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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上弦月 你就这么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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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封决他们回来了。
童蒙背着古兰在车边将门打开,古兰伸手扒着车顶,像荡秋千一样,一荡,人就坐进了车里。
封决招呼陈问蕖上车:“我们还得往山里开一段。”
于是上车,越野又往山里开了不少路,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再次停下来,三人再次进山,陈问蕖留守。
这一次回来都快傍晚了,童蒙一直背着古兰,几乎快累瘫了,便靠在车边上叫唤:“老封!一会儿你做饭!”
封决倒是痛快:“行,饭我可以做,但灶我可不搭。”
童蒙抗议:“还是不是兄弟了!这点事情都不肯做!”
封决牵上黑莓,让陈问蕖跟他走:“赶紧搭灶吧兄弟,我去转转看有没有什么野菜。”
说到这个童蒙来劲了:“这季节!我要吃笋!”
封决挥挥手表示知道,带着陈问蕖走远了。
童蒙原本认命地从后备箱里搬东西出来搭灶台,结果不小心将顶上的一个盒子给打翻了,仔细一看,是盒红彤彤的丹东草莓,童蒙心里一喜,掀开一看,里面只吃了几个,还剩不少。
封决这小子!啥时候买的?
盒子里的草莓饱满又红润。童蒙嘿嘿一笑,草莓这东西,怎么能一直放后备箱闷着呢!他将草莓咚咚咚全部倒进小盆儿,又唰唰唰用水洗干净,探头喊古兰:“古姨,吃草莓吗?”
古兰没理他,她一向如此,童蒙早已经习惯了,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远在成都养胎的田秀:“媳妇儿,想吃吗?”
田秀:“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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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蕖跟在封决身后,由着他牵着狗带路,感觉回到了小时候春游,而封决,就跟她外婆一样,不时回头来看她跟没跟上。
她将这个事给封决说了,封决头也不抬:“阖着咱俩现在直接差辈分了是吧?”
陈问蕖就笑,又走了会儿,封决将黑莓的绳子解开,薅了一把黑莓的狗头,道:“自己玩去吧。”
黑莓喜得不行,突突突就冲出去绕着山林满山满野地跑。
封决跳下山坡,回头朝陈问蕖伸手,“后半夜我们可能会进山,一会儿晚上我会守夜,你可以在车里先睡会儿,时候到了叫你起来。”
陈问蕖借着他的力下去:“又要半夜进山吗?这次又找什么呢?”
“酆都。”
?
封决说:“这里的酆都是人为修建的,真正的酆都早已消失在大水之下。”
“所以我们要寻找到真正的酆都?”
封决点头,片刻后问她:“我有没有给你讲过古姨和她丈夫的故事?”
“没有。”
封决说:“古姨年轻的时候腿还在,有一年跟她丈夫来到这里,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就当她是来旅游的,这是前因。”
陈问蕖果然不问了,她做出洗耳恭听状。封决继续说:“旅游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她丈夫死在这片山里,古姨的腿就是在这场意外中废掉的。”
“以前还好,这几年她开始怀疑当初的意外是人为的。加上前段时间查出来肝癌晚期,她可能自觉时日不多,所以再一次来到这里,大概也是想求个结果。”
陈问蕖撇嘴,看不出来,古兰那个脾性,还挺重情?
封决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宽宥她。”
见陈问蕖歪头看他,封决说:“只是一个人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剥开来看必定是有符合她行为逻辑的缘由的。”
“比如古姨,比如你妈妈。”
陈问蕖陷入沉思,她之前没有思考过,为什么她妈妈要将给她的信息加密,而保存这个重要信息的人为何会是古兰呢?还是说,她那么早就遇见了她和爸爸会死吗?
陈问蕖开始还想的认真,渐渐地视线却不由被封决带偏。
只见封决弯腰捡了几朵牛肝菌,乌松菌,看来今晚有菌汤喝。
封决又在小山坡下挖了一把小野葱,嫩蕨菜,不错不错,绿色蔬菜也有了。
接着封决走进竹林,抬脚对着刚冒头一寸的竹笋一脚踩下,竹笋应声倒下!
哇哦,春笋,嫩得很嫩得很!
童蒙口福不浅啊!
陈问蕖提着篮子在封决身后跟小跟班似的,他捡啥她接啥,很快就捡了满满一篮子,最后封决靠着山坡斜长的花椒树掰了一把青花椒做调味。
陈问蕖点评:“少了点肉。”
封决挑眉:“谁说没肉?”
哪里有肉?
陈问蕖带着疑问跟封决回到停车的山涧里,童蒙灶台已经搭好,正端着一碗红彤彤的草莓,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盯着封决
陈问蕖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封决让她吃的草莓吗?
童蒙将草莓放桌上,挑了个格外红艳的举起来,昂着头开始他的表演:“哎!有些人车里藏着东西想吃独食,结果苍天有眼啊,这东西自己长脚跑我碗里来了!”
说完,一口咬了个酸甜多汁。
“甜!”童蒙夸赞。
眼见陈问蕖走过来,好奇的盯着他,童蒙演技一时没收住,豪放得很,他端着碗塞给陈问蕖:“妹妹,咱不学那吃独食的人,来点?”
