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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上弦月 他已经被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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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此时,又一块尖锐石片落下来,风铃避闪不及,脖颈被划破一条口子,血珠瞬间从伤口处溢出来,满墙的紧闭的眼睛似乎被这缕血腥气刺激到了,在薄透的蜂房中不断蠕动起来
偏偏风铃不以为惧,她向上奋力伸出手,直将手伸进顶上那双紧闭眼睛里,噗嗤——
仿佛被搅碎的果肉,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眼睛吃痛,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分贝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痛彻心扉的恨意,这股恨意几乎要化成一根针,扎进在场所有人脑海里。
伴随着这些尖叫,满墙“蜂房”里的眼睛都跟着剧烈颤动起来,原本在癫狂啄石皮的大公鸡也被尖叫声吓了一跳,一时没稳住,从顶上直直落下来。
落地的瞬间打个滚又恢复战斗形态,它后脊上毛都嗲起来了!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心头,陈问蕖推了封决一下:“闭眼!”
“快闭眼!”
话音刚落,满墙的眼睛跟着睁开,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密密麻麻的、如同人类眼球般大小的凸起,缓缓地“睁开”了。
那不是人的眼睛。
而是像蛇一样,是一道竖直的、细长的黑色裂缝。
数百个竖瞳,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面墙。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望向空间内的所有人。
一时间,无数庞杂又难以忍受的信息进入陈问蕖脑海,她看见满天星辰里囚禁着无数眼睛,祂们窥视着人世间,企图逃离星辰枷锁,后来滔天洪水从天而降,祂们跟随洪水跨越时间长河凝聚在无人知晓的水底,等待漫长的瓜熟蒂落。
无人能看清祂们真实的模样。
直到面上长着鳞片的人划破眼睛发现了祂们,猜到祂们的目的,并以五彩石筑起高墙,形成禁锢。
水晶墙壁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共振的、混乱的呓语。那些竖直的瞳孔,在血腥气刺激下,开始剧烈地收缩、扩张。
整个空间都被眼睛笼罩,密密麻麻,且不怀好意。
它们在寻找不同眼睛,试图与之对视,所有人都闭着眼睛,唯独那只大公鸡,它懵懵懂懂睁着眼,在与它们对视上的瞬间,左眼小豆子般的眼睛瞬间被石化。
“蜂房”中的竖瞳在微微收缩,仿佛在无声地传递某种信息,它们的瞳孔几乎压缩到极致,转头贪婪又焦渴的锁定风铃。
一些细且深的伤口出现在风铃身上,并向着血管蔓延。
风铃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她的手陷在那双眼球里面,整个人悬挂在半空,那双眼球因为剧痛肌肉收缩痉挛,风铃手臂被卡住并迅速充血,细碎的伤口开始往她面上蜿蜒,温热地血珠流下来,眼睛们更加疯狂了,兴奋的呓语几乎压制不住!
风铃发出一声痛呼,一时间发了狠,另一只手取出腰间的尖刀用力插进眼睛里,并用力往一旁扭转。
噗嗤!
眼球分泌出墨绿的液体,就像一个内里腐烂紧剩一点外皮的果子,外力稍微一弄,就皮开肉绽,很快就软哒哒烂成一团。
风铃忍受着剧痛,掌心在眼睛烂掉的窟窿里搅动翻,摸到里面一个冰凉的东西,那是眼睛的果核!风铃心里一喜,牢牢抓住碎星般果核,用力往外一拽,拽动果核的同时,整个人往下跌落。
那些眼睛的视线紧随风铃,阴寒的视线犹如实质,狂暴地扫过在场所有人,风铃身上的伤口开始加深,血珠成串滴落。
不止是她,连封决都嘶了一声,应该是他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口了。
啪,一滴鲜血落在陈问蕖鼻尖,温热且充满血腥气。
陈问蕖咬牙,这样下去不行!
她倏地睁开眼,金色的眼瞳在她眼底流转,风里栖的面具浮现在她脸上,蛇鳞若隐若现,那些眼睛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过来,疯狂蠕动的眼睛们莫名陷入一种僵直,混沌的呓语再次响起。
唯独被风铃抓伤的那双眼睛,仍旧怨毒地盯着她,这样的一双眼,这个神态,陈问蕖分明就见过!当初李东伟被古兰抓伤后,就是这样一副神态!
