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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盈凸月 好一个恩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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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古云霄带着徐召年又来了。
彼时他们刚吃完晚饭,封决做的饭,并指定童蒙洗碗。不愧是兄弟,分工十分明确。
封决拉着陈问蕖到他车前,神神秘秘递给她一个长条形盒子,盒子包装本来走低调的极简风,偏偏绑了根粉蓝的丝带,丝带还贴心地系成了爱心蝴蝶结的形状,整体看起来朴素中带着奢华,土气中暗含少女心。
陈问蕖捻着粉蓝丝带面带不解。
封决干咳两声,有点尴尬,这东西好几天前就找人定制好了,今天去取货的时候,那个八卦的老板将盒子放在柜台上,问他:“封兄,你这东西送谁啊?”
封决不愿多说,言简意赅:“朋友。”
老板很明显不满意他这样的回答,加之童蒙在一旁挤眉弄眼,老板仿佛明白了什么,惊道:“woc!是女朋友对不对!”
封决还没表态,童蒙看热闹不嫌事大,率先出卖了他:“哪儿是女朋友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老板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原来这是半个巴掌,一厢情愿啊。他给封决比了个了解的手势:“懂了,我一定仔细给你包装好。”
原本封决是不在意这些的,包装而已,他只是心血来潮想送她个礼物,未必就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是现在陈问蕖捻着那根刻意系成心形的丝带,仿佛有些东西太过刻意,就差捅破窗户纸。
“小细节,不必在意,快打开看看。”封决转移话题。
“哦。”或许是爱心丝带惹的祸,陈问蕖心跳莫名有些急促,她偷偷呼出一口长气,将丝带拉开,抽出长盒子内部的盒子,里面放着把手肘长短的战术直刀,刀身笔直锋利带着寒芒,龙骨线条流畅利落,看起来很漂亮也很危险。
“喜欢吗?”封决见她不说话,便开口问她。
“一点点喜欢。”陈问蕖口是心非。
她面颊微红,皮肤在灯下显得又薄又透。
封决收回视线,他来到车前掀开引擎盖,开始惯例检查车辆,明天就得进山了,进山后车子就是他们唯一的代步工具,有些东西不自己检查一下总归不放心。
陈问蕖将刀收起来,抱着礼物盒子凑到封决面前:“封决,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封决想想又给车换了个玻璃水:“山城那晚不是给了你把刀吗?落水后看你的表情好像很惋惜,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时间合适,重新送你一把。”
“恰好最近不是又要进山吗,深山老林子里面,人又多,路又杂,万一遇到十分危机的情况,靠你那个‘金箍棒’显然不太够用,多个武器也能多个保险。”
居然说她那根伸缩鱼竿是‘金箍棒’,陈问蕖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说他这个形容还是很贴切的,陈问蕖抿嘴笑。就听封决问她:“你明明很喜欢用刀,为什么不备一把呢?”
陈问蕖靠在车门上看封决忙碌:“你也知道,我父母离世后我自己生活了很多年,这些年我一直按部就班的生活,不惹事不闹事,除了学格斗的时间,跟人打架斗殴基本没发生过。遇见用刀的情况其实十分有限,所以我的‘金箍棒’在这种生活里面十分够用,能帮我解决大部分问题,首先它打人足够痛,在我手下也不会给人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最重要的是管制刀具带不上高铁。唯一一次出格一点,就是之前在山里遇见那个不怕痛的林汕。”
此后生活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说的封决倒是挺赞同,毕竟她一个父母双亲皆无的姑娘,平日里行事下手太狠,反而容易给自己招惹一堆仇家,她身后也没人能替她抗住一切,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不过现在,陈问蕖说:“封决,这是我这些年收到过的最喜欢的礼物。”
封决忍不住笑了一下,生命有时候如草木般脆弱易折,在命运无法阻挡的洪流到来之前,他一直都希望她拥有自保的能力。
就在这时,封决家的大门被敲响。
仿佛有某种预感,封决砰一声关上引擎盖子,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果然是古老太爷带着徐召年来了。
跟昨日的讽刺相比,封决内心平静许多,他甚至能牵出一丝得体的微笑:“来了?”
