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线牵》顾墨泽森

23、ONE ON ONE .

　　在家躺了近半个月，陆殇烊打算出去透透气。又觉得一个人太无聊，于是他现在正摇人。

　　电话响了很久，对面才接，并且语气很不好。

　　“干什么？”

　　“艹，吃枪药了语气那么冲？”陆殇烊在镜子前边捯饬着自己的发型边说道，“半个月不见，不想哥吗？”

　　“嘟嘟嘟……”

　　“喂？！嘶……”陆殇烊看着手机，气得笑了一下，又回拨过去，“艹，挂老子电话干什么？！”

　　“恶心，反胃，想吐，还想要什么原因？”

　　陆殇烊闭了闭眼，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几下深呼吸，露出微笑，然后说道：“在家你不无聊吗？出来，哥教你打球。”

　　对面沉默数秒。

　　“你想热死、晒死、化成水都随你，当然，我不奉陪。”

　　陆殇烊又坐回了床上，用怒其不争的语气道：“你就这么怕热？！年轻人不流点汗叫年轻人？！在屋里待着，老年斑都长出来了吧？！”

　　“……”

　　“来不来，就一个字！”

　　“不。”

　　陆殇烊用舌尖顶着后槽牙笑了一下，道：“还真他爸的是一个字哈！”

　　“……老子他丫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你找曹阳去。”

　　“曹阳他们全家一起出去旅游了，我他爹上哪找他去？！”

　　“艹……忘了，那你找……啧，地址发来。”

　　陆殇烊抿嘴笑着说道：“不愧是兄弟，够哥们儿！哥等着你来哦！”

　　“嘟嘟嘟……”

　　季寒煜原本需要在那个王老师家里呆上一天，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但考虑到对方年事已高，精力方面肯定不能跟他这个年轻人比。所以季寒煜就和对方说好了他下午去，对方也欣然同意。

　　只不过在给李知慧和季振华打电话讲这件事时，李知慧的语气明显有些生气，但怎么说都是自己麻烦了人家王老师，她也不好多少什么。

　　今早王老师给季寒煜发消息说突然有点事，让季寒煜明天再去他家。

　　把给自己规划好的目标完成后，季寒煜准备去趟超市，买些做饭的食材。正当他翻看着手机备忘录上的食材时，一个人叫住了他。

　　“喂！”

　　季寒煜看了那人一眼，扭过头继续走。

　　陆殇烊笑着用舌尖顶了顶腮，又喊道：“季寒煜！”

　　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有事？”

　　季寒煜的问题令陆殇烊怔住了，不禁陷入自我深思。

　　是啊，自己叫住他干什么？有事吗？怎么脑子没下达指令，嘴就自己喊出来了？！

　　没得到回答，季寒煜扭头就打算走。

　　“哎，等等！”陆殇烊及时伸出手拦住要走的人，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自己手里的球，于是道，“来打几局？”

　　季寒煜注视着在对方手里被灵活转起来的球，看了几秒，淡淡道：“没兴趣。”

　　“你是没兴趣，还是不会、不敢啊？”陆殇烊笑着说道，“怕也是应该的，毕竟哥的实力……可是很强的。”

　　这么幼稚的挑衅行为，对季寒煜来说无足轻重，甚至不抵一只蚂蚁的重量。但篮球这种东西，在他上初一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因为李知慧跟他说过像篮球、足球这种浪费大量精力、容易造成严重伤害的运动，以后能不做就不做，要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去。

　　从那之后，他退出了学校篮球社，其他社团活动也没参加过。

　　而在篮球社里几个能说的上话的人，从他退社后一句话都没说过，即便在一个学校，甚至一个班。

　　“喂，来不来啊，愣在那里干什么呢？接球！”

　　季寒煜没想到陆殇烊会突然把球扔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了球。

　　“反应还挺快啊，进来吧。”

　　手里是有些陌生，却又熟悉的触感。

　　看人走了过来，陆殇烊的嘴角扬起了一定的弧度。

　　俩人走到篮筐下，面对面站着，陆殇烊道：“要不要让你几个球？”

　　他话音还未落，只见对面的人站在原地不动，双手向上抬起，姿势标准得堪称教科书。

　　球在被投出去的那一刻，陆殇烊猛地转过头，球不偏不倚正中篮球筐。

　　陆殇烊双手叉腰，对去捡球的人道：“不是，你会打啊？”

　　季寒煜把球扔给他，平静道：“我有说不会？”

　　“艹，”陆殇烊双手转着手里的球，轻笑着道，“行，那看来我不用手下留情了。”

　　“你先来，现在开始，我们来场真正的，one on one！”

　　季寒煜接过球，对方的眼神里透露着野性和攻击性，是少年人对竞技比赛的热崇，也是这个年龄段本该有的热血、激情和荷尔蒙之间的碰撞。

　　季寒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因对方的眼神而陷入沉思，但正是这个眼神，激起了他想赢的欲望，于是他道：“来了。”

　　“什么来……我艹？！”

　　陆殇烊还在纠结季寒煜的话，结果季寒煜就以一个完美的转身，从他身边绕过，然后跳投得分。

　　球进篮筐里，季寒煜说：“这就是你的实力？”

