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是不是很帅” . ...
-
“妈,爸,我出去夜跑了。”季寒煜对坐在客厅讨论新闻内容的二人道。
李知慧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袋子,于是问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垃圾。”
“让你布置的学习任务完成了?”
“嗯。”
“嗯,不错,回来再写套试卷。”
季寒煜在门口换着鞋,听到后回了个好,换好运动鞋,他直起身说:“走了。”
季振华看着自己这个快有门高的儿子,点了下头,“好,注意安全。”
等门被关上后,季振华又重重叹了口气。
李知慧不满道:“你一天天的总叹什么气?”
“我是在感慨,咱儿子都长那么大了。”
“哼,长大有什么用?还没小时候一半听话懂事。小时候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都学会跟我顶嘴了!”
听此,季振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新闻。
在宿舍躺了一天的陆殇烊,终于肯离开了床,准备出校去觅食。
一到放假,不仅宿舍楼,整个学校都冷冷清清的,破旧的教学楼,再加上安全出口照射出的绿色灯光,也难怪那么多恐怖片的取材地是学校。
陆殇烊刚点上烟准备来上一口,手机突然就响了,到嘴的烟就这么掉地上了,他艹了一声,接起电话就骂道:“你有病吗?这时候他妈来电话?”
对面沉默了一阵。
“你睡着了?”
“这个点我他爹睡什么?”
陆殇烊的语气依旧不善,但对面还是平静。
“在打游戏?”
“打个屁的游戏,在你眼里,哥除了睡觉打游戏就不会其他事了吗?”
陆殇烊这会儿气才消下去,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朝对面撒了半天气,对面竟然这么淡定?要是别人还能理解,但如果是俞宁的话,简直比闹鬼还可怕!
他试探性开口,“你……”
“既没睡觉也没打游戏,陆殇烊,你他爸纯想找事是吧!怎么,以后打个电话我他爸还要问问你有没有空?事先得到允许后才能打,是吗?”
话被堵回去就算了还被骂了一通,陆殇烊非但没生气,反而松了口气,这才是他所熟悉的人。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是哥不对,不该乱发脾气行了吧?给哥打电话什么事?”
俞宁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而且如果没事的话,在自己骂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电话百分百就被挂了。
这通电话,绝对有问题!
料事如神如“陆大仙”,在他说完没几秒,对面就道:“今晚店里忙,你去喂狗。”
“我去……”
陆殇烊还没说两个字,电话就传来了忙音。
“艹!我自己都还没给自己喂饭呢,还喂狗?!”
这时对面刚好走来几个同学,看他对着手机吼,吓得连忙返回绕道走。
胡同里很黑,季寒煜打开手机手电筒,走近几步腿边就多了一个活蹦乱跳、蹭过来的生物。
看着亲人的小家伙,季寒煜蹲了下去,在它头上轻轻揉了揉道:“过来吃饭。”
小家伙像是真听懂了似的,前一秒还在脚跟前,下一秒就跑到了自己的小窝前,还用鼻子顶了顶碗,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季寒煜轻笑一声,把狗粮倒到它碗里后,又拿了瓶路上买的矿泉水,拧开倒进了另一个碗里。
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如果不是受到了非人的待遇,这个小家伙这么讨喜,说不定能帮忙找个人家收养。但就是因为太过相信人类,它才会满身伤痕,只能四处流浪……
“以后不要随便靠近陌生人,人心险恶。”
“噗嗤——你跟它说,它能听懂吗?”
挂完电话,陆殇烊又重新跑回宿舍,从床底下翻出一箱狗粮,拿出其中一袋后,他掂了掂重量。在路上他还在跟俞宁发消息说他都还没吃饭,结果对方只过了个哦,又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结果走到巷口,就见里面竟亮着灯,他以为是偷狗的,或者又是其他脑子有病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他上去就要揍人,结果这“偷狗贼”出了声,而且还很熟悉,但对方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脸。
陆殇烊就靠着墙又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出是谁了,然后就听在学校里端正死板的人,竟然在这里教一只狗人心险恶。
关注点一直在狗身上,季寒煜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他站起身对对方道:“偷听有意思?”
“生什么气啊?”陆殇烊走到季寒煜跟前笑着说道,“我也才来,又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难不成,你有什么秘密要跟它说?”
