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华栩

18、过得不好吧 江容止

　　江容止最近在审查老周给他的文件，当初材料具体在什么地方订购的有了信息，看着手里的文件，他搓了搓手放了下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老周做到了这地步，采购劣质材料，临走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

　　刘青峰卡着点来到了公司，他推开办公室门就坐了进去，“今天见业主？”

　　江容止点点头，他本来是要请别人来翻译的，只是刘青峰说他也算是股东，要过来帮忙。

　　江容止看着和自己差不多憔悴的刘青峰，他笑了一声，只能干巴巴地比划，【辛苦了。】

　　刘青峰瞪了江容止一眼，“我是为我自己的公司打工懂吗？”

　　江容止点点头。

　　民宿的业主实在不好应付，江容止拍了拍桌上的文件站了起来，【走吧，还是约在那个餐厅。】

　　刘青峰跟在江容止身后，他打着哈欠，“先说好啊，我今天不想开车。”

　　江容止开车一路来到餐厅，他们比那对夫妻来得早，这次来是再次商量一下设计，该重做的也已经重做了。

　　事情不怎么好说，业主那边想的还是钱的问题，但江容止一再保证钱他们自己出。

　　夫妻俩终于有了好脸色，看着两人喜气洋洋地走了。

　　刘青峰终于放下紧绷的肩膀，“太难搞了。”

　　江容止倒是觉得比之前见过的业主容易对付多了，他看着没吃几口的饭菜，笑了，【吃？】

　　刘青峰也跟着笑，“不吃就纯浪费了！吃！”

　　桌上的饭菜味道不错，这几天他们两个都没怎么吃好饭，刘青峰大口吃着，他这才想起，“你这个钱……你有吗？”

　　江容止夹菜的动作停了，【我毕业后攒得有钱，而且我开的公司也不是没进账。】

　　刘青峰狐疑地看着江容止，“别骗我啊。”

　　江容止眯着眼笑了笑，【不骗你。】

　　刘青峰得了保证这才正经吃饭，毕竟江容止可是最不会骗人的。

　　江容止压下忧虑，毕业后他虽然进了不错的公司，但毕业生赚不了多少钱，那些赚到的钱也都放到了公司上，公司也刚成立一年，现在他余额连一千都没有。

　　该怎么办？江容止吐出一口气，他想起了当年和席玉在一起后，给他的那张卡。

　　刘青峰没吃两口就饱了，他抚着肚子，“我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是不是最近饿的胃小了。”

　　江容止闻言笑了笑，他拍拍刘青峰的肩，【走吧。】

　　刘青峰打了个嗝，想到什么，神态突然变得不耐烦，“我姐最近让我回家里公司工作一段时间，我去！我真不知道让我回公司干什么，当时我学的是手语专业啊！手语！”

　　【去吧，学一点是一点。】

　　刘青峰瞪着眼，“我就想做个公子哥，我姐的良心呢！”

　　江容止带着刘青峰坐上车，他犹豫了许久才道，【最近那个老周的事，我怀疑有问题。】

　　还没等江容止说完，刘青峰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自己肯定是没本事给你查的，不过我去找我姐。”说完他拍了拍江容止的肩，看着好友脸上明显的憔悴，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确定不缺钱？”

　　江容止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避开刘青峰真挚的眼神，【不缺钱，我还有存款。】

　　已经两个月了，最近关于业主的事情已经大致完成，江容止揉了揉脑袋，又抽出了席玉的项目。

　　他没想到这段时间席玉这么能沉得住气，上次还责怪似地来到他的公司，想起那时候的席玉，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席玉最近没怎么忙了，刚好收到了江容止的邀约，他将秘书叫进来，“今天下午加一个约见，我亲自去。”

　　秘书没多问，退了出去。

　　席玉看着手机上的记录笑了一声，他盯着许久没动，许久才好心情地放回电脑上。

　　晚上，席玉一路来到江容止提前预订的餐厅，本以为就江容止一人，越是走进就看见了江容止身旁的男人。

　　男人亲昵地搭在江容止肩上，还笑嘻嘻地谈着什么。

　　是那天见过的，叫什么峰的，席玉快步走过去，笑着伸出手，“晚上好。”

　　刘青峰连忙站起身，和席玉握手，“晚上好。”

　　席玉没管刘青峰的手，盯着江容止，直到江容止伸手，他抓住江容止的手用力握紧晃了晃，松开手对着一脸尴尬的刘青峰道：“不好意思，这位是？”

