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冬至 你对我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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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在家门口不断思考要怎么回应林彩琴女士的反应。道歉是一定要道歉的，然后呢？如果妈妈很生气怎么办，如果…… 妈妈很失望怎么办。
她颤抖着手敲了敲家门，门开了。
出乎她意料的，门一打开，妈妈就哭着把她揽进了怀里，用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小秋不怕。”
林秋本来是不怕的，发现自己的书被人故意粘了不怕，一个人在黑灯后的教学楼躲了一周也不怕，甚至刚刚计划被打断，张老师走进来的那一刻她也没怎么怕。但是在妈妈怀里，很温暖很安全，她第一次感到委屈和害怕，被同学欺负的委屈和害怕。
她的眼泪就这么不可控地涌了出来。
身后的房门甚至还没有关，冬日的寒风从门外灌进来，林秋浑然不觉。
察觉到外间的动静，陈希从小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眼前这一幕，她愣了两秒，接着小跑过来一把把妈妈和姐姐一起抱起来。
“姐姐别哭！妈妈别哭！”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陈希鼻子一酸，自己也哭出来。
“小傻子，你哭什么啊！” 妈妈反而被逗笑了，她放开林秋，在两个女儿头上各揉了一把，接着发话，“妹妹回房间自己写作业，姐姐跟我过来吧。”
陈希依依不舍跑回小房间，开了个门缝还想偷听，被妈妈 “吱嘎” 一下关上了。
“小秋，这事情张老师都跟我说了。” 妈妈轻抚着林秋的脸，道，“你一个人这么做，还是太危险了，万一有个什么事，妈妈很后悔的。”
“嗯。”
“明天我跟你一起过去，让那两个人道歉，赔偿，有妈妈给你撑腰。” 妈妈的语气很坚定，“小秋，你什么错都没有，我们小秋不能受委屈。”
“嗯。” 林秋没有说，她真正的妈妈去世前努力教了自己女儿很多事情 —— 遇到新的同学怎么融入，被同学欺负了怎么反击，遇到问题怎么想办法解决。应丽萍女士尽己所能把以后可能会遇到的、她可能会教的都教给了林秋，现在她的另一个妈妈林彩琴女士也在尽己所能继续这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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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小房间的时候，陈希一直在盯着林秋看：“姐姐，你怎么了？”
她感觉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否则为什么姐姐会看起来那么伤心。
连林秋自己都没意识到眼角又渗出了泪花，陈希拿着一张餐巾纸，伸出手帮她一点点擦掉。
林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回答，她诚然不希望妹妹会有和她类似的遭遇，但她也不想让妹妹被吓到。每当她看见妹妹像小公主一样被好几个同学簇拥着走在学校里的时候，快乐超出羡慕嫉妒，她想让妹妹长得再大也能无条件信任身边的人。
直到第二天早上，当太阳光透过窗帘照到身边妹妹的额头上时，林秋心里突然有一种 “事情终于到此为止了” 的实感。
敲门声传来，接着是妈妈含笑的声音：“姐姐妹妹起床了！起来吃番薯年糕了！” 听到这一声儿，林秋才意识到，今天是冬至。
碗里冒出白色蒸气，妈妈把番薯年糕一碗一碗摆到她们面前：“今年加了小圆子，黄的是花生馅，白的是芝麻馅，吃吃看。”
白年糕片软糯，番薯口感很粉，小圆子的甜蜜，混合在漂了蛋丝和桂花蜜的浆里，喜欢吃甜食的陈希直接干掉了一碗。
嘴角还沾着混有桂花蜜的浆，陈希满足地靠到椅背上，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抹了抹嘴，被妈妈一个眼刀飞过来，又只好伸手去够餐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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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冬至，说是如此，其实甬市还没完全入冬，但妈妈还是给林秋和陈希围上了厚实的围巾、手套、针织帽，甚至还有棉口罩。
林秋穿戴好，看到陈希还在和妈妈搏斗，就知道大事不妙。
上学路上，陈希摘下口罩：“我不想戴这个。”
“不行，戴上。” 林秋隔着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
“这个，我也不要。” 陈希摘下帽子。
“不行。” 林秋转向她，揪住她的帽子，把它摁回陈希头上。
“手套我也不要！” 陈希把两只手套甩下来，中间连着的毛线绳挂在脖子上晃啊晃的，林秋只能庆幸妈妈有先见之明，买了连着的手套。
“陈希，不要逼我开始数数了。” 几年过去，对于如何管陈希，林秋已颇有心得。这下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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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陈希还沉浸在路上摸了一只很可爱狗狗的喜悦中，妈妈打开门，她在客厅里看到一个好久不见的身影。
“哇！爸爸！你回来啦！” 陈希眼睛一亮，大声道。