陈问蕖不禁感到胆寒,他不是死了吗!
她被这些密密麻麻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心里也知道这短暂的僵直之后也许就是更剧烈的反扑,她不敢掉以轻心。与此同时,余光却瞥见那双被风铃抓烂的眼睛里,拖泥带水拔出一个灰色的影子,影子一只眼睛已经烂了,只剩一只眼朝几人飞扑而来。
是李东伟!
他速度快得离谱!
陈问蕖脑中像是针扎一般疼起来,她忍着疼,死死盯着眼睛,飞快道:“封决!刀!左肩!”
不消陈问蕖说,封决也感受到左肩有一股阴寒之气靠近,他二话不说拔出刀贴着肩膀用力削去!
阴寒之气顿消!
李东伟的身形几乎被利刃罡风吹散,他落在水边,身体在微微发抖。接着那股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李东伟状态一变,试图再次发起攻击。
这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左边三步接住!”陈问蕖一把抄起地上的风铃扔给封决。
封决应声而动,伸手敏捷不像是闭着眼睛的人。他这一番动作,恰好避开了李东伟疯狂的一扑。
陈问蕖:“现在,你们闭着眼睛退到水里去。”
封决没有二话,拉着陷入僵直状态的古开彦,背着风铃退回水里。
陈问蕖见他们都进了水,自己也不敢多逗留,她试图贴着石壁挪动,哪知刚一转动,那些眼睛又齐刷刷转过来,看那样子视乎想要冲破水晶将她撕碎吞噬,却又畏惧她面上的面具不敢轻举妄动。
彼此对视的瞬间狂暴冰冷的意志再次砸进脑海,她的视线再次拔高,她看见水下石门前,封决将风铃交给古开彦,行动间她看到风铃手腕上还残留着墨绿的汁液,汁液流进手腕细碎的伤口中,伤口在水中微微颤动。
再往上,水上渡船无声无息飘在水面,船内众人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她视线不断靠近,古云霄在船上仿佛感知到什么,微微抬起头,他眼窝深陷,瞪着双眼,黑色的瞳孔塞满整个眼眶,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蠕动。
白袍会员们纷纷低着头,仿佛睡着了。
陈问蕖心里一颤,又凑近了些,古云霄那双黑色的瞳孔忽然弹出眼眶,它身后连着经脉,像是触角一般往上探出,仔细看顶端的眼球里仿佛一团虫子,它们像蛆虫一样挤在眼球里,一下一下往外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问蕖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再一转头,不止是他,连许书芹和金钊国的眼睛也是,像个小球钻出眼睛,晶体里有肥胖的虫子不断蠕动,贪婪地不断贴近沉睡的白袍会员们。
有那么一瞬间,虫子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突然齐齐转向她,用那双只凸起的、蠕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陈问蕖感觉眼睛里一疼,接着是难以忽略的灼热感从她眼里投射出去,尖啸声再次响起,那些注视她的眼睛就像被烫了一般,瞬间缩回几人的眼底。
喔喔喔——
一声嘹亮的鸡鸣,陈问蕖的视线骤然从高处跌落,她还在那个气室里面,眼睛们隔着水晶般的蜂房怨毒地注视着她。
李东伟的魂魄,在嘹亮的鸡鸣声里,像泡沫般不堪一击。他像是完全看不见陈问蕖一般,沉溺在眼睛们的频率里面,他已经被完全同化了。
时间过去不知多久,气室里面水位已经淹过她小腿肚,这里又要被淹了。
再顾不得多想,陈问蕖跳下水,刚下水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是封决!他还没走!
