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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公私分明 你们覃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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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纳。那是两人都不愿提及的话题。
梁成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推开他的手臂,拉上西装裤前的拉锁。
“把行李箱拿进来吧,我去洗澡。”
熄了灯,两人相拥躺在床上,距离这么近,可时间又在两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之间,硬生生拉出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瘦了。”这是覃冬就今晚第三次说这句话。他低头,唇抵着梁成的发顶,维持着这个动作很久没有动。
梁成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睡着了一般,可不规律的心跳不会说谎。
覃冬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眸,在黑夜里注视着他。
“晚上吃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儿?”
梁成轻轻摇头。
“累了想睡觉?”覃冬就屈起食指,用指节刮蹭着他的脸。
梁成还是摇头。
覃冬就笑了笑,笑声很轻,“不吃不睡,你是要修仙吗?嗯?梁大仙儿?”
覃冬就的唇贴在他的耳边,梁成嫌他的笑声太吵,吵得他心脏乱跳。他抬手推开覃冬就的脸。
覃冬就比他反应快,握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掌心纹路上印了一个吻,而后握住他的手,轻轻嗅着他的指尖。
“会抽烟了?客厅、卫生间都有烟盒。因为工作,还是……我?”
听到最后,梁成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于是覃冬就知道了答案。
他刚要说什么,梁成却抽回手,漫不经心道:“工作应酬,难免。被迫吸二手烟,不如直接吸一手的。”
覃冬就看了他几秒,很配合地笑了一下,附和道:“真要强。”说完,他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尽量还是少碰,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成不爱听这个,翻身压在他身上,抬手捂住他的嘴,眼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烦躁。
“你也知道不是好东西,那你抽个屁!”
掌心按着覃冬就的唇,力道带着一股子憋出来的火气。
“不是好东西就不能碰了?我碰得还少了?你他妈是什么好玩意儿吗?傻逼。”
梁成这辈子骂的脏话都没这几天多。太不爽了,覃冬就这个人,连带着他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儿,都太让他不爽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人,那眉眼,卡着他的审美来,是他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的存在。初见时是这样,再见时还是这样。
锋利的眉骨,沉静的眼睛,哪怕浸在夜色里,面部轮廓依旧清晰。明明心里积攒了满腔的火气,可目光落上去的那一刻,心底那股尖锐的怒意,就被一股柔软的酸涩硬生生消解掉大半。
自己到底在介意些什么呢?梁成悲哀地想,不就是嘴巴闷了些又有些大男子主义吗?这算什么致命的问题吗?覃冬就自始自终也没想瞒着他,只是不擅长坦白而言。覃冬就的优点那么多,他为什么要紧抓这一点不放呢?他明明那么喜欢,明明放不下,可为什么还要这么上纲上线,让两个人都不得安生。
可如果,如果他连这个都能忍,都能退让的话,那是不是有一天,即便覃冬就出轨了,他也会给自己洗脑,强行咽下所有的不爽和委屈。
喜欢就能对问题视而不见吗?爱能原谅一切吗?
“谈恋爱真他妈难。都说初恋不得长久。我的初恋稀巴烂,你的,貌似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牵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我本来以为,在这个年纪遇到你是天赐的机会,所以我没犹豫。毕竟十八岁懂什么爱情,懂什么体谅和长久,可三十岁就懂了吗?其他方面成熟了,就自然而然会谈恋爱了吗?就能谈明白了吗?”
并不是啊。
“要是早知道会这么难,我就应该多谈。在其他人身上把刺都磨平了,到你这儿,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你……和我都用不着这么痛苦了。”
覃冬就何曾见过这样的梁成。梁家小少爷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没人能让他受委屈。可如今,他覃冬就做到了。因为他的关系,让梁成难受了。
握着梁成手腕,掌心里是对方的脉搏。
他轻轻挪开梁成的手,只问了一句话:“要分手吗?”
