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华栩

5、惩罚（过去） 已经很

　　已经很晚了，席玉眯着眼看着人群，“你怎么选的这个地方？”

　　这不是席玉经常去的酒吧，赵听寒闻言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我故意的，咱们经常去的那家好像出了什么事，这周围也就这一家环境好点的。”

　　这家店和他印象里没什么两样，唯一变的可能就是桌子的款式，服务员的工服还是那样，白色的衬衫上面绣着店里的log。

　　席玉笑了一声，他实在是喝得有点太多了，眼前一片昏，连带着看人都有些不清楚。

　　远处站着个身姿颀长的人，走路见甚至能隐约看见男人身上的肌肉，手里端着装酒的托盘，看见周围的客人他会笑着点点头。

　　席玉收回了视线，他现在看谁都能想起江容止，低着头又喝了一杯酒。

　　回想起之前，席玉扯了扯嘴角，江容止该是恨他的吧，他们在一起后实在没什么好的过去。

　　赵听寒手里铃声突兀地响起，“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家了，这都一点了，老婆还一个人哄孩子呢。”

　　席玉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晚上麻烦你了，过几天我给嫂子带个她最近想要的项链。”

　　赵听寒有些慌张，“改天说，先回了啊。”

　　席玉的视线跟着赵听寒，看着他穿过哄闹的人群。

　　人群那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调笑，是一听就知道觉得不怀好意的声音。

　　席玉把头倚在沙发上，他记得那天也是这样？

　　好像是这样，那时候他家里人……

　　席玉嗤笑一声。

　　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泡在酒吧，这天他又头痛着起床，用力按了太阳穴，咳嗽一声就准备接水喝。

　　直到水浸润喉咙他才能发出些声音。

　　“玉玉啊，方总喊你下去呢。”门被敲了两下，吴阿姨轻声说。

　　席玉哑着嗓子应道：“知道了。”

　　身上还穿着昨晚喝酒的衣服，酒气阵阵往鼻子里灌，他也不急着见方勇，转头钻进了浴室。

　　换上睡衣走出卧室，靠在三楼的栏杆上往下看，方勇紧紧抱着个女人，嘴角带笑地说着什么。

　　这两人看着很是甜蜜，但先要忽视的是旁边被砸碎的花瓶，席玉冷哼一声，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知是他爹妈哪个小情人过来砸的。

　　席玉坐着电梯下去，拍开楼下客厅沙发上的玻璃碎，他对着还和情人黏在一起的方勇说：“什么事？”

　　方勇搂着女人转过头，“我还是那句话，早点定下，我的股份就都是你的，你也能早点进公司。”

　　席玉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瓷片。

　　方勇让女人先出去，扯下衣架上的西装，“今晚七点，王家的小女儿。”

　　门砰地一声关上，席玉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自从席玉二十岁之后，方勇就开始帮他物色联姻对象，卖儿子这样的事掩盖在为你好的笼子里。

　　席玉甚至说一句不行都难以开口，但他心里知道自家的生意快不行了，方勇就是个废物，他根本支撑不住这样庞大的家产，所以只能用联姻这样的小孩子手段维持威风。

　　他用力踹了一脚茶几，茶几上的玻璃杯用力震了震，啪嗒一声落在地面。

　　吴阿姨已经做好了饭，她装作没看见似地说：“玉玉，早上还是要吃点的，你喜欢的汤也有。”

　　席玉对着吴阿姨笑了笑，“谢谢。”

　　吃完所谓的早饭都已经要晚上了，手机果不其然开始响起来，不用拿起来就知道是那群人又叫着席玉去喝酒。

　　席玉划拉着手机，挑着信息回，赵听寒发来语音，“喝不喝？来不来？”

　　他回去信息，“再说，晚上有事。”打完字就站起身往门口走。

　　方勇订的餐厅还是老地方，被侍者带着来到餐桌前。

　　女孩儿身穿黑裙坐在那儿百无聊赖地看手机，见有人来了也是随意看了一眼，就继续低下头。

　　“你好。”席玉道。

　　女生没回话，许久她推过来菜单，“我已经点好了，你看看你要点什么吧。”

　　席玉在上面随意画了两道菜，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他知道方勇是什么意思，随意找个人联姻，就像方勇一样找了他母亲，让已经开始走向衰落的企业走得慢一点。

　　之后不管怎么样都是对的，不管是方勇和母亲席羽兰不约而同地不着家，各玩各的，还是让各路情人来到家里一同发狂。

　　席玉抽了抽嘴角，手上不自觉用力，水杯哒的一声落到了桌上。

　　女生终于抬头，她说了这场约中第一个点题的话，“我知道你家里父母恩爱，怎么会想着让你联姻？”

　　女生撑着头看席玉，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方勇和席羽兰即使再玩的花也绝对隐蔽，在外面装的恩爱，和周围的相比好太多。

　　席玉想，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他才能现在装得这样得体，他柔柔地笑了，“他们说是让我相亲看看，毕竟我父母就是这样认识的。”

　　女生收回手往后靠去，她的笑里带着些玩味，“你平常能交的女朋友应该很多吧，毕竟你不是和我哥他们混在一起吗？”

　　席玉瞳孔一缩，嘴角那点得体的笑落了下来，他这才认出这是谁。

　　女生站了起来，她冷冷看了眼席玉，“我是绝对不会和你这样的人结婚。”

