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华栩

34、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 最近接

　　最近接的单子多，公司忙了起来，江容止也要招人了。

　　公司最近的客户越来越多，起初他还以为是刘青峰介绍来了，只是那样的量级，他就知道这不是刘青峰能帮的了。

　　“江工，有人约见。”员工敲了敲门道。

　　江容止站了起来，理了理衣领往外走，会议室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坐在那儿，见人来了立刻站起来，憨厚一笑，“江工。”

　　江容止朝着男人点点头，和他握手。

　　男人也不墨迹，直接道：“我听说江工的设计不错，专门来看看。”

　　江容止身后跟着一人，是他最近专门招聘的，懂得手语，那人看了江容止的手语后道：“桌上有图册，不如看看您喜欢什么风格的。”

　　男人点头，跟着江容止坐了下来，只到了两眼就没再看了，抬起头对着江容止笑了笑，“我也不看了，到时候再说吧，我就定你们这家公司好了！”

　　江容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利索的业主，他让人去拿合同，随后问，“听您的话，是有人介绍过来的？”

　　男人翻着合同说：“是，我朋友给我介绍的。”

　　江容止笑了笑还是没问下去。

　　男人在合同最后签了名字，“你应该也认识他！听寒说是不错，我最近刚要装修，也就来找你这家了！”

　　江容止接过合同，随后和男人握手。

　　男人似乎还有别的事，没多待离开了，他拿着合同回办公室。

　　听寒，赵听寒……江容止当然认得，席玉身边的那个朋友，那一群二世子里最温和守礼的一个人，据说是和席玉从小一起长大。

　　江容止坐回位置上，他拿起笔的动作一顿，所以他没猜错，一切是席玉的帮忙。

　　难道席玉觉得自己很蠢吗？难道不知道自己还记得他朋友的名字吗？不过，或许席玉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江容止将笔摔到桌上，他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席玉到底想做什么，又是什么目的。

　　他打开手机，放在席玉头像上看了一眼，席玉一直都没变，头像一直是一片白，随后按在键盘上打去字，【有空下午见一面吗？】

　　席玉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是在开会，经理在上方讲着最近的方案，看见信息后他轻轻点了点桌面，没有回复。

　　等会议结束，席玉罕见地没留下人继续探讨，秘书跟在席玉身后走出去，他递出文件，随口问：“下午有会议吗？”

　　“下午有个老王总的约见。”秘书抬眼看席玉的反应。

　　“推了，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

　　秘书点头。

　　席玉笑了一声，他都忘了今天下午老王总的约见，看来他最近还是针对得太多了，王子谦应付不过来，只能他老爹帮忙了。

　　席玉推开办公室的门，本来他对今天下午的约见还挺有兴趣，只是相比江容止，他啧了一声，这人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呢？

　　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给江容止回去信息。

　　江容止约见的地址就是席玉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席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旁往下看，又看了眼表，觉得差不多了才踏出办公室。

　　席玉一下楼就见着了站在不远处的江容止，最近天气变得热了，这人穿了个白体，站在那儿足够亮眼，他站在远处多看了一眼，才抬步走去。

　　江容止见席玉，指了指街对面的咖啡厅，席玉无所谓地点头，跟着江容止一起走进去。

　　这家咖啡厅席玉不经常来，走进来他还有些新奇，坐在离落地窗最远的位置，席玉点了杯美式。

　　江容止只点了杯果汁，还没等席玉问，江容止便说，【什么目的？】

　　席玉看菜单的眼神移到了江容止身上，他料到了江容止今天找他是为了这些，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苦味。”

　　江容止坐得很直，手指点着桌面。

　　席玉得不到回应也不觉得扫兴，至于江容止刚来就问的问题，他没办法回答，什么目的？他没有想做什么，他从来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吧？

　　自认为了解自己，他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容止的脸，丝毫没有缺陷，除了哑巴这一点，可能是因为江容止很有意思，也最吸引他。

