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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至于吗? 江容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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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容止是一年前创立的这家公司,最近才开始搬到这里,进展还算顺利,只是那天,他看着对面站着的老周。
老周搓了搓手,“江工啊,不是说我不想干了,和你干是有情怀,但我孩子也要上小学了,那边给的钱是这里的一倍半,而且还给安排学区房。”
江容止按了按太阳穴,他下意识张了张嘴,之后又在手机上打字,机械女声响起,“我知道了。”
老周是和他创业后最先来的那一批人,老周工作经验丰富,最开始的客户都是他拉来的,所以老周现在要走,江容止自觉也拦不住他。
老周要离职的前几天交接工作很利索,带的徒弟交给了组里另一个人,只是离职那天就开始出问题了,手上资料和客户户型对不上,资金断层……
江容止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继续工作,就见办公室房门被推开了。
“最近有什么要我翻译的没,我这几天都闲。”刘青峰猛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江容止坐了起来,比划说:【没有。】
刘青峰看了看江容止眼下的乌青,坐到对面,“怎么?出事了?”
江容止把桌上的项目书推了过去。
刘青峰嘶了一声,“你这老员工做得挺狠啊,这就走了?”
江容止点点头。
“你这是惹着谁了,闲着没事整你。”刘青峰还在翻着文件。
刚搬来这个城市,江容止自认为没什么熟人,说是得罪谁也谈不上,唯一认识的也只有席玉这一个人。
想起那天偶然遇见的人,手指按在便利店玻璃上,脑袋无力地垂下,他那个时候竟然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扶起那人。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你这现在怎么办?”刘青峰把文件放回桌上问。
公司外的员工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江容止偶尔会听到有些人已经在找下一家公司了,他也明白,人之常情,换他遇到这场景他指不定要找下家。
刘青峰打断江容止的思绪,直接道:“缺多少?”
【没什么,不需要。】
刘青峰站了起来,“得了吧,反正我给你备着钱,你要需要就直接告诉我。”
刘青峰没带多长时间就走了,江容止看着天花板拿着文件站了起来,他还得去见客户。
在外面住了几天的席玉还是被家里人叫了回去,原因是爷爷回家了,点名要见自己。
结果席玉现在却在餐厅,对面坐着个长相不俗的女生,女生显然也是心不在焉,抬头多看了眼席玉便说:“家里人让你来的?”
席玉这才回神,他放下了叉子,“嗯。”
女生笑了笑,撑着头问:“那我先走了?”还不等席玉回应,女生就拿起包摆了摆手往门口走去。
席玉吐出一口气,他今年不知道被安排这种见面多少次了,每次都是被各种理由骗回家。
刚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家里人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苗头,一天恨不得给他塞十个女孩,那时候他还在追江容止。
想到江容止,席玉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也是时候要搬出来了,又草草吃了两口就往车里走。
司机问:“席总,现在是回公司吗?”
席玉从文件上抬起头,他按着纸张看着窗外,“去景湾。”
景湾就是席玉刚买的那个小区名字,司机一路把他带过去,到了门口打开门。
江容止手里抱着一碗饭,坐在那天席玉嫌弃脏的那个凳子上,旁边的工具箱张着大嘴,露出里面有些凌乱的工具。
江容止明显最近没睡好,黑眼圈深的一眼就能看出,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听见门口的动静转头看来。
席玉关上门,他来这儿就是撞个运气,没想到真的看到了江容止,他看了眼江容止手里抱着的塑料碗,“中午饭?”
江容止明显愣住了,随后点了点头。
“可真尽心尽力啊。”席玉晃悠着往前,江容止吃的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饭,米饭上盖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肉,旁边是两片菜叶子。
“你就吃这些?”席玉忍不住问。
江容止没理会席玉,把碗放到一边,低头又开始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席玉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江容止这才抬头看过去,他慢吞吞地把平板放进工具包里吃饭。
席玉没有走,他下楼走到门口,随意就能看见买饭的点,不是中午的饭点,没几个人在里面,席玉直接问服务员,“能不能给我个鸡腿之类的。”
服务员显然是刚来的,他看了看旁边的经理,经理替他回答,“可以。”
席玉提着两个鸡腿上楼,他还记得江容止一向食量很大,这几口米饭怎么可能吃饱?