古老太爷用独眼看着封决道:“我们来看看阿兰。”
“进来吧。”
古云霄拄着拐进来了,今日古开彦没来,只有阿勇陪着他,他眼睛瞎了一只走路变得十分谨慎,徐召年落后半步进屋。
仿佛有恩怨而分坐东西两边看戏的观众,古云霄带着阿勇在一边沙发上坐下,陈问蕖和封决、童蒙又占据另一边,两拨人马像是棋盘上被楚河汉界隔开的棋子,古兰和徐召年居于楚河汉界中央,上演着一副旷世之恋。
徐召年走到古兰面前,不顾众人眼光一把抱住古兰,他好像一点也看不见古兰枯萎后可怖的容颜,依旧像年轻时候一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古兰面庞的皮肤。古兰也微微勾着头,靠在徐召年肩上,两人举止亲昵,仿佛未曾有三十年的隔阂。
这是第一次,两人在古兰清醒的状态下见面。古兰没有问徐召年这些年明明没死为何不告知她,也没有问徐召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只是安静的靠在徐召年肩膀。
陈问蕖莫名有些看不懂古兰,他们都能看出徐召年有问题,以古兰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来,她为何还要陪他演戏?
古老太爷容两人续了好一会儿温情才缓慢开口:“阿兰,你要的我已经做到,我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给我。”
古兰睁开眼,眼里有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她靠着徐召年,枯黄的面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血色,她蹭了蹭徐召年跟她相比白皙许多的脖颈,语气难得温软:“别急,霄叔,你要的东西,我会在古神祭坛前给你。”
古老太爷有些不满古兰没立刻将东西给他,古兰却不再搭理他,这让古老太爷有些压不住脾气:“阿兰,你不要太过分!”
古兰睁眼:“霄叔,从头到尾我都只是想与年哥同生共死而已。偏偏你们不肯,死活要将我们拆开。”
古老太爷面皮抽动几下,他似乎无言以对,往年修身养性的涵养这些时日几乎消耗殆尽,他直接对徐召年说:“时候不早了,召年,我们回去。”
徐召年没动,古云霄又喊了声,徐召年才慢慢松开古兰。
古兰冷笑一声:“霄叔,你都八十多了,还是这样小肚鸡肠,一句话不对就翻脸,难怪当年他们都选了你哥,当年诅咒爆发怎么死得不是你呢?”
古兰话音刚落,古云霄面色就阴沉下来,看样子他似乎被古兰戳到痛处。
陈问蕖不动声色将所见记在心里,或许可以找她的大佬好朋友查查古云霄的这位哥哥。
与陈问蕖这边的隔山观火相比,古云霄那边,阿勇见自家的太爷吃瘪,几次三番对古兰的不满不断堆积,瞬间濒临爆发点,他像头牛一样拍桌站起直冲古兰。
童蒙瞥见了,他坐沙发上抬脚对着沙发中间的茶几猛地一踹!刺耳的声音响起,茶几狠狠撞向阿勇腿肚子,阿勇往旁一闪,茶几几乎贴着他皮肤横停在他前面,封死前路。
阿勇皱眉瞪向童蒙。
童蒙慢吞吞站起身活动手腕,对着阿勇高声道:“哟!兄弟,这架势想打架啊!”
童蒙那一身腱子肉极具威慑力,就这样顶着阿勇暴怒的视线吊儿郎当地冲对方勾了勾手指。这些天他也憋了一肚子火,巴不得找个人发泄一通,他和阿勇就这样杠上了。
局势一度僵持不下,偏偏封决家大门又被敲响了,来人似乎有些急,大门拍得哐啷哐啷响。
今夜封决家可真热闹啊。陈问蕖带着这样莫名的感慨,看着封决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开门去了。
封决很快带人进屋来,许书芹的声音比她人更先到达:“怎么,大家都在啊?”
