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片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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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22年，8月30日。
因为兄弟俩生日在三十一号，而9月1日就开学，所以每年他们一家都会提前庆祝。今年也不例外。
“噢哦哦好兴奋！”钟纯坐在光梭车中也闹个不停，“老爸咱妈，要去哪儿？别再去什么乐园了我和哥都已经要13了！”
钟文尧清晰记得爸爸是怎样偏头笑了一下：“过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很快。”妈妈轻拍弟弟：“急什么，马上不就到了？”她也笑，对自己说：“怎样，过生日笑一个，多说句话吧？长大一岁了都。”
那时的自己，还没到现在这样沉默寡言，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安静的小孩，比起弟弟不太爱讲话而已。当时他温和地笑了笑：“还差一天呢。明天就多说一句吧。”
妈妈撇撇小嘴。那是最美的脸，钟文尧时常想。
“真计较，就一句啊。”忽的，她又笑开了颜，“但我会期待明天的！”爸爸“哧”的笑出声：“小孩子气。“
“我们文静的幺幺可是要多说话的！你不期待吗！”她说着就去捂男人的嘴，“不准笑！严肃点！”妻管严做出投降的姿势。妈妈莫名耳尖红了。
后来谈了恋爱的钟文尧回想起来便猜测：钟凯缱这“臭男人”当时大概是趁机亲了亲妈妈的手吧。可恶的狗粮。
只是，他们到最后也没能得知这趟旅程原本的目的地。
一辆光梭车突然撞了上来，虽然智能车载系统瞬间切了防护模式，但是他们因为对面光梭的爆炸而被轰出了桥面。好巧不巧，这座大桥年久失修，护栏还没来得及升级改造，被爆炸的余波弄了个粉碎。
他们的光梭车就这样落入了宽阔澎湃的江水之中。
“我去现在可咋办啊！”钟纯抱住哥哥的手臂，面容有些许惊慌，“爸我们的车更新过吧？”
男人语气冷静，手上拨着求救号码：“不用担心。”钟纯仿佛吞了定心丸，听了男人的话也放下了心。
“哥，你说我们得在这儿待多久，应该能过好生日吧。哎，你觉得是要去哪里呢？路上看着外头挺眼生的，这江是叫啥啊？…”钟纯拉着他兴致勃勃的叽里呱啦。自己笑而不语，不想却注意到了父母的对话：
“打不通吗？”妈妈压低了声。
嘟——
“…嗯。没有信号。现在只能祈祷有人能发现我们了。”
“那车上的定位岂不是也没用了？这可怎么办啊……”她秀眉紧锁，“车已经沉了，水里这么大，连岸都靠不了。”
“而且这次也没想到会出现意外。氧气储备只能支撑我们两天的呼吸。”
“两天……不够吗……”
“有古怪……我们这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妈妈似乎记起了什么：“是他们。”
“嗯。我没料到，他们会如此急切。”男人忽然眼珠一转，视线落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身上，聚焦在大儿子的黑瞳上。
然而在他看过来前，钟文尧早已收回目光，假装与钟纯聊得很投入。
要不要装作自己才注意到，疑惑回望？即使平时内心毫无波动的钟文尧现在也慌得一匹。但父亲并未注视多久，仿佛只是朝他思考片刻。
“先别告诉他们。”
妈妈微微点头。
“……MD，那龟孙别让我再碰到他！”钟纯还在吐槽，唾沫星子快飞了钟文尧满脸。
自己虽然不是嫌弃他，但还是抽了张帕巾擦脸。
“咦，哥你在干什么？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我看看——”钟纯说着便把两只大眼睛凑过来。
是你的口水啊蠢蛋。自己不动声色推开好弟弟关切的小脸蛋。也就这只蠢猪还能开开心心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钟文尧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听不见父母的对话了。他们也太谨慎了，在讲些什么呢……
……
外头漆黑一片。为了省能源，妈妈按灭了昏黄的灯，车里也变得寒气透骨了。可现在是夏天啊。钟文尧想，自己终究还是怕了。
钟纯早已安分下来，打了个哈欠。活跃了几个小时的氛围，是该安静了。
“快睡吧，文尧。”妈妈翻出了件备用衣物盖在他的身上，“你弟都睡着了。”