陈国益正背着身泡茶，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过头：“小希放学了？” 看了她一会儿，笑道：“好久没见，又长高了。”
“啧，年年都是这两句，用心看看你女儿哪！” 林彩琴女士放下包，转身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嫌弃道。
“就是长高了，聪明了。” 爸爸又倒上一杯茶，“小秋什么时候放学？都快半年没见了。”
提到这个，陈希抬头，问：“爸爸，这次你可以在家住多久啊？”
客厅里一时静默，林彩琴女士偏过头，递了个 “你看，女儿都嫌你家回得少” 的眼神，陈国益讪讪地笑了下，掏出手机很忙地翻日程表。
“能住到过年哪！有快两个月。” 他安慰陈希。
陈希认真地想了想两个月有多久，想明白后抿了抿嘴，拿上书包回房间。
“这是…… 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爸爸 “嘶” 了一声，问妈妈。
“见你回来当然是开心的，嫌你待两个月太少了。” 林彩琴女士解释道，“知道了哦？有空多回来。”
“我…… 我能路过甬市一定就回啊，这不是不凑巧，要不是她们在学校里，就是半夜的飞机，我能回来都回来了啊。” 爸爸一脸委屈地解释。
“是是是，不过白说几句，要真受不了还等到今天？” 妈妈一边说，一边想起什么似的走进厨房，把一碗番薯年糕放进微波炉里一热，端出来，放在桌上，“日子也挑得巧，正好我早上多做了一碗，意思意思吃吧。”
爸爸嘴角泛出笑意，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说了句：“真好。”
“啧。” 妈妈偏过头去，“你天天陪我们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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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哎，小秋。”
林秋刚一回家，陈希就从小房间里探出脑袋：“姐姐！”
陈希的出现让刚刚略有些局促的气氛一哄而散，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和林秋说刚刚路上遇到的狗狗，白色的，很大一只，毛长长的，又说她怎么想摸，狗主人怎么叫狗坐下，狗的眼睛很大，毛很软。
“我脱下手套摸的哦！这可是妈妈允许的！” 她亮出右手，炫耀道。
林秋听完一脸羡慕：“我也想碰到狗狗，但是今天只碰到了一只小狐狸。”
“你骗人！只有森林里才有狐狸！” 陈希指着她，不信道。
“是吗？可是上课的时候老师说，狐狸冬天会把一层毛脱掉，这是谁啊？”
陈希狠狠瞪她一眼：“我哪知道啊……” 接着悄悄地挪近，小声对姐姐耳语：“别告诉妈妈好不好？”
林秋挑挑眉：“那下次不许了哦。”
“嗯嗯嗯。”
“真好，她们这样子，哪像才认识了两三年，倒像是亲姐妹了。” 看着陈希和林秋，爸爸欣慰地笑道。
“是啊，多亏了小秋，现在我夜班也不用到处找人调了，希希学习我也担心少了。” 妈妈点头赞同，“只是小秋这孩子，太乖了，有什么事都不愿意麻烦我们。我说了她妈妈把她托付给我，一则是我住在这里方便，不用让小秋又是迁户口，又是各种气候不适应、教材不方便啊什么的。二则是我和阿萍那么多年的朋友了，她信得过我。她们大伯家二姨家都两三个娃，怕照顾不好小秋。可我现在啊，唉…… 我也怕我照顾不好小秋，让她心里受委屈了，不舒服了。”
想到和应丽萍性格几乎一样的林秋，妈妈叹了口气，眼里泛出泪花。
“也别太难受，咱们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嘛。” 爸爸沉重地拍拍妈妈的肩，不知该作何安慰。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在角落里讲话的姐姐妹妹不知何时噤声，屏息听他们的谈话。陈希听得半懂不懂，听到他们谈到林秋去世的妈妈、重病的外婆，她抬起手，轻轻地捂住了林秋的耳朵。
“姐姐不听不听，不要伤心。” 她小声嘀咕着。
林秋把陈希的手摘下来，安慰道：“我不伤心，我不伤心，我有什么可伤心的啊，你妈妈对我那么好，你爸爸也对我那么好。”
“那我呢？” 陈希探过头，几乎要把脸怼到林秋脸上。
“你对我最好，小希。” 听闻，陈希眼睛亮起来，在她眼前呼闪呼闪地眨巴着，一脸藏不住的开心和得意。林秋看着她，似乎能想象出她放学路上遇到狗狗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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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夜是最长的晚上，今天要早点睡。” 晚上，妈妈催她们上床。
陈希怕冷，窝在被子里用冰冷的手脚一下一下地试触着滚烫的热水袋，显得像是在被子里跳踢踏舞。
林秋被逗笑，又忍不住问道：“那么怕冷为什么不戴帽子围巾？”
陈希一时语塞，连试触都停下了，回了句：“要你管！”
“你讨厌我啊？” 林秋故意曲解，抛出难题。
“哪里！” 陈希心里还在为姐姐的一句戳中要害闹别扭，然而嘴比脑袋诚实，已经抢先回答。说完后看到林秋笑得开心很不爽，发出一声很没有威胁性的 “哼”。
冬至的夜到底长不长其实没人能切身体会到，闭眼后黑甜一觉，第二天陈希仍然赖床。林秋揉着困倦的双眼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的陈希已经 “全副武装”，连最后一根头发丝都藏进了被子里。
妈妈又进来催了两三遍，毫无回应，只有“咚”的一声——陈希把被子里已经冷掉的热水袋直直踹下了床。
最后磨蹭许久两人还是出发了——当然，陈希戴上了成套的帽子围巾手套，甚至还有耳罩。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P]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