她和风铃一起进来,还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衬托得她十分知性得体,她像是没看到凌乱的桌椅,笑眯眯对着古老太爷喊了一声:“霄叔。”
在许书芹进来的瞬间,古老太爷就收拾好自己的失态,他对许书芹颔首,又训阿勇:“阿勇,不得无礼。”
阿勇冷哼一声,收起一身攻势,站到古老太爷身后。
许书芹对一切暗潮视若无睹,她对古兰道:“兰姐,我是想来确认一下,明天出发,没问题吧?”
许书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转动落到陈问蕖身上,目光含笑,带着询问。
陈问蕖也顺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我?我全凭古姨做主。”
许书芹了解地点头,转回视线对上古兰:“兰姐?”
古兰垂着眼皮:“几点?”
“九点。”
“行。”
许书芹微笑点头:“行,那我们明天见。”说完,她就要带着风铃离开,临出门前想起什么有些嗔怪地对着古老太爷说:“霄叔,兰姐身体现在这么虚弱,你带人来叙旧叙得太久了,大喜大悲之下万一又晕了可怎么是好?你就是再想要什么东西,进山在即,为何不能再忍忍?”
她这话说得古老太爷神色一变,但古老太爷却硬生生压住脾气,隔会儿挤出一点难看地笑道:“确实如此,老头子考虑的不周到,阿兰,我这就带召年回去,我们明日出发,古神祭坛前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毕竟这一次召年还在等你回来。”
他话说得意味深长,古兰:“我虽然是个废人,但自认还算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得到古兰的承诺,古老太爷终于满意离开。
待到众人都走后,客厅终于安静下来,童蒙自觉将挪位的茶几摆正,古兰一声没吭自己推轮椅回房,随着房门砰一声关上,陈问蕖转头去看封决。
封决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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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陈问蕖难得有些失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幽幽的歌声,声音沙哑晦暗,歌词晦涩难懂。她翻身坐起,她被这阵歌声吵得头疼,仔细一听,歌声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轻轻开门下楼,寻找歌声的来源。
月光照进客厅,为客厅刷上一层蒙昧且幽冷的光,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睡着没有。
她停在古兰房门前,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离得近了,她似乎能感受到歌声里有某种细小频率的震动,那就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屋子里,细小的足顺着地板攀上她的皮肤,引起皮肤的战栗。
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皱着眉正打算往后退的时候,一旁的阴影里伸出一双手,将她猛的一拉!
陈问蕖几乎要应激,身体形成的条件反射下她被抓住的那双手对抗着抓她的力量往自己身后一拉,前脚却不退反进向前一步,后脚同时曲起去用膝盖顶对方腹部。
对面反应也很快,反手按下她膝盖,并同时压制她的手臂往胸前一折,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嘘!是我。”
是封决的声音。
陈问蕖卸下力道,同样轻声问:“你也听到了?”
封决点点头,离得近,她能感受到封决身上的温度与气息,带着旺盛的生命力沾染到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靠近封决的那一侧手臂有些发烫发麻,陈问蕖有些不自在,些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有些口不择言道:“太好了,原来不是梦。”
封决原本紧盯着古兰的房门,闻言神色却有些凝重转过头来对着她:“梦?你常常陷入这样的梦境?”
“额,也不算,十天里偶尔有那么一两次吧。”
封决想起之前在天泉山庄水下那一次,他和她一起在梦里无知无觉进入水里,感觉那么真实,完全不像是在梦里,封决感到一阵后怕:“那你一般怎样清醒过来?”
陈问蕖耸肩,颇有些随遇而安:“有时候做梦自己知道就能醒来,有时候靠一脚踏空然后乍然惊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