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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初生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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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葵神色一怔,他也不躲着宋铮看来的视线,他垂眼,“我是怕姨母,但我不是有意躲着姨母的。”
“我一见到姨母就想起那断了的舌头...”温景葵说着脸上又浮现惧意。
宋铮沉眸出声,“按吧。”
温景葵愣愣的没有动作,宋铮看他一眼,“不是要给我按头。”
温景葵赶忙蹲下来,他伸出手,“是...是。”
温景葵的手贴在宋铮的额间两侧,他手上动作轻缓却有力,宋铮躺在躺椅上,皱着的眉间逐渐舒展。
温景葵看着躺着的宋铮,见她唇色有些白,温景葵便出声,“姨母,要喝茶水吗?”
宋铮在他手中点了点头。
温景葵刚要起身去倒茶水,一旁的刘嬷嬷就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她面上带着柔和笑意,“温公子,侍来。”
温景葵便朝着刘嬷嬷笑了笑,继续手中的动作。
刘嬷嬷将茶盏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便退去,她看着温景葵的背影,眼中带着笑。
一阵舒缓的清风吹来,吹动宋铮散在身侧的发丝,温景葵鼻翼间闻到了从宋铮身上传来的清香。
这香味不似之前在马车里闻到的那样凛冽,现在里面夹杂着檀香,还有几缕似是百合香。
温景葵鼻尖微动,他手上的动作变轻。
宋铮察觉到,她睁开双眼。
看着思索着的温景葵,她出声,“想什么?”
温景葵垂眼和她对视,“我闻着姨母身上有佛手檀香的香味。”
宋铮淡淡道:“应当是在母君屋中沾染的。”
温景葵看向宋铮,“还有百合花的香味。”
宋铮神色一怔,她敛眸看向温景葵重复着,“百合花。”
温景葵对她点头。
宋铮重新闭上眼睛,随后缓缓出声,“我阿父喜爱百合。”
温景葵手上动作一顿,垂眼看向宋铮。
他从阿柔口中知晓一二,姨母的阿父在她六岁时便已经逝世,老君后来便信了佛,不常露面,姨母是由着几位阿姊带在身旁养大的。
温景葵心中涌现出一股酸软情绪,这情绪来的快,温景葵一时无法招架,他圆润的眼中带着茫然,不知道这股情绪代表什么。
宋铮以为他揉累了,便开口道:“去制香吧。”
温景葵看向宋铮俊挺的面容,他收回手起身。
心中那股情绪淡淡的却很扰人,温景葵研磨着香,脑海中有了个想法。
一连多日,温景葵在宋铮这里研磨佛手檀香,佛手檀香难制,只有几位制香大家才会,温景葵曾见过祖母做过。
他一遍遍的调,一遍遍的闻。
直到离宋母生辰还有两日时,温景葵终于制成了。
他拿着香,神情激动的走向外间,刘嬷嬷正在院内坐着,温景葵看向她面带喜色,“刘嬷嬷,姨母呢?”
刘嬷嬷笑指着楼上,“在书房。”
温景葵便抬步向着楼上跑去,他要给姨母看看他制成的香。
看着泛着活力的男郎跑进阁楼,刘嬷嬷眼中浮现笑意。
温景葵拿着香上了二楼,书房的门开着,温景葵站在门边望向里面。
宋铮宽厚挺拔的身子坐在书案后,她手边放着厚厚的账册和书信。
她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拨弄着手下的算盘,不时抬手拿起笔书写着,她俊脸微沉,眸中认真,神情严肃。
温景葵停在门口,眼神愣愣的看着宋铮。
来姨母院中制香这几日,温景葵和她碰面并不多,大多时候,姨母都是在忙着。
每每曜日西去后,温景葵便起身回客院,他都能看到姨母坐在书房忙碌的身影。
有一日他制香太晚,夜晚黑沉沉的,他抬眼望去,书房中燃着灯盏,姨母的身影直挺。
温景葵才突然意识到,支撑着宋家兴衰的担子有多重,所以,他逐渐理解姨母为何那日那样狠厉。
宋铮察觉到视线抬眼望来。
她看着出神的男郎平静道:“做什么?”
温景葵和她望来沉静的黑眸对视,望着宋铮突然有些不自在,温景葵闪躲着视线。
他声音缓缓,“香制成了,我来拿给姨母过目。”
宋铮看着他,“过来。”
温景葵便拿着香向着宋铮缓步走去。
站在书案前,温景葵将香点燃递给宋铮。
宋铮伸手接香时,她的手与温景葵的手轻微触碰,温景葵身子一颤,脖颈处泛起红晕。
宋铮拿着香,香气飘散出来,她闻着,确实是佛手檀香的味道。
宋铮看向温景葵,眸中浮现满意。
温景葵出声,“姨母,还请将香灭了。”
宋铮看着他低着头,伸手将香插入砚台里。
温景葵低垂着头伸手拿出另外一根香,手中拿着火折子点燃。
他拿着香的上段将尾部递给宋铮。
宋铮接过他的香,缕缕白色细烟冒出,宋铮鼻翼间除了檀香的浓郁香味,这其中还夹杂着清新百合香。
奇异的是,檀香虽浓郁但并不遮盖百合清香。
宋铮沉眸看向温景葵。
温景葵出声,“姨母,这是我做的另一个种类。”虽然面上镇定,但宋铮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紧张和不安。
温景葵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袖,宋铮扫过他的手,语气轻缓,“你想向母君献上哪一种?”
