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华栩

33、贼心不死 席玉看

　　席玉看着张律发来的信息，往后靠了靠，既然之前的方法不能用，他打算换个路走，和赵听寒一样的。

　　见法庭那边没什么事，席玉就打算回公司，车子还没启动，车窗就被敲了两下。

　　席玉啧了一声打开车窗，车窗缓缓降，露出了江容止那张冰冷的脸，他顿时有些发愣。

　　江容止拉了拉车门，进不去，他又将视线放到席玉身上。

　　席玉手指按着方向盘，开了锁让江容止进来。

　　江容止坐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的味道，席玉装作镇定地看江容止，“什么事？”

　　【你怎么在这儿？】

　　席玉冷笑一声，“又关你什么事？”

　　江容止斜着身看席玉，【是你吧。】

　　席玉这次终于笑了，心里那边慌张瞬间没了踪影，“是我。”他往江容止那边倾斜身子，“怎么？”

　　江容止没有拉开距离，指尖在两人中间舞动，【不怎么。】说完，他靠回座椅上。

　　席玉眯着眼看着身上还是一脸冷寂的江容止，不由笑了一声，“不如回报我一些吧。”

　　【什么。】

　　席玉靠回自己位置上，“到时候再说。”

　　江容止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席玉按在方向盘上笑出声来，差点就说出口了，差点就说出让江容止跟着他。

　　看着远处花坛里的花，他眯着眼，说出来会怎么样，席玉歪着头想了想，会和刚才一样同样冷着脸下车吧。

　　换了个毫无用处的东西，他想要什么没有，还不如刚才直接说让江容止给他钱好了，不过现在的江容止公司受创，手里也拿出来吧。

　　席玉开动车子，说到钱他就忍不住笑了一声，江容止那时候借了他不少钱，有时候他都忘了，江容止还一笔一笔记着，分手后的几年说是他也算是和江容止有联系，银行卡里经常打来零零散散的可笑的钱。

　　装修的事终于能提上日期，席玉烦躁地看着桌上的文件，秘书进来又退出，关门时还是说了一声，“江工说是约您下午在房子那儿见一面。”

　　席玉当然知道，他挥挥手，已经接连几天没联系过江容止，他知道因为什么所以不去催，只是这刚查出来的东西。

　　王子谦，郑航，席玉眯着眼，随后将文件扔到桌上。

　　他一直在查江容止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以为江容止是无意间得罪了谁，没想到是王子谦他们。

　　因为什么？前段时间打他？还是一直以来针对王家？还真是记仇得很。

　　几年前王家和席家就开始走下坡路，只是席玉上台后硬生生拉了回来，而王家一蹶不振，今年就要灰溜溜地退出这里，所以对付不了他，就去找江容止？可笑。

　　“你认识王子谦吗？”刘青峰问。

　　江容止动作一顿，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听了，他转过头等着刘青峰的下文。

　　“我姐说是王子谦那伙人干的。”刘青峰挠挠头，“我不怎么认识，我姐说他家产业很大，怪不得那段时间咱们找不到律师。”

　　江容止的手指敲着桌面，看着刘青峰始终没点头，【不认识。】

　　刘青峰叹了口气，“也或许是你认识，不记得了。”他揉了揉头，“希望他以后别找事了，我姐也帮不了。”

　　江容止点点头，他自认为他从来没得罪过王子谦他们，那为什么王子谦要对付他？只能是一个原因……

　　江容止看着还在担忧的刘青峰，【不用担心。】他始终不想在刘青峰面前提前席玉，席玉在刘青峰眼里已经够糟糕了。

　　今天和江容止约见定在下午，但席玉还是早早出了门，看着手机里发来的王子谦的动向，他扯了扯嘴唇。

　　挥手让司机下班，席玉坐上车往那边赶，也是巧，今天王子谦要去的地方刚好是他家小区附近，他只觉得真是好运气。

　　路边王子谦给一女孩儿提着袋子，漫不经心地陪着女孩儿往前走，一看就知道是要送女孩儿回家。

　　席玉啧啧两声，猛地开动车子往王子谦身前冲过去，又在靠近王子谦跟前的时候猛地停住了车，只差一点就要撞到王子谦。

　　王子谦怕得一时僵住了身体没了动弹，他是真的觉得席玉会杀了他，是真的会，他梗着脖子看向席玉，这个人不再是被家里人压着的人了，他一步步筹谋夺了家里的财产，又将家中人困在家里，靠他过活，太过狠心。