“分手?”梁成起初像是没懂这两个字意思,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而后忽然嗤笑一声。
“我承受了这么多,最后是为了跟你分手的?”他嘴角翘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下次提分手,别在床上,别赤身裸体,别抓我抓得这么紧。别他妈假装大度、善解人意了,你顶着我了。”
覃冬就喘了一口气,攥着他的手亲了一口,目光锁着他的脸,像在暗夜里点燃了一团燎原的火。
“不分就行。”语气一贯的平淡,但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急切,“想要你,给不给。”
覃冬就很少这么直白地坦露欲望,给梁成听笑了。
“合着您不想分手,就为了这?”他掰开手腕上的桎梏,捧着覃冬就的脸,温柔地含着他的唇舔舐。
“别动。”他按住覃冬就欲抬起的手,低头,用唇裹住他的喉结,不疾不徐地咬。
“你这嘴要是能像那根玩意儿一样实诚就好了。”
覃冬就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嗓音哑了几分,“想知道什么?你问。”
梁成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现在愿意开口了?”手上不禁用了劲儿,“晚了,我不想听。”
“先这么着吧。”他摸了两把,晃着腰一点点试探着往里吃。
“反正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他停顿片刻,小口喘息,“异地还得持续几年,慢慢……熬吧。熬得过去就结婚,熬不过去……”他仰头吸了一口气,脖颈拉出一道清瘦流畅的弧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怎么,不爱听?”他垂眸看着覃冬就,勾唇笑了笑,语气凉薄又轻佻,“熬不过去就他妈当炮/友,除了这张脸,我最舍不得就是你、的、床、技。”
上午七点四十分,梁成提前抵达办公室。
一身灰褐色戗驳领双排扣西装,六扣剪裁利落收束出挺拔流畅的腰线。他斜倚在办公桌边,左手轻撑着桌沿,右手捏着一杯冒着浅淡热气的咖啡,听着崔助的汇报,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得有些远。
昨晚的事儿……不能细想。做的时候没觉得,没脸没皮的。天亮了,穿上衣服了,才知道要脸害臊了。
梁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陶瓷杯壁,视线虚虚落在地毯上,神思游离,大半的汇报内容,竟没能落进耳朵里。
“呃……”崔助敏锐地察觉到他心不在焉,适时暂停汇报,小心地抬眼打量着他,“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下吗?”
“嗯?不用。”声音比平时沙哑低沉几分。梁成喝了口咖啡润了润嗓子,“继续吧,在谈判前,把所有风险点再过一遍。”
崔助点了点头,继续汇报时明显加快了语速。汇报完,他又抬头看了梁成一眼。
“梁总……”
“嗯?”
崔助暗示性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您这儿……需不需要创可贴。”
梁成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昨晚失控的可不止他一个人,以前覃冬就可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印子。
第一次,没经验。
“帮我拿一个,谢谢。”
因为这个创可贴,梁成这一上午没少受到微妙的眼神。连合作商在寒暄时都关切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受伤了。
梁成面不改色,用流利的德语表示感谢关心,一点小伤不碍事,而后掠过这个话题,邀请对方入座。
这一上午,时间有多难捱,只有梁成自己知道。到最后,屁股已经麻得仿佛死掉了一样,腰绷着,像根木头桩子。
昨夜过度的放纵留下的后劲在今天全数找上门来。将合作商送走,回到办公室,梁成反手关上门,整个人彻底脱力般趴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正昏沉乏力时,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梁成懒得动,没搭理。
过了一会儿,崔助敲了敲门,“Chad,您家里人送来了一份午餐,还有……一束花。”
哦。
梁成强行忽视掉听到消息后立马开始雀跃的心跳,撑着沙发背缓慢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门边,打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捧蓝玫瑰,花瓣是沉静幽邃的深蓝色,外面裹着一层哑光的深灰包装纸,低调不张扬。崔助手里还拎着一个四层的保温餐盒,花束被他另一只手捧着。
“多谢。”梁成接过花束和餐盒,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他人呢?”
崔助压低了声音:“他说不想因为你们的关系影响下午的谈判,把这些送来就走了。”
“哦。”梁成的回应很冷淡,“帮我给团队成员一人安排一份餐后甜点,就说上午辛苦了,下午再接再厉。”
一份甜点看似不算什么,却在下午谈判时,间接地给飞宁团队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梁成垂眸扫视“战场”,稳坐钓鱼台。覃冬就无视了孙副总的求助,目光频频看向梁成。
结束时,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梁成站起身,动作下意识放缓半分,藏住后腰残留的酸胀。他面上扬起标准的、职业化的商业浅笑,伸手向前。
“今天辛苦覃总,还有飞宁的各位。”
“梁总……”
覃冬就伸手,话还没说完,指尖触碰的一瞬,温度转瞬即逝。梁成没给他长握的机会。
他的目光停滞在梁成脸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可梁成没有丝毫回应,始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周围团队互相寒暄道谢,气氛一派融洽友好。转身出了门,孙副总快走两步追上覃冬就,啤酒肚一颠一颠,像弹跳球。
“相煎何太急,相煎何太急!”他抬手擦了擦额角一层薄汗,话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梁总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半分口子都不给留。这么咄咄逼人,这是要干什么?!飞宁的那些老人不是说他性格很随和吗?汪儿你说是不是?”
