷着什么,那口水都快喷到巴老五脸上去了,巴老五还是一脸木楞地跟在他身后。这时候,还是能看出两人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的。
林汕对张扬说:“张兄,介意停一下车吗?”
张扬的性格十分对得起那张娃娃脸,他几乎秒懂林汕的意思,用力摁了摁喇叭,面包车缓缓靠边停下来。
听见喇叭声音,巴哥一个激灵回头,他抬手挡在额前,隔着远光灯看了半响,终于认出副驾驶的林汕。
林汕降下车窗,主动招呼:“巴哥!我也要回旅馆,上车载你们一段吧!”
巴哥有些犹豫,他开出来的车不知被哪个小兔崽子偷偷放了气,他刚刚就是为这事儿发火,车开不了,用腿走回去,起码得走两小时,他现在又累又饿,真是一刻也不想走!
如今林汕愿意载他们一截再好不过,他也不再别扭,心里打定主意决不跟林汕说话,与巴老五前后上车,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与林汕之间隔了不止一米。
他这边斟酌利弊,巴老五却显得稀松平常,一上车他就忙不迭拿出手机玩,巴哥瞥了一眼,是那个棋牌游戏。
巴老五似乎在邀请人联机。
他居然还有心情邀人联机?!
巴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下打在巴老五手机上:“什么时候了!别玩了!”
啪一下,手机落到地上。
而游戏里里正好有个消息进来,“好的。我这两天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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