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华栩

25、抱我 雨下得

　　雨下得很大，但席玉觉得也可能是喝酒喝的，视线模糊，靠在墙上他迷迷糊糊看见了骑着自行车的江容止。

　　身上穿着红色的单人雨衣，裤脚往上挽着，戴着帽子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越来越近直到站到席玉身旁，雨水从雨衣的帽檐上往下落，席玉往后退了一步，他皱眉看着自行车，“你就骑着这个来接我？”

　　江容止坦然地点点头。

　　席玉觉得这是报复，他啧了一声，拍打在江容止身上，“骑过来点，你想让我在雨里上车？”

　　江容止将自行车推过来，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随意擦了擦后座，示意席玉坐上来。

　　席玉也不是第一次坐江容止的后座了，他抱怨着坐上去，“硌死了，下次你买个坐垫知道吗？”

　　江容止没反应，他骑上去，将雨衣的后摆盖到席玉头上。

　　视线猛地一暗，席玉往前抱住江容止的腰，反应过来后，他坐直身体感受着腿上吹过来的冷风，甩了甩腿“就这样啊？我的裤子呢？”

　　江容止弯腰抓住席玉晃动的脚腕，将他的脚移到后车轮的零件上，刚好能将整个身子缩在雨衣里。

　　江容止的手很凉，席玉拍了拍江容止的腰，“好摸吗？凉死了，拿开。”

　　江容止不管席玉的作乱，将席玉的另一只脚放上去，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他轻轻摩挲过席玉脚踝，擦过凸起的骨头后坐直了身体。

　　像是蛇在脚踝上爬动，冰凉又黏滑，席玉一阵瑟缩，但又不甘心地紧紧抱住了江容止的腰。

　　耍流氓嘛，谁不会耍呢？

　　“带我回家。”顿了顿，席玉觉得有些烦，他又道：“算了，去酒店，你知道位置的吧。”

　　抱着的腰肢肌肉一紧，席玉觉得手下的腰更硬了，他心里冷笑，不耐烦地拍拍江容止的腰，“快点。”

　　雨衣的味道太难闻，一股皮革味，还带着不知道哪儿的酒味，席玉的头放在江容止的背上，他耸了耸鼻子，这才反应过来，酒味是从江容止身上传来的。

　　也是了，江容止每天在酒吧工作，没酒味才怪，但席玉觉得太过难闻，他用力甩着雨衣，想要风进来吹走江容止身上的味道。

　　就在席玉准备继续甩的时候，前面的江容止似乎是有了什么颠簸，自行车晃了晃，连带着席玉就要摔倒。

　　席玉嘶了一声，用力抱住江容止，“江容止！你故意的吧！”

　　江容止当然没办法回应，席玉不服气地拍着江容止的后背，但也不敢动作太大，他怕摔下去。

　　钻到雨衣里，席玉只能看见地面上溅起的水花，雨好像又大了，雨滴砸到了水坑，接着又往上跳，他下意识缩缩脚，这一缩，鞋子就要往车轮里卷。

　　席玉骂了一声，双腿跷着，一时不知道要放到哪儿，摸索着找到刚才放的位置，终于老实了。

　　潮湿的味道从身下钻过来，席玉吐出一口气，突然道：“你母亲之后的费用我会帮你交。”

　　自行车猛地刹住了车，正好停到水坑，水往上扬，瞬间打到了席玉的裤脚上，“江容止！你大爷的有病是吧！”

　　江容止顿了顿，又继续蹬自行车，席玉趴到江容止背上，他骂了一声才道：“就不能听话点？”

　　缓了口气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现在负担不起，这算是交易吧。”

　　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江容止停了自行车，到了雨淋不到的屋檐下。

　　头顶上的雨衣被江容止拉过去，席玉觉得有些头晕，他瞪着眼看江容止，“扶着我点啊。”只是声音含糊，半点凶样都没有。

　　江容止抓住席玉的手，扯着席玉下车。

　　席玉被扯得一个踉跄，一下来就踹了江容止一脚。

　　江容止也不躲，干净的小腿上印出一个泥脚印。

　　席玉啧了一声，他靠在墙上抖了抖身上的衬衫，还以为回来之后就会淋湿，现在看来江容止的雨衣挺好用。

　　突然机械女声道：“之后我会还钱的。”

　　席玉抬起头，颇有些讽刺，扯了扯嘴角，“可以，我等着。”

　　江容止点点头，扶着自行车就要跨上去走。

　　席玉一把拉住江容止的手腕，用点力把江容止扯了过来，“冷吗？”

　　江容止不懂席玉为什么要问这个，他看着席玉微红的脸颊没动。

　　席玉扯着江容止的雨衣，“我问你冷不冷！”

　　江容止摇了摇头。

　　席玉扒拉着江容止的雨衣，“我冷。”见实在扯不开雨衣，他瞪着眼看江容止，“把雨衣给我脱了，快点！”