汪儿,跟他妈唤狗似的。
汪春华——覃冬就从飞宁秘书处里提拔上来的随行助理,在心里腹诽道。
“孙副总,我也是第一次接触梁总。之前不是您带队来的吗?您应该比我了解梁总的为人吧。”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道,“其实也很好理解。随和是对自己人,咱们现在可不算。”
“话不能这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梁’,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们怎么不算自己人了。”孙副总摸了摸下巴,兀自叹了口气,额角的薄汗被风一吹,凉丝丝的。
嘴上这么反驳,可他心里也明白。筋骨归筋骨,账本归账本。寰宇现在还不是梁成掌权,说白了,他和他们一样,都是打工人。只不过人家是太子爷,他们可得罪不起。
“覃总,我听说你和梁总关系不错。”他拿眼神瞄着覃冬就的表情,试探道,“你看,要不你找他约个饭局,私下里斡旋斡旋?酒桌上话说开了,说不定能谈出个妥协空间。”
覃冬就的脚步微微一顿。饭局,斡旋,妥协。梁成会吃这套?
“用不着。”他知道梁成针对的不是飞宁。
孙副总不甘心:“可试一试总没有坏处啊。”
“还是把心思放在方案上。”覃冬就打断他,目光轻轻扫过他,语气不容置喙,“人情不一定有用,商场上还得靠真本事说话。”
孙副总脸上一滞,一时语塞,讪讪地抿了抿嘴。
“我不是说要搞什么私下交易。”他辩解道,“大家互相熟悉一下,增进感情,这不有利于推进之后的工作嘛。”
话音刚落,覃冬就的手机在西装内袋里轻轻震动起来。
他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看到内容后,眉头一皱。
“怎么了?”孙副总凑过来,探头想瞧一眼屏幕,却被覃冬就微微侧过身子挡开。
“没什么。”覃冬就收起手机,“你们先回酒店。晚上九点线上会议,把消息同步给国内。”吩咐完,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转身,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孙副总望着他的背影,满脸狐疑,“哎?覃总这是要去哪?汪儿,你知道吗?”
汪助合上记事本,“孙副总,咱们别多问了吧。覃总自有安排。”
“小汪啊,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可是覃总的助理,怎么能一问三不知呢。”孙副总状似痛心,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育他道,“职场上,察言观色、摸清上司动向,这都是基本功。你看覃总这急匆匆的模样,十有八九是着急去见什么人。”
他摸着圆滚滚的下巴,越想越好奇:“他注意到他今天开的车了没?迈巴赫!他在国内开的车可没这么高调。这车既然能过这座楼停车场的自动识别,那就说明,借他车的人就在这座楼里。”
“他是去见梁总了吧。”孙副总眼睛一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人情这东西,该用还是得用。你们覃总啊,这是狐狸戴礼帽——假正经。”
他忽然凑到汪助面前,哥俩好似的搂着汪助的肩膀,小声八卦:“你给老哥透个底儿,你们覃总是不是在这儿有相好的。他今天这状态,啧啧,瞧着可跟在国内时不太一样。”
汪助抬了抬眼镜,往后退开半步,一脸认真道:“孙副总,这种私人的事,我真不清楚。覃总向来公私分得极清,您知道的就是我能知道的。而且……”他回忆了一下今天覃冬就的表现,“覃总今天没什么不一样吧,至少我没看出来。”
“你?”孙副总哼哼了两声,“你个毛头小子能懂什么。”他摆了摆手,背着手往外踱,嘴里小声哼着荒腔走板的京剧调子,腔调忽高忽低,“杨玉环在殿前深深拜定,秉虔诚一件件祝告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