季寒煜空着的手握了紧,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了,并骂道:“有病。”
胡同里很黑,但两个人的手机将俩人的周围照得很亮。
陆殇烊注意到了那凌厉的眼神,以及握起来的拳头,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憋了半天就只骂了句……有病?
不痛不痒的……
不仅如此,骂完就想走,也太没血性了吧?
“哎,你去哪啊?”
“关你屁事,”季寒煜说,他看着对方没有边界感而抓住他胳膊的手,又道,“撒手。”
“好好好,我撒手。”陆殇烊松开了手,“前半句是跟俞宁学的吧?像你这样的好学生,骂人都费劲。”
“……”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以为俩人背着它在玩什么游戏,于是硬凑了过去,并叫了两声彰显它的存在。
这两声,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季寒煜没什么反应,倒是陆殇烊指着它骂道:“你还真不愧是俞宁带出来的狗!突然叫什么啊你叫?”
季寒煜不知道这狗叫两声跟他同桌有什么关系,只知道这人脑子是真有病。
“你不是说你是它爹吗?”
“是,有问题吗?我喂它吃喂它喝的,这还不能是它爹?”
“没问题,”季寒煜说,“你跟它挺像的。”
“什么叫我跟它像,应该是它像我……”陆殇烊突然意识到什么,“艹,你变着法骂我?!”
季寒煜选择默认。
“看你刚才给它喂饭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陆殇烊咬牙切齿,他低头看着即使被他吼了也摇着尾巴的小家伙,又道,“难怪我跟俞宁都觉得这小子最近胖了,原来有人给它开小灶。早知道这样,我也不会饿着肚子就被撵过来给它喂饭!”
这人说着说着还给自己说激动了,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气”。
时间不早了,如果不是陆殇烊,这个时间,季寒煜已经坐在桌前听李知慧的话写试卷了,但他现在有个问题想问。
“没想过给它找户人家?”
陆殇烊摸狗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觉得它这个样子有人敢养?你也说了,人心险恶,早在一开始我就跟俞宁说过要不要把它送给别人,但她不让,理由应该跟你这差不多。毕竟谁也不知道笑着接过的人,背地里会做出什么更惨无人道的事。”
还是第一次听这人这么正常地说一件事,原来并不是真的一点脑子没有……
“那……为什么不带回家?”
这下陆殇烊沉默了良久才道:“能带的话早带了。”
没有像平常那样玩味、不正常、动不动就情绪激动,而是一反常态地沉稳、正经、平静。
“怎么,你想把它领回家?”陆殇烊仰头看他笑着说,“要是你的话,俞宁应该能放心。”
如果是自己,他同桌会放心?季寒煜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我妈不喜欢宠物。”
李知慧不喜欢的原因,是因为它们身上有毛,而且觉得养它们浪费时间。
小时候季寒煜捡过一只,他满心欢喜抱着小狗回家,结果一进门,小狗就被李知慧随意放到了地上。李知慧把他拽进卫生间,边给他洗手边说他,还警告他不要随便带外面的东西回来。
后来那只小狗被季寒煜送给了一位空巢老人,既给小狗找了个去处,又可以让老人有个依伴。
再后来,他就再也没养过任何一只宠物。
“我妈……也是。”陆殇烊说。
陆殇烊是笑着说的,季寒煜垂眼看去,对上了一双泛着淡淡忧伤的目光。
“兄弟姐妹们!谁作业写完了,借我瞅瞅呗?”
坐在讲台上的薛琦喊道:“吴滔,现在是自习时间,你瞎嚷嚷什么?”
班里人安静了几秒,又瞬间哄作一团。
“小琦琦,你写完了吗?借哥们儿看看。”
“你觉得呢?”
“就放他爸两天假,布置那么多作业,补到明年我也补不完啊!”
“体委,严谨点,放了两天半……”
“那半天有什么用?!睡一觉的事!”
“哈哈,我竟无言以对……”
“害!我们班男生果然靠不住!”吴滔感慨道,“所以,咱班各大美女,谁把作业借小弟我看看?”
此言一出,激起了男生们的不满。
“吴滔,你他爹没下限到连自己都骂!”
“就算被罚,老子也不会像你这样背叛兄弟!”