　　江容止明显能看出席玉的不满，这人只要不满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他喉结滚动，正要比划。

　　刘青峰眨了眨眼睛笑了，没见一丝的尴尬，“席总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那天我们见过的，我来给咱们翻译，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席玉笑了笑没接话，看着刘青峰还揽在江容止身上的手，屈尊伸出手，“想起来了。”

　　刘青峰笑眯眯地握上去，终于是离江容止远了些。

　　谈话这才展开，江容止比划，【我还是打算用这种材料，你觉得？】

　　席玉心思完全没放在上面，不怪他回忆，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他强迫江容止工作约见时带着他，他在旁边听着，同样的话术，现在这样的话术又到了他身上。

　　刘青峰见席玉心神不宁，他打了个响指，“我看不错，怎么样？”

　　席玉不悦地看向刘青峰，随后点了点头，“可以。”

　　事情到这儿已经差不多了，餐厅不是多好的餐厅，不过江容止当时还是订了包间，没了工作交谈，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刘青峰觉得尴尬，他看了眼江容止又瞄了眼席玉，咳了一声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席玉点点头。

　　背后关门声响起，席玉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在桌上，他缓缓将眼神放在江容止身上，“你最近还好吗？”

　　近似关心的话让江容止一愣，他冷着脸看向席玉，许久机械女声道：“还可以。”

　　席玉笑眯眯地盯着江容止，“过得不算好吧。”

　　看着对面人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江容止明白他知道了他们公司的事情。

　　江容止低着头夹菜，没有回应。

　　席玉慢悠悠地将要说的话说完，“要不然怎么会动了卡里的钱，前男友？”

　　不会有人知道席玉看见那串交易信息有多开心，看那样的记录应该是为了发工资，不过没过几天，这钱又添进去了。

　　席玉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容止的反应，他有些激动，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江容止，前男友？

　　江容止抬起头来，把筷子放好，“不好意思，用错卡了。”

　　席玉嗤笑出声，江容止的表情似乎真带着歉意，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照出他戏谑的样子，倒是会装。

　　他没继续说话，几年过去了，江容止还是这样，他眼里的兴趣不减，他这几年里也谈过别的恋爱，只是……江容止这样的人还是少见的。

　　即使没有任何资本还是高傲的，现在呢？现在江容止还瞧得上他吗？想着，席玉笑了笑吃了口菜。

　　刘青峰这时候也回来了，他咳了一声，“不好意思，来晚了，谈得怎么样？”

　　席玉出口，“不错，定个时间吧，去房子那边看看。”

　　刘青峰把视线转到江容止身上，江容止点点头，刘青峰道：“三天后可以吗？”

　　“可以。”席玉站了起来，对着两人点点头，“你们接着吃，我先走了。”

　　刘青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犹豫着看向江容止，“你刚才单独和席玉呆在一起有说什么吗？”

　　江容止摇摇头，顿了顿，【传闻中，我们的事情是怎么样的？】

　　刘青峰猛地咳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听的，你自己的事你不知道？”

　　江容止靠在靠椅上，他眯着眼看刘青峰。

　　刘青峰败下阵来，“就是你当时是个学生，被席玉砸钱砸下来当小雀，后来就跟着席玉一起离家出走了。”他干笑两声，“这是不是挺搞笑的，怎么可能嘛！”

　　【传闻没错。】

　　刘青峰僵住了，他随后皱着眉，“那你们……”他猛地咽下要说的话，“那席玉还真的没变。”

　　江容止看着半开着的门，他摇了摇头，【没有，他脾气好多了。】

　　刘青峰骂了一声，“这还好多了？！”

　　江容止皱着眉看向刘青峰。

　　刘青峰做出拉拉链的动作，“行行行，我不说他了。”

　　江容止站起来，【走吧？】

　　刘青峰连忙往嘴里又塞了两口，含糊道：“走走走。”

　　坐进车里江容止还在想着席玉的话，对于席玉，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甚至不愿想起那段回忆，他按在方向盘上，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那个厂有找到吗？】

　　刘青峰手里还拿着餐厅送的零食，“有，给我姐说之后，几个小时后就告诉我了。”

　　绿灯亮了，江容止听着刘青峰的话，“那个老周和厂长是亲戚关系，在他们家订了材料，那个老周应该是有提成的。”

　　说完刘青峰啧啧两声，“这人也够心黑的，给你留这么多烂摊子。”

　　江容止长舒一口气，虽然之前想到了这种情况，但真实听到还是觉得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