　　而旁边的女生则用力扯着王子谦往边上走，女生喘了一口气，害怕地按了按眼睛，叉着腰就要骂。

　　席玉啧啧两声，王子谦这样的烂人还有人真心待他，这次不是“跟”了？他打开车门，抬腿下了车。

　　女生往前冲了两步，就要找席玉论个理，王子谦抖着手扯住了女生的手，女生不服气，“报警！这是谋杀！你拦我干什么？”

　　席玉往王子谦面前走去，笑眯眯地拍了拍王子谦的肩，“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王总。”

　　王子谦抖了腿，只是拼命掩藏刚才受过的惊吓，“好久不见。”

　　女生在他们两人脸上看来看去，最后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他们。

　　“最近过得怎么样？”席玉又问。

　　王子谦抖着嘴唇，他过得好不好，席玉会不知道？这几年席玉在他们家生意上针对了多少次？但他还是笑道：“还可以。”

　　席玉看了眼远处已经警惕的女孩儿，“不和以前一样混了啊，这叫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王子谦看着席玉扯着有的没的始终不说重点，他终于撑不住了，“席总找我什么事？”

　　席玉按在王子谦身上，“我找你做什么你不知道？”

　　王子谦哆哆嗦嗦地说出“江”字，又抬头试探地看向席玉。

　　席玉笑了，“不错，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他拍了拍王子谦的脸，“你现在跪在地面打自己几下恐怕我能原谅。”

　　王子谦看看周围，这是大街上，虽然这边人确实不多，但……他抬头看向席玉，“我……”

　　席玉拍拍手，似乎要甩掉拍过王子谦脸的脏污，“行了，去那边。”他指着远处的小巷口，远远地没有一点光亮，看不见任何。

　　女生似乎也看出什么了，她流着泪带着勇气走了过来，席玉看了她一眼，“对了，还有你。”

　　王子谦一阵窃喜，只要席玉放过他就好，谁代替他都行。

　　席玉慢悠悠回到车上，而后递给女生一个文件袋，“看看再说话。”

　　女生怀疑地打开文件，上面都是王子谦一直以来身后跟着的小情人的信息，以及某些作为，女生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眼泪瞬间止住了，她睁大了眼睛瞪着王子谦，恶心的竟是干呕一声。

　　席玉绅士地伸出手，“要不你先打？”

　　女生气得手抖，但还是跺脚走到了王子谦旁边，伸手就是一巴掌，席玉啧啧两声，王子谦看着席玉也不敢动弹。

　　终于女生无力地坐到路边的椅子上，席玉看着王子谦，王子谦从地面上爬起来，往小巷口走。

　　席玉倒是清闲，还有空拿出手机看看江容止有没有给他发什么信息。

　　到了小巷口，王子谦踏进去一步，就撞上了一人。

　　席玉跟着往前一步，身穿黑色冲锋衣的江容止站在小巷的最里面，阳光从上方射进来，精准地照在了江容止面前的一片。

　　“你……”席玉想问江容止为什么在这儿，但又觉得没必要，这是进小区的必经之路，而江容止在这儿也没什么意外的，就是，江容止到底有不有看见他刚才做的事。

　　他知道江容止一直知道自己很恶劣，但是这次再一次摆在江容止面前，他不知道江容止会想什么，他下意识滚了滚喉结，话哽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他竟然有些害怕。

　　江容止走了出来，他站到席玉旁边，对他点点头后走出了小巷。

　　王子谦无措地看着席玉，席玉见江容止走了，他终于恢复了淡定的样子，“跪。”

　　王子谦跪在地面，“啪啪啪”的巴掌声响彻小巷的整片黑暗，席玉觉得没什么意思，想象中的爽快也没有，他看向江容止刚才站在那片阳光的位置，灰尘在阳光里飘啊飘，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

　　他到底为什么害怕，他和江容止在一起，永远不是江容止本心，也不用害怕江容止不喜欢他，喜欢这样的情感，真的在江容止身上出现过吗？

　　那为什么？

　　耳边巴掌声还在响，席玉烦透了，他喊了一声，“停！”