男生在那骂,女生在一边看戏,就是没一个人想借吴滔作业的意思,因为她们也在奋笔疾书补作业。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放假就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玩玩,作业是不写的,书是不背的,把所有压力都留到开学这两天。
在整个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季寒煜见到了他同桌。
俞宁从后门进来,把靠门坐的俩人吓得手忙脚乱,以为是老师来了,他们偷偷看过去,发现不是,刚想松口气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俩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假装在补作业。
季寒煜向左看了眼刚来就趴下的人,无言收回了视线。
李茜来班里查看了几次,在走到最后一排时,脚步停了下来,像是要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摇头叹口气便走了。
天越来越热,洪主任气冲冲地来到一班后门,巡视一眼后他喊道:“学校让你们自习是给你们学习的!你们都在干什么!一个个的,说话的说话,窜位的窜位,学习的事一个不干!你们班班长呢!”
薛琦战战兢兢地坐在讲台上,手不知道该举还是不举。
“你身为一班之长,怎么管理班级的?!”洪主任双手背后扯着嗓门道,“班里同学逃课,你不知道要跟老师反应吗!”
薛琦啊了一声,“洪主任,今天我们班全都到齐了啊……”
“身为班长你还包庇同学!俞宁呢!我就知道!又逃课!果然跟陆……”
洪主任专注自己、酣畅淋漓的说着,一道冷淡地声音突然打断他道:“洪主任,你找我?”
洪主任震惊地看向说话的人,全班人都在向后看,他对站着的人道:“你……你俩怎么换位置了?你刚才是不是又在趴那睡觉?故意坐里面的原因就在这呢吧!”
“咳咳……”
季寒煜有种自己助纣为虐,并且被当众拆穿的感觉。
俞宁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吸引了注意力,发现她同桌竟然在捂嘴偷笑,她无语几秒对门口的人道:“所以洪主任你找我什么事?”
“还什么事?你跟我出来!”
人一出去,班里其他人都终于忍不住小声说起话来。
“宁哥这是又犯什么事了?洪主任都过来抓人了?!”
“艹,不知道啊,洪主任那一嗓子差点儿没把我吓死!”
“把我也吓一激灵,不过宁哥站起来那下,洪主任那脸真他爸精彩,笑死我了!”
“我也看到了……哈哈……”
后门没关,走廊上的对话随着一阵风传到了班里。
“陆殇烊那小子又跑哪去了!我去十班查班,他们班班长说这两天都没来!”
“他去哪我怎么知道?”
“哼!少诓我了!你跟他一天天形影不离的,你会不知道他在哪?!”
“哈?谁他妈跟他形影不离了?!洪主任你注意用词好吗?”
“该注意用词的是你!你就说一旦学校出点事,是不是都有你俩的身影?!”
“……”
“你真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
“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
“上学没带手机。”
“你少给我耍滑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上课玩手机!”
季寒煜见他同桌从桌洞里拿出手机后,又满脸烦躁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对话声再次传来。
“他说了什么?”
“明天来。”
“明天?你让他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洪主任那您可难为我了,我既不是他妈也不是他爸,他凭什么听我的?”
“你这孩子……”
“洪主任,没其他事我就先进去了,还有作业要写。”
嘴上说着要写作业的人,在季寒煜的“庇护”下,打了一下午的休闲游戏。
最后一节晚自习季寒煜自测了张数学试卷,从头到尾写完、订正完,教学楼已经没了其他人。
这个时间,这条路已经走了很多遍。
路两旁的树,见过它们繁茂,成熟,凋零,发芽。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季寒煜也是……
“喂!季同学,你是真没看见我还是装没看见?”
规律行走的步伐被打乱,季寒煜被迫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去,只见身穿一身黑色正装的人,正坐在墙头低头望着他,眼神宛似那夜。只不过这次,对方并没有笑。
“你穿成这样,无论是谁都很难看见。”
陆殇烊打老远就见这人往这边走,目视前方,步伐稳健的,对方不戴眼镜,眼睛应该不近视,都走到他眼皮子底下了,却说是他穿成这样,所以没看见他……
陆殇烊低头看着自己的穿着,黑衬衫黑西装裤黑皮鞋,肩上还搭着黑西装外套,这路灯又那么暗,看不见好像也说得过去。
“我穿成这样?哪样?”陆殇烊说,“是不是很帅?”
季寒煜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不带一丝波澜道:“傻子。”
陆殇烊愣了一下,随之噗嗤笑了起来,对着走远的人喊道:“季同学,晚上黑,记得注意安全!”
谁料,季寒煜刚转弯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石头绊了一下,他在黑暗中盯着脚下的石头,将其踢到了墙边,以防绊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