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4、升旗仪式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少年脸上，眼捷抖动几番，不一会儿，季寒煜缓缓睁开了眼。

　　书桌上是昨晚写完的试卷和几本书，上面铺洒着一层金光。

　　穿戴整齐后，季寒煜走出卧室门，客厅餐桌上有准备好的早餐，以及一个便利贴，上面的字看着很秀气，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小煜，我跟你爸去学校了。饭凉了记得热一下再吃，不能不吃。早餐很重要，为大脑提供能量，这样才能更好地投入学习。”

　　面前是营养均衡的早餐，季寒煜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片刻后，他拿了瓶温牛奶出了门。

　　一位中年男人如门神般守在校门口，光秃秃的头顶在阳光的照射下晃人眼球，顶着一个啤酒肚，双手背在身后，一遍一遍地打量着走进校园的每一位学生。

　　“等等！校服穿上！拿在手里不穿干什么，还供着不成！”

　　“还有你，你哪个年级哪个班的？校服呢？班主任没通知吗？就算班主任没通知，学生进校园就该穿校服！现在还有时间，回家拿去！”

　　“啊……洪主任，我家离得有些远，一来一回的话，上课就迟到了……这次能不能先算了，我明天保证穿校服！”

　　“不能！”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不罚罚你们，你们这帮兔崽子就不会长记性！还不快回去拿！”

　　没有穿校服的学生小声骂骂咧咧几句，只好扭头回家拿校服。

　　季寒煜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少年的身高超过了中年男子的半个头，季寒煜刚要进去，中年男人突然道：“等等。”

　　“洪主任。”

　　眼前人穿戴整齐，校服干干净净，着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洪主任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嗯，小伙子很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路过的其他学生：“……”

　　不知想到了什么，洪主任叹了口气，“我包括其他老师在知道你选择文科后，都很惊讶。当然，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既然选择了文科就要好好努力，争取为我们学校再创辉煌！”

　　季寒煜不语一秒，“嗯，洪主任，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一会儿还要升旗。”

　　“行！进去吧！”

　　肩膀被拍了几下，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季寒煜却忽觉喘不上气，不过好在这种感觉在他朝着班级方向走时逐渐散去。

　　“哎，薛琦，我们几点去升旗啊？”

　　“我也不知道啊，没人通知我们啊。”

　　“上周五老班说第一节课上课前，这范围太他爷的大了吧！”

　　“害……还是等通知吧。”

　　“你们谁的作业写完了？给我借鉴借鉴，我给你们找找错误。”

　　“吴滔你还要脸吗，亏你还是数学课代表呢！”

　　“谁规定课代表就一定要成绩好、作业必须门门写完了，李课代表？”

　　“你……好女不跟男斗！”

　　吴滔冲李晚悦吐了吐舌头，又跑到了薛琦的座位前。

　　“班长～学委～薛琦～琦琦～作业给我看看呗？”

　　“我靠，你恶不恶心！把你的手拿开！”

　　“我不，除非你把作业给我～”

　　“咦惹，真是脏了我们的耳朵，是不是同桌？”

　　吴滔指着李晚悦道：“你闭嘴！人家王稳稳说话了吗！你一个人瞎逼逼什么！我们语文课代表才不会像你这么毒舌！”

　　“吴滔！你他丫死定了！”

　　“晚悦，还是别跟他计较了，现在是早读期间，还有其他人要背书呢。”

　　“除了我们几个，现在哪还有……”李晚悦环顾教室，直到目光落在教室后面的某处，她立马噤声，默默坐了下去。

　　“呦，不找我算账了？”

　　“吴滔，这笔账我迟早要讨回来，你给老娘等着！”

　　“切，我等着就等着。”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读书声便盖过了吵闹声，就连整个楼道间都响起了朗朗读书声。

　　“刺啦刺啦——”

　　班里的同学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书，抬头向广播器望去。

　　“什么情况？这玩意儿可以换了吧，也忒拉了！”

　　“搞什么，有话就说啊，刺啦刺啦的，不知道早起读书已经很烦了吗！”

　　“就是啊！很烦的好吗！今天上学我被迫又与我心爱的手机分离，很惨的！”

　　“兄弟，你说的太对了，我心爱的手机啊……”

　　坐在讲台上的薛琦把书卷成卷敲了两下讲桌，“同学们，安静！现在是早读时间，请不要闲聊！我们……”

　　薛琦话还没说完，广播器里突然传来两声干咳，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请各班同学下楼迅速整队，到操场集合，参加升旗仪式！时间不等人！请各班同学抓紧时间！”

　　“哎呦我去，洪主任这大嗓门，一下就给我喊醒了。”

　　“哈哈哈……”

　　“好了好了，我们下去整队！”

　　薛琦正欲站起身，跑得满头大汗的路贤宇从前门破门而入。

　　“我艹，你什么情况，这满头汗，后面有人追你？”