　　咖啡和果汁端了上来，江容止的果汁挺可爱，上面还别着一个橙色的爱心，江容止低头吸着。

　　席玉不禁扬起嘴角，江容止抬起头，【客户是你介绍来的吧，那个律师也是。】

　　席玉不置可否地挑了眉，晃了晃咖啡抿进嘴里。

　　江容止没再说话，一时桌上有些沉寂。

　　席玉希望江容止不要再问，他实在不想说出原因，要是又说出让江容止“跟”着他，江容止会是什么反应，生气走人吗？

　　但江容止偏偏不符他心意，他往前倾着身子，胸膛碰到了杯子，【为什么？】

　　席玉伸手碰了碰江容止的衣服，拉出江容止怀里就要摔倒的果汁，他放在手里晃了晃，杯中的果汁随着动，吸管晃到了嘴边，他有些恶劣地笑了，所以说了江容止真的会起身离开吗？

　　席玉用嘴唇碰了碰果汁的吸管，含着喝到了杯中酸甜的味道。

　　江容止看着席玉的嘴唇变得湿润，还有吐出来的那截舌尖，他瞳孔微缩，微微低下头。

　　席玉将果汁推过去，“还挺好喝。”只是还不回答问题。

　　江容止抓住杯子，有些释然地靠到了沙发上，【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

　　席玉喝了口咖啡，口中的酸甜成了苦涩，再抬起头他又是那个恶劣的他，“要跟着我吗？”说完就死死盯着江容止。

　　江容止没有预料中起身离开，他靠在沙发上和席玉对视，他低头笑了一声。

　　席玉突然觉得没劲了，之前的江容止是个小白花似的人，现在江容止更加从容，也看透了他心中的恶劣，“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做别的事情。”

　　江容止笑了，他歪着头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席玉。

　　也是，他在江容止面前早没了信誉，况且他还说了那样的话。

　　席玉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再次见到江容止时，浑身就充了血，想要拉着江容止不离开，想江容止再次乖乖听话受他指使，脑海里是那些亲昵，至于说喜欢有多少，他不知道。

　　“和我在一起那段时间，你还不够开心吗？”席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来，他只知道他很紧张，江容止现在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解读不少含义。

　　江容止笑容没变，【从未。】

　　从来没觉得开心。

　　“从来没觉得开心。”赵听寒拿手柄的动作顿了，屏幕上的赛车也跟着停了，强劲的音乐还在响着。

　　席玉还在握着手柄，看着他的车子跑，又是一个漂移，“你就别冷嘲热讽我了。”

　　赵听寒没听，屏幕上的车又动了起来，“这叫什么嘲讽？我这是要讲事实啊，你这样做谁又会觉得开心，江容止竟然也没说谎。”赵听寒又开始跑神。

　　席玉趁着机会，一举获胜，他嘚瑟地看着屏幕，“怎么样？”

　　赵听寒啧啧两声，不耐烦地拍席玉的手，“算你赢，算你赢得了吧。”只是他还是不理解，于是就问了，“你这又是何必呢？也没必要有什么交集是吧？”

　　“有必要，要有交集。”席玉一字一句地回答。

　　“为什么？”赵听寒瞬间问。

　　席玉调到另一个游戏，屏幕上蓝色的像素风小人和橙色的像素小人，他指指屏幕，“我要用橙色。”

　　赵听寒拿起手柄，“随便。”他还是不停追问，“为什么？还有，你打算认真恋爱吗？打算结婚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席玉慌了神，屏幕里的小人躲避不及，一个伤害血管全清了，他啧了一声对赵听寒恶狠狠道：“少说话，打游戏行吗？”

　　赵听寒笑眯眯地摇头，“不行。”他原地不动，等着席玉的小人复活，“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真是挺喜欢江容止的，就不能用点正经人的方式追人吗？”

　　谁喜欢江容止？那样的一个哑巴，有残缺的人，要入他的眼是绝不可能的，只是一句不喜欢席玉怎么都反驳不了，屏幕里的小人复活了，他不耐烦地操控小人原地跳了两下。

　　赵听寒看透了，他眯着眼操控角色，还漫不经心地唱着不成调的曲子，“爱情啊，真琢磨不透……”他停下来，拍了拍席玉的肩，“你自己想想吧。”

　　想什么？席玉用力按着按钮，他骂了一声，看着弓箭插进了赵听寒的像素小人，他一把拍掉赵听寒的手，“没什么好想的。”

　　赵听寒叹了口气，“如果江容止真同意跟着你，听你的话，你打算之后呢？玩腻了扔了？”他一向看不惯圈子里的做派，话语里不由带了点嘲讽。

　　席玉瞬间说：“我不会玩腻。”

　　赵听寒笑了，收起了嘲讽，他拉长嗓音，“呦——打算和江容止过一辈子啊。”

　　席玉在赵听寒家里呆得不怎么开心，临走的时候还板着脸，赵听寒笑眯眯得一点都不生气，他还戏谑地再次逗弄席玉，“行吧，祝你们幸福，可别再折腾人家了，也挺不容易地摊上你这人。”

　　不容易，不容易，席玉念叨着赵听寒的话，他今天没回自己家，要回方勇他们家里拿东西。

　　今天家里很是安静，方勇坐在客厅看电视，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瓷片，而席羽兰竟然也在客厅，她脸上敷着面膜，坐在餐厅。

　　两人泾渭分明，谁也不理会谁。

　　席玉站在门口，无力感充溢全身，这真是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