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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上弦月·十八 所以,他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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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决和公冶丽自觉回避,各回各屋。
陈问蕖在沙发上做了会儿,直到手机上弹出某个来电显示,她才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开门出去。
门外没有人,陈问蕖将电话回拨,树林子里隐约传来手机铃声,她顺着铃声过去,在一棵老树前站定。
树后绕出一个人,不高但四肢精壮,是金钊国。他见到陈问蕖时先是将周围扫视一圈,没见到其他人,肩颈才不动声色放松下来。
陈问蕖面上带着不敢置信看着来人。
直到金钊国喊她:“小蕖。”
陈问蕖用力掐住自己受伤的掌心,眼眶瞬间变得微红,她声音微颤喊对方:“二叔。”
金钊国第一眼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睛。
“小蕖,这几年你还好吗?”
陈问蕖简直觉得有些好笑,这位二叔是她爸爸的亲兄弟,常年不苟言笑,小时候她一直觉得这位二叔性子不好,不喜欢他。现在想想自从几年前二叔给她带来她爸爸遇到泥石流死亡的消息后,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啊,会在谈晶会上见到她二叔,现在他半夜叫自己出来,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谈往事。
她想了想,半真半假地带上几分委屈道:“不太好,古兰一直利用我。”
金钊国闻言神色一动,反而转过头来安慰陈问蕖:“这老太婆竟如此可恶!她要你做了些什么?”
陈问蕖添油加醋:“也没什么,她说让我参加什么摘星仪式?二叔,我不想参加,可是我不参加封决就生气,他就不理我!”
金钊国不知在想什么,半响拍了拍陈问蕖肩膀:“小蕖,她还要求你做了什么?譬如带你去过什么地方,给过你什么东西?”
陈问蕖疑惑道:“没有,我前几天一直在酒店里面,她中途让封决带她去了什么地方,一晚上也没回来!结果第二天封决自己回来了,说古兰被抓,要我帮忙,封决就带我来这里了。”
金钊国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陈问蕖总算可以如实交代:“我不知道,有一天傍晚睡醒就这样了!”
金钊国闻言抬眼打量了她一下,她那双诡异的鬼瞳已经下去了。
陈问蕖继续试探道:“二叔,我不想参加那个摘星仪式……”
金钊国打断她:“不行。”
接着可能意识到自己言语太过生硬,金钊国缓了缓声音道:“小蕖,你也看见了,这个事三家已经定下,二叔也没权利对着古许俩家说不。你得参加,如果运气好获得某个东西,那将是你无上的荣幸,不止是对你,对我们都好。”
说道这个,陈问蕖就顺势提到另一件事,她说:“二叔,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改了姓?”
金钊国一顿,他眼神微微一沉:“有些东西难以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二叔也是为了大家好。”
“哦,好。”
时候不早了,天快亮了,金钊国怕被来往的人看见,就要走,走之前特意交代她:“小蕖,二叔来找你的事情,前往别跟旁人说,尤其是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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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快中午了,公冶丽挨个敲门:“出来开会。”
先是封决,他可能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熬了大夜的样子。
再是陈问蕖,公冶丽敲门没人应,又给她打电话,两声后被挂断,公冶丽不可置信地瞪着手机。封决瞥了一眼,他仿佛知道没这么顺利,给公冶丽打个招呼,转身出了门。
公冶丽着实上演了一番三顾茅庐才将陈问蕖请出来。
陈问蕖看起来有些委屈,“不是晚上才开始吗?怎么这么早就让我起来。”
她皮肤真好,睡一觉起来白里透着粉,公冶丽掐她的脸:“战事开始前,我们要不要做一下准备工作?”
陈问蕖被公冶丽扯着脸,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要。”
公冶丽满意点头,挽起袖子正要说话,封决开门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袋子,里面装着外卖盒子,隔老远就能闻到饭菜香。
陈问蕖默默道:“饿了,大师,咱们可以边吃边谈吗?”