　　“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路贤宇扶着膝盖喘了口气道，“都安静一下！刚才开会的时候，洪主任说我们需要按年级来站队，又因为我们是一班，所以我们在最南边的位置。”

　　“为什么是最南边！那边离门那么远！”

　　“这怎么安排的？该不会每次升旗都要经历这种情况吧！”

　　“可不就是每次吗！艹了，我们身为一班就该受这罪吗！”

　　“靠，都别抱怨了，我也很烦！但是时间紧张，我们赶紧下去整队，然后到操场集合！快快快！”

　　班里的人如同蜂巢涌出，一窝蜂跑了出去。

　　季寒煜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站起来时他看了眼旁边的空座位。

　　走到楼下，因为对班里的人不太熟悉，不知道都长什么样，季寒煜打算直接去操场。正当他路过一个班级时，一个人突然叫住了他。

　　“季同学，你去哪儿，我们班在这儿。”

　　叫住季寒煜的正是路贤宇，路贤宇看了看班里人的个头，又看了看季寒煜的个头。

　　“季同学，你站在男生队伍的最后一位。”

　　“嗯。”

　　“行，差不多了，我们班人都到齐了吧？”

　　站在一旁的薛琦幽幽开口道：“少一个。”

　　“啊？少了吗？一二三四……我艹，还真是，谁还没来？”

　　“你觉得还有谁敢翘早自习？”

　　“俞……俞同学啊？”

　　薛琦与路贤宇对视，不置可否。

　　“那怎么办？照她平常来的时间，第一节课都要开始了！”

　　“直接去操场，她会来的。”

　　正焦头烂额的俩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一半肯定，一半怀疑。但在看到说话人是谁时，俩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那个……季同学，虽然你现在是俞同学的同桌，但你有可能不知道她的情况，她应该不会去的。”

　　“难道就因为她不去，你就打算让整个班的人都耗在这里？”

　　“那……那倒不是。”

　　“那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去，你很了解她？”

　　路贤宇哑口无言，薛琦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就先去操场，等到时候再说，少一个人应该也没事。全体都有！向操场进发！”

　　其他班早就到了操场，本该最早到的班却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操场，满操场的人都在望着迟迟而来的一群人。

　　“我艹，怎么那么多人？”

　　“不知道啊！好像所有班都已经到了，只差我们班了。”

　　“好尴尬……”

　　由于女生比男生多，女生这纵队多出来几个人，两纵队的人就这样在操场上形成了靓丽的风景线，慢悠悠朝着目的地走去。

　　“你们哪个班的！都几点了才到！麻溜点到自己的班级位置上去！”洪主任拿着满是杂音的话筒喊道。

　　前一秒还慢悠悠的人瞬间跑了起来，只有末尾的一个人仍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在他路过其他班级时，其他班的女生纷纷小声讨论道：“季寒煜！他是一班的？文科班？！”

　　“他是文科生？那为什么不跟我一个班啊！”

　　“痛失校草学霸的同班同学，呜呜呜……”

　　“我都不敢想，跟他一个班我肯定天天犯花痴，一班的女生也太幸运了吧，每天都能看到他！”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腻了……”

　　“底下都在吵吵什么！安静！升国旗是件严肃的事情！各个班级的班主任管理好本班学生！”

　　整个年级的人都静下来后，升旗仪式开始，伴随着义勇军进行曲的响起，全体人员都向着那面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行注目礼。

　　升完国旗，熟悉的流程开始了。各个校领导开始上台讲话，底下的同学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艹，这还要多久啊，怎么还没讲完？”

　　“不知道啊，这才开学几天哪有那么多事可以讲？”

　　李茜站在班级队伍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说话的人立刻闭上了嘴。

　　季寒煜站在队伍末尾，一米八多的个头让他在队伍中很是出挑，再加上那张无法再优化的脸，如果视线能实体化，他的脸恐怕早已被穿透。

　　除了在升旗的时候季寒煜抬起了头，其余时间包括此刻他都微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单词本。

　　就在背着当前这页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其他人的吵闹声更大了。讲台上的人也不说话了，像是被谁打断了一样。

　　季寒煜抬眼向队伍后方望去，就见他同桌跟某个总喜欢找他麻烦的人，正大摇大摆地从人群后面的国旗路过。

　　陆殇烊的胳膊闲散地搭在俞宁肩膀上，一副老子最狂、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俞宁则是一脸不耐烦，说了句什么，陆殇烊这才把胳膊放了下来。

　　“这都几点了，你们俩有没有点时间观念！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你们俩的校服呢？像什么样子！下次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两个不穿校服的样子！先回自己班级队伍里去！事后每人写五百字检讨交给你们班主任！”

　　俩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仿佛被训的不是自己似的，不紧不慢地往各自的班级走去。

　　“下午放学一起走，哥发现一个新网吧，感觉不错。”