　　没料到这人还会嘲讽，陆殇烊愣了几秒钟，夸赞又顺带自夸道：“不错，竟然能从我手里拿分。”

　　季寒煜无语地把球扔给他，同时进入了防御形态，看他那么认真，陆殇烊也认真起来，两双眼睛不措分毫地盯着对方，双方眼中都出现了彼此的身影。

　　季寒煜瞥了眼在陆殇烊□□被不断运的球，突然，陆殇烊向他左侧冲去，他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球的那一秒，陆殇烊连人带球同时离地。紧接着就见陆殇烊挂在篮筐上，而球从筐中脱贯而出。

　　陆殇烊跳回地面，丝毫不谦虚地笑着说道：“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季寒煜笑了一下，道：“再来。”

　　陆殇烊顿了一瞬，这人刚才是……笑了？

　　“行，再来！”

　　两个人不知道打了回、球权转让多少次，只知道自己跟对方的比分一直紧咬着。

　　天气本就酷热，篮球场里没有遮阴的地方，两个人暴晒在太阳底下，汗水早就打湿了衣衫。

　　陆殇烊擦了擦快要流进到眼里的汗，然后对着同样大汗淋漓的人说道：“没想到你球技不错啊，要不要来学校篮球社？刚好开学我们学校要跟四中的人打一场球，到时候一起上场打，你看怎么样？”

　　正在运的球差点脱离手的控制，季寒煜向后一撤，来了个有一定难度的后弹跳射投，球进筐的那刻，他的声音也缓缓响起。

　　“没兴趣。”

　　陆殇烊睁大了双眼，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这一招，他哼了一声道：“又是没兴趣，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学习？那可真是……无趣到了极点！”

　　“别废话，该你了。”季寒煜说，“现在，我领先。”

　　“别得意的太早，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俩人就跟不知疲倦似的，你来我往，比分一直拉不开。进球都能进，但都拦不住对方。

　　只能说势均力敌，实力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但越是这样，人的胜负欲就越强，想赢的心就越强烈，同样专注力也会越来越集中，只关注着眼前的事物。

　　“艹，俩神经病。”

　　影子被逐渐拉长，体力也渐渐耗尽。在最后对视的那一秒，俩人同时直起身。

　　“艹，还没分出胜负，”陆殇烊说，“下次有机会再来一场，我一定赢你。”

　　季寒煜握着手里的球，还有下次吗……？

　　“你……”

　　陆殇烊呆愣在原地，看着对方再次腾空跃起，投篮姿态依旧完美的无可挑剔，球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抛物线，而掀起的衣摆下露出对方大块的皮肤，皮肤表层的汗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亮眼的光泽。

　　直到听见球落地的声音，陆殇烊才回过神，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你这……胜之不武啊？”

　　季寒煜皱了下眉，不解道：“什么？”

　　“没……没什么，”陆殇烊走过去捡起球道，“去那边坐坐？”

　　是有些累，于是季寒煜说：“好。”

　　二人走到长椅前，发现上面被放了两瓶水，瓶子表面都是空气液化而来的水。

　　“这是你买的？”季寒煜问，除了对方，他也没见到有其他人来，但他放手机的时候这里好像没有水。

　　陆殇烊也疑惑起来，他是打算买水来着，但走半路时忘了。

　　那这水是……

　　忽然想到了什么，陆殇烊弯腰拿起矿泉水瓶边的手机，看着看着手机他皱起了眉。

　　“艹，来了也不吱个声，也不知道那张嘴是干什么用的。”

　　季寒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陆殇烊回了个消息后，放下手机坐到长椅上，拿起一瓶水拧开就直接喝了起来。

　　“这水来历不明，你不怕有问题？”

　　听到季寒煜这么说，陆殇烊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哈哈，你这话要是被她听到，不揍你一顿也骂死你。”

　　“嗯？”

　　“放心喝，”陆殇烊把另一瓶水递给季寒煜道，“专门给咱俩买的。”

　　季寒煜迟疑一会儿，接过了水，瓶子传来的凉意瞬间传遍整个身体，看对方那么确信水很安全，并毫无顾忌地将水喝了大半瓶，再加上身体此刻对水的强烈需求，迫使他拧开瓶盖，将水倒入口中。

　　俩人沉默地坐在长椅上休息了一阵，累意散去，季寒煜站了起来，陆殇烊也跟着站起了身。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季寒煜说。

　　“嗯，”陆殇烊点了点头，“我也该回去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篮球场的门，朝着两个方向拐去。

　　陆殇烊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道：“我今天……打得很尽兴。”

　　季寒煜停下脚步，也转过身，道：“我也是。”

　　陆殇烊笑了笑，指了指手里的篮球，道：“那……有机会再一起打？”

　　沉默几秒，季寒煜说：“好。”

　　“那约好了，下次赢的一定是我。”

　　“……这次你也没输。”

　　陆殇烊愣了愣，“那……再见？”

　　“嗯，再见。”

　　两个人默契地同时转过身，朝着彼此的反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