公冶丽:“……”
于是一人手里端着一个饭盒,先解决自己温饱问题,顺便谈论实际行动问题。
陈问蕖手上伤口不太方便,封决给她准备了勺子,她用左手舀饭菜,开始还不熟练,几次之后渐入佳境,不禁感慨自己可能是个小天才?
“我的人去查过监控,天泉山庄四个门都没拍到过那个棕色衣服的长发男子,连衣角都没拍到过。”公冶丽先开口。
封决微微思索道:“也就是说,现在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进来后易容的,还有可能这个人就是山庄里面的人假扮的。”
公冶丽:“所以我让人调查了那段时间前后的监控,这中途,只有那个眼镜古开彦开车出去过,大概是23点左右回来的。”
这样一说,古开彦那个身高跟那个长发男子身高确实差不多。
公冶丽刨了口饭,翻出手机上的一张照片:“而且,我的人在周围的垃圾桶里翻到了这个。”
图片上是一个打开的黑色垃圾袋,里面有套揉在一团的衣服和一头棕黑的长卷发。
难怪警方找不到这个人。
不过,李东伟为何要自己的去湖中心呢?他到底是自己去的,还是被人引诱去的?
一连串的问题,陈问蕖头都快大了。
封决说:“关于这一点,我让童蒙去找吕琴谈谈。”
陈问蕖拨弄着碗中米饭,思索着说:“昨晚金钊国来与我相认时,我曾提过不想参加今晚的仪式,他的反应很奇怪,几乎是立刻就反驳我说不行。”
还有一点,她有些介意,之前报案的时候金钊国应该就认出她了,他当时看了她好几秒,眼中的震惊是藏不住的,而之后在派出所的数个小时,金钊国没有出面,显然是不想与她相认。那他后半夜悄悄来找她,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她的眼睛?
封决默默观察陈问蕖的表情,半响抽出湿巾擦手:“查过为什么是这些人来参加这个会吗?”
他们之间有什么未曾发现的联系?
公冶丽一愣,立刻道:“我让我哥去看看!”
封决不知想到什么,他瞥了陈问蕖一眼,补充道:“尤其是出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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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相当于午饭早饭一起吃了。
由于公冶丽现在的身份是林小丽,她告发了陈问蕖假扮钱月的事情,至少在外人看来两人现在梁子是结下了。所以封决和陈问蕖前脚刚出门,后脚公冶丽准备轮流去上三家去献殷勤,想方设法从这些老狐狸嘴里套话。
封决要先去看古兰,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进入寒江楼。陈问蕖没进去,守门的还是那两个年轻人,见到陈问蕖的眼神有些复杂,对她的印象从给男人花钱被男人拿捏的富婆变成了虽然不是富婆但仍然是在感情里被人戏耍的傻子。
傻子就傻子吧,陈问蕖微微叹气,傻子总是能让人放松紧惕。
她在湖边护栏边上等封决,湖面风平浪静一点也看不出昨夜的风波,有穿工作服的人开着小船在湖面捞垃圾,来来往往有好一会儿。
她渐渐看出不对劲,用手机相机对着湖面不断放大,那艘小船一直在李东伟坠入水里的那片区域逗留,感觉不像是捞垃圾,而像是在测量什么方位?
她想得认真,没注意一旁树上的枝叶在无风而动。
一颗松子滚落下来,砸进陈问蕖怀里,有人在高处问她:“喂,你在看什么?”
陈问蕖抬头,只见风铃坐在高高的树杆上,齐耳短发别在耳朵后,垂首看她,模样是十万分的乖巧。
她爬的真高。
陈问蕖回神:“在看湖面那艘船,它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风铃依她所言朝湖面眯着眼看了半天,“哦,他们在为晚上的仪式做准备。”
她好像知道不少东西,陈问蕖逮住这一点:“今晚的仪式要在水上举行吗?”
风铃坐在高处,晃晃纤细的小腿,水手裙的裙角随风荡起,她声音轻轻地:“水,是联通两界的媒介。”
陈问蕖上前两步,还想再问两句,风铃却不耐烦了,她身手灵活地飞快爬下树,凑近陈问蕖打量她:“你要参加今晚的仪式?”