　　“不去。”

　　“艹，为什么？”

　　“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啧，少管，找曹阳去。”

　　“我才不找他那个菜逼。”

　　“呵，检讨别忘了，傻逼。”

　　还没找到班级队伍在哪，陆殇烊就看到了一副犹如见到了肮脏物一般的表情，他轻哼了一声，稍微扯大了点嗓门说道：“检讨算个屁，老子才不写，难不成你写？”

　　“你觉得呢？”

　　说话的人只留给了自己背影，陆殇烊却笑着说道：“我觉得不会。”

　　转过脸后，陆殇烊那副言笑晏晏的表情又转变成了不屑，从他班主任身边擦肩而过，走向队伍的末尾。

　　俞宁来到一班队伍后面，她本来不知道在哪儿，但在陆殇烊那还算有点用的记人脸能力下，她准确无误找到了地方。

　　李茜一看到人就感觉头有些疼，带一班以来，对方除了不学习、迟到早退、不穿校服外，也并没有像其他人说的总是到处惹麻烦、管她她就摔门而去这种事。

　　李茜带过许多学生，很容易就能看出俞宁的本质不像别人说的那么不堪。但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不爱学习，亦或是别人说的喜欢打架斗殴，以及抽烟喝酒？

　　“俞宁，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今天升旗吗？”

　　“知道。”

　　“知道你还……害，先找位置站着去吧，第一节下课后去办公室找我。”

　　“哦。”

　　俞宁径直向女生队尾走去，她的个头在一班女生中只能算中等，她前面的人比她高近半个头。

　　见人站到了自己后面，女生跟自己前面的人小声商量道：“要不咱俩换个位置吧？”

　　“啊？你个子比我高啊。”

　　“没事的，也就一点点而已，拜托。”

　　“不行，你后面是俞宁，我怕……”

　　“我也怕啊……她不会打我吧？”

　　“不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听说她不打同性的。”

　　“那万一……”

　　察觉到身后的人突然动了，女生立马闭上嘴，浑身绷紧，并屏住了呼吸，她谨慎地朝身后瞥了眼，就看人站在了旁边男生的队伍里。

　　“她……该不会听到了吧？”

　　“不是应该，是肯定听到了……”

　　季寒煜回头望了望，就见他同桌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站我后面？”

　　“你个子高，能挡太阳不行？”

　　刚才那俩人的对话，因为距离很近，季寒煜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些。

　　“今天多云，而且太阳在后面。”

　　“……”

　　身后的人一副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就把自己杀了的表情，可现在太阳确实被挡住了。说话间，眼前又亮了起来，即使阳光在背后也的确挺刺眼的。

　　俞宁看了眼太阳的位置，也不管自己瞎诌的借口有多离谱了，“现在可以了吗？”

　　“……嗯。”

　　“那就转过去，学你的习。”

　　校领导好不容易讲完，第一节上课的预备铃声恰好响起。

　　“好，今天就到这里，请同学们有序离开操场，认真上课！”

　　霎时，全场学生一哄而散，向着教学楼奔去。

　　现在操场出口处挤满了人，急也没用，季寒煜不慌不忙地走在人群之后，突然耳后传来令他莫名反感的声音。

　　“俞宁，你当真不去？”

　　“不去，把胳膊拿开，我说了几次别把胳膊放我肩膀上？”

　　“艹，我搭你肩膀上怎么了？兄弟之间不都这样吗？”

　　“跟那没关系，我他丫嫌脏。”

　　“我艹！你……哎，你看前面那谁？有点眼熟啊～”

　　肩膀不由分说地被人给搭上，季寒煜不禁皱起了眉，转头看向来人。

　　陆殇烊浑身上下散发着痞气，自来熟地邪笑着说道：“呦，这不是学霸吗？怎么还在这里慢吞吞地走着？你不急着上课吗？”

　　“跟你没关系，把胳膊拿开。”

　　“怎么，你也有洁癖？碰一下都不行？”

　　季寒煜立住脚跟，与陆殇烊无声对峙着。

　　陆殇烊觉得没劲，放下了胳膊，心想这人真不禁挑逗，难不成这些所谓的学霸都这样？

　　“得，您请。”

　　陆殇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动作是礼貌性的，做的人的表情和姿态却是嚣张、傲慢无比的。

　　“有病。”

　　俞宁从俩人身边走过，留下一句应景的话。

　　“你他妈一天不损我是不是浑身难受啊！”

　　俞宁的背影渐行渐远，可手上的动作却被陆殇烊看得一清二楚。

　　“俞宁你……哎，你……艹！”

　　季寒煜在陆殇烊对俞宁说话的时候移动了脚步，他非常赞同他同桌的话，这人就是有病。

　　两个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直至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陆殇烊一人在原地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