　　江容止看着席玉由脸颊蔓延到耳尖的红，慢吞吞地将雨衣脱了下来，刚把雨衣放在自行车上，席玉就攥着江容止的衣服，往江容止身上擦手。

　　两人靠得近了，席玉闻到了江容止身上的酒味，还有混杂在一起的香水味，他用力甩了甩江容止的衣服，试图让味道散一些。

　　“你要听我的。”席玉松开了攥着江容止衣摆的手，他后退一步，打量着江容止。

　　江容止点点头，等着席玉的下文。

　　“抱我。”

　　江容止有些错愕，他看不见席玉的脸，只能看见席玉红着的耳尖。

　　见江容止迟迟没动作，席玉抬起腿就要踹人，而江容止却直直抓住他的脚腕。

　　席玉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瞪了一眼江容止又将腿缩回去，之后还不忘威胁江容止，“听见……”

　　没等席玉说完，江容止就往前一步抱住了席玉。

　　席玉撇撇嘴，这个拥抱实在不怎么美好，他的头靠在江容止的颈窝，还能闻见江容止的味道，难闻，还有江容止身上的温度，太凉了。

　　只是一接触到江容止，他浑身开始颤栗，一股负罪感涌上来，紧接着就是报复的爽感，不是期待着他变成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吗？不是想让他快点结婚吗？

　　江容止看着席玉越来越红的耳尖，微微靠近就能感受到滚烫，越来越近，江容止轻轻用嘴唇碰了碰席玉的耳尖，随之而来的就是怀里人猛地颤抖。

　　席玉猛地推开江容止，嘴里的一句骂没吐出来，他搓了搓明显烫得不行的脸颊，“行了，我上楼了。”

　　席玉气急败坏地转头上楼，江容止抿了抿嘴唇，竟然是笑了出来，空气中，雨水带起来土腥味里带着的淡淡的甜味，那是席玉遗留下来的。

　　时隔很多天席玉还在想着那个温度，江容止嘴唇上的温度和他人一样，冷冰冰的，他自动忽略了是因为他的耳朵太红的原因。

　　只是除了这件事，他还在烦，最近因为偷偷插手公司事务，又被方勇教训了一顿，卡停了，他只能蹭赵听寒的钱吃饭。

　　而赵听寒，已经在工作了！席玉看着看书看得认真的赵听寒，叹了口气。

　　赵听寒抬起头，小声道：“怎么了？”

　　席玉啧了一声撇撇嘴。

　　赵听寒一瞬间就明白席玉在想什么，他拍了拍席玉的肩，“慌什么，你才大四，况且你爹就你一个孩子，毕业肯定会让你进公司的。”

　　席玉不怎么信，方勇那个人肯定还是会想让他毕业后就结婚，“你学吧，我出去买饭吃。”

　　赵听寒点点头，又继续看书，赵听寒最近太忙了，公司的事情和研究生的学业，两个都不是好糊弄的，每天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席玉晃悠着走出图书馆，门口突然跳出个女生，“学长！中午好！”

　　席玉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是谁，他不由叹了口气，“你这是何必呢？”

　　这个女生已经追着他好几天了，最近话剧社出了个节目，非要他去演个角色，席玉当然是没这个闲心去参加，况且他也不是话剧社的人。

　　女生摇摇头，“学校内的节目，只上场三分钟！就三分钟！你只需要念几句台词！”

　　席玉揉了揉太阳穴，问出来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找我？”

　　女生嘿嘿一笑，“因为学长人气高啊。”

　　席玉看着穷追不舍的人，他又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软磨硬泡下来的人吗？”

　　女生瞬间道：“怎么不像？！”

　　席玉挑眉看女生，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形象，在别人眼中，他是这样的？

　　女生笑了两声，接着道：“实话说，当年设计院的校草就是这样求来的，他看着很高冷一个人，我求了好几天，他终于答应了，之后我们社团这个节目经久流传啊。”说完女生做出怀念的表情。

　　席玉抽动嘴角，“那个时候，你还是高中生吧。”

　　“我这叫荣辱与共！”

　　席玉啧啧两声，他被女生堵着走不了，只好糊弄似地说：“好好好，我知道了，等我回寝想一下。”说完就往前跑，想要快点甩开女生。

　　女孩还在穷追不舍，“你不去太可惜了，你这个样貌就应该上舞台的啊！学长！”

　　席玉就当没听见，他低着头往前走，忽略身旁学生的眼神。

　　女生跑了两步累了，她叹了口气嘟囔，“当时江容止学长也没这么难磨呀。”

　　隐约听到江容止的名字，席玉停了脚步，他转过头问：“谁？江容止？”

　　女孩点点头，“对啊，听说他考研没有到咱们本校，在隔壁那个学校。”

　　席玉突然笑了出来，他打开手机递出自己的联系方式，“加我吧，以后你把剧本发我，我看看我到底要不要去。”

　　女孩莫名其妙地看着席玉，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同意了，但是她笑着也没敢问，害怕到嘴的鸭子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