　　王子谦停了动作，他盯着一张猪头抬头，席玉看都没看，“滚吧。”来这一趟只是为了自己出气，而真正大的还在后面。

　　他按着口袋里的烟，下意识想抽根，只是刚接触烟盒就缩了回去，江容止不喜欢烟味。

　　席玉晃着步子走出来，江容止站在巷口一动不动，他身体一僵，江容止在这儿有多长时间了，又看到了多少？

　　江容止靠在墙上的动作在看见席玉后，站直了，【好了？】

　　席玉攥住了衣摆，对着江容止笑了一声，“看了多久了？”

　　【一直。】

　　席玉吐出一口气，他混不吝地看着江容止，“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闭了闭眼睛似乎已经能想到江容止会说什么，说他是个疯狗，说他不可理喻。

　　江容止转过头，【你不应该做得这么大。】

　　席玉愣了，他吐出一口气，什么意思？

　　江容止见席玉没懂，他又比划，【在大街上容易出事】

　　“哈。”席玉笑了出来，他捂着肚子越笑越停不下来，逐渐弯着腰抓住了江容止的衣服。

　　江容止不明白，但还是让席玉抓住衣服，然后扯皱。

　　许久席玉直起身，终于结束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抓江容止布料的手还是没松。

　　【今天要具体看一下材料。】

　　席玉点点头，心情猛然变好，跟着江容止进了他家。

　　房子里已经装修了一些了，开了槽，电线也拉得差不多，席玉转了一圈，又找了那个小板凳，“你自己看。”

　　江容止在房子里看了一圈，这次他全程盯着，装修得不错，看完一圈后，他拿出包里的平板，打开图纸让席玉看，【地板有很多材质，你看要选什么。】

　　席玉看都不看，他摆摆手，“不知道，你随便搞。”

　　江容止愣了愣，他了解席玉，这样说的意思，真的就是让他自己搞，但是……

　　席玉笑眯眯地看着窗外，似乎是心情不错，江容止叹了口气，像是回到了他们那时候。

　　席玉不配合，让江容止做全程，江容止的动作更快了，席玉也不嫌脏，直接坐在板凳上靠着墙壁，“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容止抬起头，收拾工具的动作停了，【老周为什么要跟着王子谦。】

　　席玉没想到江容止也查到了，不过他站在开心，也乐得说：“王子谦答应给老周一套学区房，还给他孩子安排进了好的学校。”

　　江容止抿了抿嘴，低下头继续收拾工具，许久没有说话。

　　席玉拍拍裤子上的灰，“行了没？”

　　江容止点头。

　　席玉试探着问：“一起吃个饭？”

　　江容止深深看了席玉一眼，没有比划，将手机伸过去，上面是和业主约定的时间。

　　席玉啧了一声，不过他没多烦闷，江容止竟然会告诉他要干什么，他挺新奇的一路下楼，坐上车还在想。

　　只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司机没敢喊席玉，席玉也就在车上多睡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见了手机上的信息，赵听寒打了三通电话。

　　席玉揉揉眼睛，又揉了把头发打开车门，边走边给赵听寒回电话。

　　赵听寒很快接了，“干嘛呢，一直不接电话？”

　　席玉咳了一声，在车上睡得喉咙有些干，“刚才睡着了，怎么了？”

　　赵听寒笑了，“小雪要找你呢，你在公司吗？”

　　“在，来呗。”

　　两人一顿商量，席玉也踏步上了楼，没过一会儿，秘书就带着赵听寒父女俩进来了。

　　小雪见了席玉就扑了上来，席玉弯腰抱起赵听雪回了办公室。

　　赵听雪太长时间没见席玉，正是兴头上，非要拉着席玉一起玩积木，席玉也答应了。

　　赵听寒终于清闲了，他坐在席玉的办公桌前打游戏。

　　“你有空可以照顾一下江容止的生意。”赵听寒听见席玉突然道，手上动作一停，电脑里的人物瞬间死了。

　　“什么？”

　　席玉一边拿着积木一边又说了一次，

　　赵听寒犹豫着说出口，“你不会真是贼心不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