　　“啊…”席玉嘴里吐出短粗的叹息，他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笑了一声。

　　手机上赵听寒又发来了信息，“那我今天就在家了啊，有事叫我。”

　　席玉走出餐厅，直接打去电话，赵听寒那边很快接通了，他明显还没睡醒，“怎么了？出去玩？”

　　“去晚渡。”

　　赵听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得，我马上到。”

　　晚渡是他们经常去的酒吧，席玉今天没等赵听寒来就开始喝了。

　　周围都是席玉叫不上名字的公子哥，他们大多怀里搂着个人，一人笑着凑过来，“怎么一直没见过咱们席少有个朋友？”

　　席玉抬头看了一眼，是今天相亲那人的哥哥吗，王子谦。

　　席玉喝了口酒，淡淡开口，“滚蛋。”

　　王子谦也不恼，他凑到席玉旁边，“要不哥给你介绍个？”

　　赵听寒这时候到了，他笑着挥去王子谦，“得了吧，让他开花得等到什么时候？”

　　王子谦往旁边坐了坐，“就坐着干喝啊，咱们玩个游戏？”说完他指了指桌上的转盘。

　　“不玩。”席玉只看了一眼就说，这里的转盘没什么可玩的，上面的东西他玩不起。

　　王子谦把转盘拿起来，“这可是我自备的，不是酒吧里的，真就不看看？”

　　赵听寒好奇着凑过去，上面最出格的惩罚就是问一个人要联系方式，“哎，你这确实还行。”

　　席玉这才慢悠悠看去，“我玩。”

　　公子哥里不知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就死整个欢呼，席玉从不参与他们的游戏，来这里就是单纯为了喝酒，一脸的清高样，看他不爽的人很多。

　　赵听寒看样不对，他皱了皱眉，“算了，算了，改天吧。”

　　王子谦用肩膀撞了撞赵听寒，“人家席玉都没说什么。”

　　赵听寒看向席玉，“回吧？你不是今天家里还有事？”

　　席玉皱着眉猛地抬头看向赵听寒，他晕乎乎地在人群里看，“喝。”他坐直的身子，“来吧。”

　　游戏开始了，赵听寒不情不愿地加入，他凑到席玉旁边，咬着牙说：“都想整你呢，还玩！”

　　席玉哼了一声，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整啊，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想怎么整我。”话里狠厉，因为喝酒脸颊泛红。

　　赵听寒这才看出席玉心情像是不怎么好，他暗自骂了一声，“你一会儿别喊着我救你。”

　　桌上的转盘呼呼地转，他们两人没被指到一次，又是几圈，赵听寒这次终于被指到了。

　　王子谦笑着看向赵听寒，“来，转盘上说是喝一杯。”

　　赵听寒皱着眉看向杯子里的酒，这酒看起来漂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杯度数高喝完一杯就离喝醉不远了，再加上赵听寒本身就不怎么会喝酒。

　　“我替他喝。”席玉直接抓着桌上的酒，一口下肚。

　　众人一愣，随即王子谦笑着鼓掌，“好，席少好酒量。”

　　席玉勾起唇角，像是在挑衅，“来。”他没说完后面的话，我看看你们想怎么样。

　　赵听寒“嘶”了一声，他环顾四周，已经准备找借口带着席玉溜了。

　　几个转盘下来，席玉运气格外好，一次都没轮到他，只是替赵听寒喝了几杯酒头有些晕。

　　看着席玉又替他喝了一杯酒，赵听寒扯扯席玉的衣服，“差不多行了啊，我看他们也就是实施小手段，想灌醉你。”

　　席玉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他正准备站起来就听见人群静了一瞬，王子谦笑着道：“席少，到你了啊。”

　　席玉看向桌上，转盘指向“问指定人要联系方式”，他眯着眼看过去。

　　王子谦揽着旁边的好哥们郑航，“也是终于让我们席少受罚了啊。”

　　郑航也跟着笑，“找谁呢？”

　　王子谦环绕四周，他看向远处那人，身穿店内工服衬衫，面色很冷，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的。

　　但总有人就是喜欢这人身上的劲，笑眯眯地往这人身上凑。

　　郑航也看见了那人，他伸手指过去，“那就去问那人的联系方式吧，听说是个硬骨头。”

　　王子谦舌头顶了顶口腔，“说不定咱们席少就可以呢？”他上下打量席玉，像是在评估物品，“席少的姿色不错。”

　　席玉冷嗤一声就要走出去。

　　在座的那个不是公子哥？谁的脾气不比谁的差，王子谦脸上终于有了怒意，他细小的眼睛都睁大了。

　　“席玉，别怪我提醒你。”王子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说：“你今天为什么会和我妹妹见面。”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方勇最近想要和王家合作罢了。

　　席玉抿起嘴，他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这叫什么来着，世态炎凉？被这成语逗得笑出了声。

　　赵听寒已经气得要动手了，他满脸通红地死死盯着王子谦。

　　王子谦看着两人淡淡道：“席少果然是个小朋友，和家里人倒是不怎么像。”

　　什么意思，什么和家里人不怎么像？

　　席玉瞳孔微缩，王子谦怎么知道的？他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灌了口酒，再说话时被呛住了，喘了口气道：“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