他感到眼皮有些沉。啊……原来钟纯那小子已经睡了啊……果然是头猪……贪睡的……猪……
……
不知过了多久。
车外的水似乎太过于透亮，完全不像在江的深处。水流清晰而缓慢的滑过，时而能瞥见各种各样的鱼。四周无比寂静。
这是睡了多长时间…？
钟文尧艰难地翻身坐起，拨开压在自己腿上的钟纯。他还在酣睡，不过比平时安分了太多，没有磨牙没有打呼噜，甚至动都没动。跟死了一样。
钟文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去探弟弟的鼻息。……还好还好……自己吓自己。
等下。
爸爸和…妈妈…呢？
钟文尧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人呢？
他扒拉住前面的两个座位。没人，一个人影也没有。不，不……这不可能……他们能去哪儿呢，他们哪儿也没得去。他试图强迫自己冷静，可事实就是，他无法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哥？”钟纯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你在做什么。好饿啊……咱妈？妈？”
他没有听到熟悉的女声，只看见哥哥走了过来，一言不发。他心里一定很不安吧。钟文尧想。可自己真的，不知道如何跟弟弟说这一切。这个依赖妈妈的小狗崽，听了肯定会掉“金豆豆”吧……
“…哥！你，你说句话啊！爸和妈呢！”钟纯拽拉着钟文尧抱在怀里的毛毯。钟文尧垂眸，看着眼前惶恐的人儿。“……不知道。”
“什么？！哥！！”钟纯瞪大了眼，大约是认为他哥是在蒙他呢。
“我不知道。”或者说，自己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他宁愿父母是自个儿走了，不要他们了，远走高飞去了——只要是活着都好，他真的不求什么了。
可是手上捏着的一张薄薄的纸，令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幻想。他紧咬下唇，洁白的牙齿下很快渗出了鲜红，失神的心一个不小心跳进了深渊。
——“再见啦，幺幺，纯儿，要好好生活哦～爱你［爱心］”这是妈妈的字迹。
——“别哭。文尧，看好你弟。”这是爸爸的字迹。
一行潇洒的行书，一行方正的楷书。钟纯泣不成声。
“不、这不可能……哥…这是假的对不对，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钟纯抽泣着，“他们、他们……”一定还活着，已经找到方法出去了，对吧……
“别哭了。”钟文尧道。
“呜呜……啊……什么啊……”你就不伤心吗？爸爸妈妈都不知是死是活，你就一点都没感到心痛吗？！钟纯愤懑难平，一抹眼泪，就想骂人——尽管这是他敬爱的哥哥！
“你！…”可刚发出一个声，他便愣住了。
他哥仰着面，眼角通红，不知何时早已湿了眼眶。
那是学校的开学第一天，却少了两个学生。老师立即联系家长。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老师顿感不妙，报了警。
夜晚，一条大江边好像在打捞些什么。
……“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嗯。”
似乎有点冷。…诶，身上好像盖了什么东西…？有点痒。是…妈妈吗？
〖“要关灯吗？”“关吧。”〗
好黑啊。不、不要！爸…妈…不，不要走……
呜……好黑…好可怕……
〖“快开开来！”〗
变亮了……？终于……有人……找到我们了……
“咕噜，咕噜噜……”
哗啦。
“孩子！这里面有两个孩子！找到他们了！”
“小朋友，你们没事吧？！你们……”
〖“不怕，”〗
我才没有怕。
〖“文尧不怕，”〗
是啊，我是钟文尧……
〖“我在。”〗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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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ˉ%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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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