“是的。”
风铃视线落到她身后,封决出现在大门口,正朝这边看来,风铃嘴角勾起一丝调皮的笑:“那,祝你好运。”
说完,几下就跑开了。
封决牵着黑莓过来时,正好见到风铃离去的背影,他有些好奇:“说什么呢?”
陈问蕖摇头,“没说什么。”
黑莓这几天可以说憋坏了,一出来就在路上蹿个不停,三米的牵引绳都不够它发挥,最后给封决弄烦了,走到无人的湖边上,直接将它给放了,并给黑莓圈定范围:“只能在直径100米内活动,超过100米,你今晚鸡腿没了。”
黑莓不知道直径100米是多少,但它能看懂封决的手势,嗷呜一声就蹿上山坡,在上面威风凛凛看着两人。
封决在湖边就地坐下,又拍拍一旁的草地让陈问蕖也坐。
“我刚刚跟古姨谈过,结合刚刚童蒙发过来的消息,关于李东伟的死,我有一点想法。”
直到现在,陈问蕖已经习惯听他分析事情,因此二话不说就在他旁边坐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很信任他了。
为了不辜负这点信任,封决整理一下语言道:“首先,我们了解道,这些入会的人大多在生活中都是身怀苦难无法排解的人,于是加入谈晶会,寻求某种精神寄托,协会帮助他们,宽慰他们,给他们带去一些帮助。”
“这点,童蒙那边也根据吕琴的回答证实了这一点。李东伟前几年身体不好,一场咳嗽迁延不愈拖了大半年,直到后来咳血昏迷,去医院查仅仅只是肺结节,开了药给他吃着,效果没见到多少,人却一天天瘦下去。他妈见不下去了,听人介绍跪着数百步台阶请谈晶会的大师给他开了张方子,方子没有其他药物,就是一块红色的晶状石块。”
红色晶体石头?陈问蕖摩挲着手腕上的鬼血玛瑙,她怎么感觉这描诉跟这块石头那么像呢?
封决注意到她的举动,微微一笑继续说:“李东伟还很年轻,本来不信这些,架不住他妈连哄带骗每日饮食里给他掺着药喂他,直到半个月前他忽然咳出一块破棉絮般的黑色物体,从那之后李东伟的咳疾竟一天天好起了,由此李东伟的妈妈坚信这时她天天喂李东伟吃药的缘故。
这次谈晶会开会,帖子发到他妈手上,上面说得是谈晶会不忍见会员肉身苦短,要助他们易筋洗髓。这话说来侮辱智商,可是李东伟妈妈信,经过咳棉絮事件后,其实李东伟内心也有些动摇,于是半推半就来到谈晶会,说起来,最初来的时候李东伟内心其实是不太相信,他藏着一点打假的心思。但是很奇怪,来到这里之后竟莫名其妙改了注意,他一心一意想要脱胎洗髓。”
“昨天傍晚,李东伟和吕琴回到住所,发现门内塞着一张纸条,写了什么吕琴没看见,只知道李东伟看了之后,激动的不行,吕琴问他,他还藏着不肯说。半夜吕琴尿急醒来,李东伟已经不见了。”
谁知这一出门就直接断送了性命。
讲到这里,封决忽然变了语气:“我现在有个没有被证实的猜测,你要不要听一下。”
陈问蕖:“讲。”
她这语气就跟个指点江山的大佬似的,如果忽略她掌心包裹得纱布的话。
封决神色微沉,他看着高远的天空,望水云起了一片一片的,他说:“我要举办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仪式,一个三十年才举行一次的仪式,如何能保证今晚的仪式成功举办呢?我需要安排演员门彩排一下,就像演唱会一样,需要提前试音,灯光,道具,氛围组,一一调试,然后演员再上场走一通流程,确保第二天的能顺利举行。”
陈问蕖理解了封决话中的含义,她歪头看他:“所以,李东伟很可能是彩排失败的实验品。”
封决点头,“怕吗?如果太危险了,也许会像李东伟一样死去。”
陈问蕖撑着下巴看着湖面,定位的船已经开回去了,湖面吹来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