回到楼上时江容止果然没吃完饭,一米八几的身高缩在小角落,身上随意穿着工服靠在旁边的墙上。
听见门口的声音看过去,似是没想到席玉又折返过来,他嘴巴微张又低下了头,当作没看见。
席玉揉揉后脑勺,他有些烦闷的脚步放重,快走两步来份江容止旁边,“吃了。”他把袋子里的打包盒拿出来。
江容止抬起头,看了眼外卖盒里的鸡腿,又看了眼席玉,嘴角微微勾起,眼神还是往常那样的冷漠。
席玉像是想起了那天的江容止,站在楼下扔卷尺的垃圾桶旁转头看他,眼神里只有想摆脱的欲望。
席玉的手往后缩了缩,“你……”
江容止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收拾工具包。
其实江容止没比他高多少,但这样居高临下,像是看着不紧要的人,还是让席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手上的外卖盒险些没拿稳。
江容止收拾完工具包,工具包哗啦的声音刚唤回了席玉的神,就听到江容止那边传来机械女声,“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随之就是门被关上的声音,席玉突然泄了气,随手把外卖盒扔到地面。
至于吗?真的就这么恨他?
他这时候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直接坐到旁边的板凳上,手上还攥着装外卖盒的纸袋子。
许久他猛地站了起来,手上的纸袋子已经被捏烂,他走出家门一路坐电梯到楼下。
那个垃圾桶还在楼下,席玉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来到这个垃圾桶旁。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和江容止可能再也不会扯上联系。
席玉打开垃圾桶上的盖子,他尽力躬身不让自己的衣服碰到垃圾桶,他屏住了呼吸,垃圾桶的味道实在没什么好闻。
身后传来走路的声音,他猛地直起身,装作无事地往前走了两步,行人走过带来一阵风,席玉瞄见了路过的那人。
是江容止。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楼下遇见?席玉的喉咙被哽住了,一瞬间他和江容止四目相对,他看见了江容止眼里的自己。
带着点尴尬,带着点惊诧,还有他唯独不想看见的期许。
江容止视线扫过垃圾桶,再没什么别的动作,就这么往前走。
席玉看着江容止的背影,许久腿才动了起来,把垃圾桶的盖子盖上,他搓了搓眼睛,骂了一声。
手机按在赵听寒的联系方式上,没响两声对面就接了,对面传来小女孩儿的笑声,席玉咳了一声,“有空没?晚上出来喝一杯?”
赵听寒笑了一声,“你得看我老婆同意不同意。”
席玉靠在墙上掏出烟捏了捏烟嘴,“行,待会儿说。”
“草!”席玉把没点过的烟随手扔进垃圾桶。
晚上赵听寒就发来了信息,席玉放下工作就去了他们常去的酒吧。
多少年了,席玉还是习惯在酒吧喝酒,不用管旁边凌乱的人群,让自己肆无忌惮地融入进去。
赵听寒耸了耸鼻子,“是不是有人吐了?换个位换个位。”
席玉扯了扯赵听寒,“你往我这边坐。”
赵听寒也不讲究了,他坐到了席玉旁边,“怎么了这是?”
席玉仰头灌了口酒,“烦。”
赵听寒给自己倒了杯酒,“江容止?”
席玉垂着头又喝了一口酒,许久没有应答。
赵听寒啧啧两声,“你们之间的事你从来不和我说,这让我怎么出主意?”
“不用出主意。”席玉冷笑一声,江容止当他是个陌生人。
赵听寒撞了撞席玉肩,“怎么遇见的?”
席玉仰躺到沙发上,他看着周围混乱的人群说出经过。
赵听寒听着稀奇,他揉了揉下巴,“想和好?”
席玉猛地坐直了身子,玻璃杯被他用力放在桌上,他用力拧着眉攥着玻璃杯,“死哑巴,他配不配?”
赵听寒没吭声,“我当时就说不赞同你们两个。”他看了看席玉,“尤其是你……”
赵听寒没把话说完,但席玉知道赵听寒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的毛病,但他从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错事。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席玉烦躁地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一串数字的电话号,他不怎么会记数字,但这串数字他打了无数次,再怎么样也记得了。
烦闷的表情僵在脸上,席玉搓着手机。
“谁的?”赵听寒漫不经心地问。
席玉没回答,他接通了电话,又听着对面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有短信发来,不用想就知道是江容止。
上面写着,席总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我这边近期临时有些工作调整,为了保证方案质量,这个项目需要先暂时搁置一段时间,等我这边理顺、能全心投入时,第一时间跟您同步重启对接。给您带来不便非常抱歉,感谢理解!
不知道从哪儿复制下来的话术,席玉看着手机上冰冷的话语,他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拿起酒杯对着赵听寒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