来不及怪封决太冒险,陈问蕖忽然想起什么,又挣脱封决怀抱,游出几步抓住在水中胡乱扑腾的大公鸡,不得不说这鸡生命力是真的顽强,眼睛都被石化了仍不忘本能,慌乱中朝着水晶面用力一啄,那看起来坚硬无比的水晶直接被它磕破,鸡喙探进去叼住什么,还不等陈问蕖看清,咕隆一声就吞下去了。
骇得陈问蕖当场就想给它扔了。
这小东西却像是知道,鸡爪子死死扒拉住陈问蕖,石化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外面通道口的石门传来关闭的咔咔声,封决捞过陈问蕖飞快朝外游,总算是赶在石门关闭的最后几秒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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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关上的瞬间,上方传来一声巨响,沉闷如巨物吼动,闪电自天际劈下来照亮整个湖面。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笼罩着两人,巨大的吸力将他们瞬间拉扯飞起,陈问蕖眼前骤然一黑,封决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无形的力道一松,失重感传来,接着她像是被抛进某个沉重的枷锁里。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喘了口长气,血液朝发冷的四肢流动,周遭嘈杂的声音灌进耳朵,陈问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古云霄坐在暗处,手中拨动着一串翡翠珠子。金钊国在她睁眼的瞬间朝她望过来,许书芹站着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所有人都在船上,一切似乎与下船时没什么区别。
唯独中间放的黑棺材不见踪影。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雨来,瓢泼大雨砸在船顶,伴随着由远而近的雷声,像是砸在人的心底。
这些人明明与往常别无二致,陈问蕖却止不住的心底发寒,他们知道自己眼睛里有虫子吗?
她挣扎着站起身,金钊国刚好在她旁边,想要伸手扶她一下,却被陈问蕖不着痕迹躲开,她抬头目光锁定船头的位置,跌跌撞撞朝船头走去。
谁知刚走两步,胸腔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冷汗一下就出来了,双脚软得几乎站不住,就在她要跪下去的时候,一双熟悉的手将她圈入怀中。
陈问蕖抓着封决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量稳住自己,耳机里忽然响起公冶丽的声音:“半个小时,你们的呼吸频率在这半个小时十分缓慢,按数据显示,这种情况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陈问蕖不露声色与封决对视,两人的耳机里共享了公冶丽的语音。
意思是刚刚他们下水时是在梦里?那失踪的棺材怎么说?
陈问蕖刚一回头就见到古云霄在暗处阴冷的眼神,她想起封决应该是偷偷上来的。
金钊国站起身,手臂肌肉绷紧,“封决!你怎么上来的!”
封决点了点船舱驾驶室:“我开船来的。”
金钊国拳头都硬了,他对封决说:“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封决笑:“过奖。”
这时,古开彦走过来在古云霄身前道:“太爷,风铃下水后拿到星核了。”
古云霄视线微微一动,落到一旁风铃身上,风铃紧闭着眼盘坐在蒲团上,许书芹正拿着银针刺入她的百会穴。
古云霄不咸不淡嗯了一声,视线对上陈问蕖:“你呢?”
陈问蕖面上疼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有些虚弱道:“没有。”
古云霄看向古开彦,古开彦开口:“太爷,我和风铃拿到东西就先一步上来了。”
古云霄思索一下,开口道:“搜一下。”
“是。”
古开彦走过来,封决挡住他:“这不太好吧。”
许书芹倒是笑了一下,收起银针:“我来。”
封决低头与陈问蕖对视一眼,看来今天他们非得搜身不可了?
许书芹动作很快很轻盈,几乎没有让陈问蕖感到被冒犯,碰到陈问蕖手腕上挂的鬼血玛瑙之后,还问她:“你也去了雅安?”
陈问蕖看着她那深不见底的双眼:“没去,这是封决给我的。”
“那这个呢?”她勾了勾陈问蕖那个朱雀项链。
耳机里公冶丽的声音传来,“别说是我给你的。”
陈问蕖垂下眼:“也是封决送的。”
许书芹看了封决一眼,往后退两步朝古云霄摇头。
古云霄似乎有些失望,他闭了闭眼:“风铃醒了吗?醒了就回去吧。”
许书芹走过去掐断香炉里面燃着的香,并抬手挥了挥。
雨越发大了,船舱内熏人的,香气很快被冲唰殆尽。有些跟着上船的白袍会员,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直到这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彼此互相望着对方:“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也是。”
“我梦见三尸虫从眼睛里钻出来,天上出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只是那么看了一眼,虫子就石化碎掉了!”
他们没有发现,三家的领头人微妙僵硬的脸色。
直到有人去问:“太爷,这是不是就是斩三尸了?”
古云霄拨弄翡翠的声音被大雨掩盖,他说:“大概是吧。”
回去之时是金钊国在开船。
船身启动朝着岸边驶去,喇叭忽然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有个男声不紧不慢道:“各位,有人举报你们以宗教的名义制造、散布迷信邪说,并用手段蛊惑、蒙骗他人成为你们的会员,试图控制他们。现在证据确凿,请停船靠岸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