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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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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格外燥热,少年的心也亦是如此。
誉王府内,下人行色匆匆,王爷在院中独自赏月。
庭下如积水空明,一轮明月入怀,石凳上的林橪开口道:“将他带上来,本王亲自审。”
“是,带上来!”身旁的老头喝了一声。
很快,一个满身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人被扔在了地上,那人身着白色长袍,身上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林橪声音有些沉闷,沙哑,“抬起头来。”地上的人身子一抖,头昂了起来。
长得倒是漂亮,真是个美人坯子。
赞叹归赞叹,林橪走向他。俯身,指尖挑起那美人的下颌,指腹蹭过他眼尾那颗红痣,声音压得低哑:“怎么,还指望本王心软?”
睫毛颤得厉害,泪水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蜷,却仍冷着脸不肯收回手。
“这幅样子,总是让人心软。”话锋一转,他命人将这美人带到另一个厢房,自己走了。
厢房内。
美人出浴,甚是美艳。林橪看着那被屏风遮掩着的身影有些出神,他忽然开口说话,将人吓一跳。
“在这儿能适应吗?衣服还合身吗?”
那人赶紧将衣服穿上,扭头道:“谢王爷费心,衣服合身,能适应。”说着他就要出来。林橪赶忙将人扶起,说:“刚见你时,就发觉你与常人不同,便将你救出。看来,我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后面他笑了笑,那人没说话,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林橪,一丝一毫都不愿移开。
“好了,那本王就不叨扰了。有什么事问下人即可。”
“奴知道了,谢王爷。”
林橪出了房,那人合衣躺下。
想着他们的初遇,真是荒唐,却好像是真的救了他----
醉春楼的妈妈正在一如既往地招呼着姑娘们,暮色方沉,醉春楼头已挑起八盏琉璃宫灯,光焰透出茜纱窗棂,将整条花街映得如堕熔金。朱漆大门洞开,青布暖帘被一双皓腕斜斜掀处,扑面便是龙涎香混着玫瑰露的甜腻暖雾。
二楼雅间,孔雀屏风半遮半掩,玳瑁筵上列着汝窑白瓷、鎏金叵罗,琥珀色的葡萄酒倾入杯中泛起细沫。几位王孙公子葛巾半堕、拥红偎翠,左臂揽的是着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襦裙的名妓,右手尚捏着象牙箸去夹琉璃盏中冰镇蜜瓜。席间一女子抱琵琶轻拨, 《□□花》未歇,另一着石榴红裙的已甩水袖旋入当中,腰肢款摆,鬓边累丝金凤与珠翠步摇随舞乱颤,叮咚可闻。
几个大家公子正聚在一起花天酒地。
林橪也在其中。
“他倒是玩的开心,朕这个弟弟是真不让朕省心啊。他府内的那人是怎么回事?查清楚。”林樾对懿德说道。
“谨遵圣谕,奴这就去。”
林橪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之间坐着的有武宁将军的的孙子,上官云安。
上官云安,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与他自幼相识的许晴淑结为连理。妹妹上官敏毓,一心只想浪迹天涯,行走江湖。
上官云安成亲之后,行为举止收敛了一点,但他还是改不了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喝花酒。
所幸,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没在外面惹事生非。
屏后炭盆煨着银铫子烹茶,铜兽香炉吐出袅袅沉水香。满地瓜子壳、果皮与揉皱的诗笺狼藉不分,地毯上竟落了几枚撒出来的金锞子,也无暇去捡——只听环佩叮当,又一小鬟端了新温的梨花白弯腰奉上,委身娇声笑道:"爷再饮三杯,姐姐新谱了《望江南》,专唱与爷听。"
“好!。”一个长相不凡的公子笑道,几个不胜酒力的也已经醉倒在众人之间,
窗外车马如云,楼内笙歌彻夜,正是——翡翠屠苏鹦鹉杯,罗襦宝带为君解;北堂夜夜人如月,南陌朝朝骑似云。
他也该行动了,林橪换了小二的衣服,手握短刀,直上二楼厢房。
暮色四合,醉春楼内烛影摇红,脂粉香浓得几乎能腻住人的呼吸。
林橪抹去袖口最后一丝血迹,闪身闯入顶层厢房,却猛地顿住了脚步。屋内并未如预想般摆着饮宴的酒席,只有地龙烧得正旺,暖意熏人。拔步床的纱幔低垂,那传闻中艳冠京华的头牌正慵懒地倚在红榻上。
听到动静,榻上的人微微抬眸。鸦羽般的长发散在鸳鸯枕间,一身绯色缕金寝衣松垮地滑落,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锁骨。他没有惊呼,只是用那双带着薄红的桃花眼打量着不速之客,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病气。
“公子……”头牌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否救奴一命?”
刺客心中暗叹一声,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原是个求而不得、遭了罪的小倌。那些王公贵族圈养玩物的腌臜事,他见得多了。匕首的锋芒在烛光下流转,他却迟迟没有上前。
“为何救你?”刺客嗓音压得很低,透着金属般的冷硬。
头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死死攥紧了身下的猩红褥子。他喘息稍定,眼底浮起一层破碎的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明日……他们便要将我送给誉王,相传誉王喜怒无常,奴不想去。公子若肯带我走,这条命,便是你的。”
林橪笑道:“你不试试,怎知那誉王是不是喜怒无常呢?”
他上前将他拦腰抱起。怀中人比想象中轻得多,像一具没有重量的纸鸢,蜷缩进他怀里时,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栗。
他穿的是迎合客人们的衣服,只有几层薄纱,透过纱,那人的身体竟比女人还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