温景葵指向宋铮手中加了百合香的佛手檀香。
宋铮眼神沉静的看着温景葵,“按你的想法来。”
“若是母君不喜欢,那你要的住所就不会有了,你还要坚持?”
温景葵依旧点头,宋铮轻笑。
两日一晃而过,宋府院中都挂着红绸,有鞭炮声不时响起,宋府门外,宋铮和二姊三姊一起迎着宾客。
宾客们穿着华贵,气质出众,看到宋铮时,笑着寒暄几句。
一旁候着的宋府管事记着礼品,侍奴们带着客人走向中院。
这时,有个身姿偏壮的女人朝着宋铮走来,宋铮看向她,神色淡了些。
那人身后跟着一众侍从,抬着红木箱子。
她朝着宋铮赔着笑,“那日,是家中小女不懂事,受人挑唆,我已经训诫过她,还请宋六君饶了小女。”
宋铮淡漠地看着面前女人,“李庄主,令女是该多加管教。”
李茹面上冒汗,她飞快地点头,“我知晓,宋六君放心,我定会严加管教。”当日断了手的李诗被送回府中,李茹便知她得罪了大人物。
后来听宋府的侍从告知,李茹当即心突突直跳,差点晕厥过去,更是将李诗打了个半死。
随后她当即备了厚礼去宋府赔罪,可却被拦了下来,连宋府的门都未曾进去。
李茹当即觉得李家要因为李诗这个混账要完了。
后面她更是得知当日参与的其他三个女君家中营生都被搅黄,最后一家都进了牢狱,李茹更确定李家要断送在自己手中了。
她忐忑不安了一段时日,见李府幸存下来,才想起,自己有个儿子和骆玉笙的阿弟骆玉华是好友,她这才如蒙大赦,趁着宋老君生辰,她赶紧带着礼品来赔罪。
李茹擦了擦额头被吓的冷汗,让人赶紧将礼品抬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温家老君生辰,林今朝和骆玉笙都备了生辰礼送来。
碍着两人身份,宋铮与她们明面上的交往能少则少。
中院内的宾客陆陆续续的都到了,宋铮看着一直偷看着自己的宋远,她眉眼淡漠,转身进了宋府。
宋远耷拉着眉眼,一旁的宋朝夕抬手拍了下她的肩。
中院内,宋朝华招待着女君,王曦招待着来赴宴的男眷,宋行招待着小辈。
温景葵坐在宋柔身边,两人说着话。
宋柔指了指旁边正高声说话的女君,压低声音和温景葵说着小话。“这个是庆隆饭庄的长君,她阿母就她一个女儿,对她简直百依百顺。”
说着宋柔又指了另一个女君,她正和宋明己坐在一起,正笑着和宋明己说话。
“你别看她这样,她可看不起明己阿姐了,不知晓明己阿姐为什么还要和她一处。”
两人说着话,温景葵余光瞥见宋明己脸色慌张的离开。
温景葵眼神思索着拿起手中包裹,跟着宋柔轻声道:“我出去下。”
宋柔朝他点头。
温景葵去了一会便回来了,他空着手坐下喝着茶水。
这时,有侍从高喊,“宋老君来了。”
中院内的人便都坐好,不再交谈。
温景葵透过飘散的幕帘看去,见宋铮跟在宋老君身旁。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云雁细锦衣,其上用着金银丝绣着镂空的荷花纹样。
劲瘦的腰间束着黑色腰封,中间镶着墨蓝色宝石。
她腰背笔直,行走间衣襟随着动作摆动,眉目俊挺,眸光沉敛,神色淡漠。
温景葵的心微微颤动着,他低下头去,不知为何脸有些发烫。
宋铮跟在母君身后,眼神随意扫过一旁的侧厅。
今日厅中没有挂幕帘而是柔顺的纱幔,风一吹,里面的人影能瞧见个七八分。
温景葵今日穿了身洁净的白袍,头上戴着用莹润珍珠制成的发链,他施了淡妆,薄唇翘起,口脂是淡淡的粉,那张脸灼灼其华,明艳晃人。
宋铮轻扫一眼便平静地收回视线。
一旁,宋母开口道:“今日是我六十三岁生辰,诸位吃好。”
众人便是恭贺声。
接着便是送着生辰贺礼,宋朝华送了尊菩萨神像,宋朝夕送的是手抄的佛经,宋远送的是红玛瑙。
到了宋铮,宋铮出声,“我的已经给阿母了。”
宋老君看向宋铮笑着,面上宠爱之意尽显,“是,她给我了。”
长辈们陆续送过生辰礼,便是小辈们送。
从长房宋行开始,生辰礼都是与佛相关,大都是规规矩矩,不出挑也没新意。
直到宋明己起身,她神色有些慌张,但还是将东西双手呈了上去,“祖母,这是我和景葵一起为祖母寻的佛手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