陈问蕖赶紧摇头,他这番操作看得陈问蕖一愣一愣的,愣是没敢说是自己先吃了独食。
封决让童蒙搭灶台时就知道这草莓逃不过他的手,他也没管童蒙,自己从后备箱里面拉出个厚实的保温箱,一打开,里面用真空袋里分别装着只鸡和一块巴掌大的牛肉。
封决点了点装菜的篮子对陈问蕖说:“可以帮忙洗个菜吗?”
没问题!她最喜欢洗菜了。
不到一个小时,香味就传来。
牛肚菌炖鸡做底料,牛肉切得薄如蚕翼,青笋切得青碧通透,通通放里头,蕨菜最嫩,最后下。又将野葱野山椒切碎,放上青花椒,热油一淋——
封决端菜上桌:“开饭。”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用童蒙的话来说:“香迷糊了。”
封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黑莓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一身皮毛油光水亮,看起来快活极了。
古兰招呼它过来,又让童蒙撕下鸡腿递给黑莓,她吃的是独一份的米粥,用鸡汤熬制的,清淡不油腻,只是古兰食欲太浅,吃了半碗米粥,两口蕨菜,就开始打呕反胃,于是就下了桌,一个人拨动轮椅去了越野车背面。
童蒙又撕下一条鸡胸肉喂给黑莓,悄声问封决:“听说昨夜还吐血了?”
封决:“嗯。”
童蒙不解:“死了的老公就这么重要?非得拖着半条残命来这受罪!”
封决没理他。
童蒙开始寻求志同道合的人:“妹妹,你觉得呢?”
陈问蕖咬着筷头:“可能成为执念了吧?”
童蒙简直要费解了:“活着的人还能让死人困住了?”
他还想说什么,封决打断他:“吃吧,吃完洗碗。”
童蒙:“凭什么!”
封决不为所动:“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规矩。”
童蒙不干,他发起抗议:“古姨我背的!灶台我搭的!你还让我洗碗!你简直比地主老财还恐怖!”
由于说到最后一句时心情太过悲愤,童蒙一口饭渣子喷了老高。封决眼疾手快拉着陈问蕖闪开,面无表情指着汤锅道:“凭你吃的多,凭你毁一口气毁了这锅汤。”
童蒙端着碗瞪大眼睛,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半响才憋出一句:“猜拳!输的洗碗!”
“行。”
3.2.1,封决胜!
童蒙化悲愤为食欲,又添了一碗饭。
封决去看古兰了,陈问蕖蹲下来悄悄问童蒙:“童哥,你刚刚为啥不要求三局两胜?”
童蒙咬着另一边鸡腿:“算了,我们做兄弟的,得让着他,不能让他太得意。”
实际上是每次都没赢过!但这不能跟外人说,童蒙抱着碗,高大的身躯透着些委屈,他想老婆了。
出于人道主义,童蒙洗碗的时候,陈问蕖也撸起袖子去帮忙,并得到了童蒙颁发的好人卡。将好人卡别在胸口,陈问蕖刷碗干得正起劲,身边一暗,封决过来了,他蹲在陈问蕖旁边,看着她洗碗。
童蒙挥舞着泡沫:“小子!你看人女生都在劳动,你不表示表示?”
封决剑眉一扬,痞气十足:“表示了,我在这儿监督你们。”
洗碗是不可能洗碗的,他就在这里蹲着赔她,但是坚决不洗。
童蒙对此嗤之以鼻,有本事你结婚后也不洗。看谁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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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黑尽,陈问蕖贴着车窗望着外面,天上寒星点点,群山融入黑暗,四野的茫茫大山中间或传来动物的叫声,夜里温度低,陈问蕖裹紧身上的毛毯,封决让她先在车里睡会儿,可是一时间她也睡不着。
古兰下车之后就一直没上来,怕她冷着,封决给她搭了个火堆,黑莓一直守在古兰身边。童蒙捧着手机,应该是在给田秀发消息。
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封决走过来在车窗边敲敲玻璃,陈问蕖回过神来降下车窗,封决问:“最近还做梦吗?”
陈问蕖一愣,她好像有段时间没做那些奇怪诡谲的梦了。
“是因为你朋友吗?”
公冶丽吗?也算是吧,陈问蕖勾着脖子上的朱雀项链:“因为她送的这个项链吧,据说能辟邪呢。”
封决想到之前在老蒲头家那边的时候,陈问蕖曾说过她的消息是朋友给她的,封决心里一动:“他也是做这种行业的?”
陈问蕖琢磨:“应该是吧,我第一次见她时,她还穿着道袍呢,看起来颇为出尘!”
封决打量着她的表情,看起来她和这个朋友关系还挺好,不过既然是个道士,那应该没事了。
陈问蕖浑然不觉封决在想什么,她还在点评:“我跟她接触过后,发现她可真是个好人!”
请她吃饭,还送她东西。
封决看起来有些无语,“你就这么钟情于好人卡?”
陈问蕖反驳:“哪有?”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有些不信。
封决朝陈问蕖一笑,走开了。
陈问蕖颇有些莫名其妙,她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偏偏闭眼后全是封决那个古怪的笑,百思不得其解,又不肯去问他。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隐约听见放重物放在地上的咔哒声,陈问蕖瞬间惊醒,睁开眼往外看去,封决他们已经将车外面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了。
陈问蕖赶紧下车,封决正在用水泼灭睡前搭的火堆,见她下车,便说:“醒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