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时再见》廊边月

59、第 59 章 “让我亲亲

　　从商超出来时，雪稍微下大了那么一点，落在手心里都不会立刻化了，沈思瑜看得有些入迷，一直到坐上副驾驶都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沈思瑜外面穿一件长款羽绒服，上车之后拉链拉下来，里面就只有薄薄的修身连衣裙，再往下，盖过膝盖的腿袜紧紧箍着大腿，勒出一圈白晃晃的软肉。

　　李渊有些费解，不明白冬季为什么会有这种诱人的、看起来实在与保暖没什么关系的衣物。

　　出风口呼出的暖风流窜在车内，车窗上扑了一层白雾，沈思瑜伸手去抹，身子一抖，就在车窗上留下一道戛然而止的记号。

　　男人的手指正狎昵地捻磨那圈被袜口勒得微微凸起的软肉，察觉到她的反应开口偏偏正经又无害：“不会冷吗？”

　　“不，不冷。”沈思瑜下意识并紧腿，有点难为情地拉住袜口往上扯了扯，并向男人科普：“这是今年流行的过膝袜。”

　　她不扯还好，这一扯倒更像是打通了男人的任督二脉，黑沉沉的眼眸变得晦暗，下一秒，男人手指捻过那圈软肉，顺着她指尖撑起来的缝隙钻进袜口。

　　像蛇一样。

　　内里的软肉被包裹着不见天日，眼下突然被入侵的异物吓到，狠命地抖了抖，小皮靴的鞋尖也局促地蹭在一起。

　　一直到她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软了，李渊才抽回手：“有点薄。”

　　他说完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盖到她腿上：“以后要穿保暖一点。”

　　男人语气平平，甚至一本正经，就好像刚刚目不转睛盯着她又想将人拆吃入腹的不是他一样。

　　迫于实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沈思瑜热着脸，只能当是自己想多了，乖乖地点头答应：“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有了这档子事儿，在回去的路上，她还是一时没办法再直视身上穿的过膝袜。

　　直到进入玄关，她的注意力才被玄关地面上一对紧紧挨在一起的小熊拖鞋转移了一大半。

　　那是一对情侣款的，毛茸茸的小熊拖鞋，一双米白色的，一双棕褐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李渊买来放在这里。

　　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踏足过男人的住处，这还是沈思瑜第一次跟它打照面，她蹲下去戳了戳小熊脑袋，嘴角弯弯地说：“好可爱。”

　　她身上的长款羽绒服在进门时挂在挂衣架上，里面的针织裙贴在身上，蹲下去时，线条清晰得有些过分，圆翘翘的臀就那样无辜地对着他。

　　一袋子精挑细选的火锅食材最终没有逃过被随意搁置的命运。

　　沈思瑜刚听到动静转过头，就被男人掐着腰抱起来，她吓了一跳，腿下意识夹紧了男人精壮的腰，却感知到男人身体的变化。

　　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沈思瑜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警铃大作地推开男人贴上来的唇，热着脸小小声提醒：“李渊，没有安全套。”

　　李渊笑着叹了一口气，完全拿人没办法：“知道还把屁股对着我？”

　　“什么呀。”沈思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渊在说什么，顿时又羞又臊，红着脸坚称自己没有故意诱惑人：“我只是在看好可爱的小熊拖鞋。”

　　“是李律师道心不稳。”

　　李律师平时西装革履，对谁都冷冷淡淡，眼下却轻易地对她起反应。

　　“嗯。”道心不稳的李律师把她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俯下身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情欲难掩：“让我亲亲。”

　　低沉又温柔的声音缭绕在耳畔，像他们每一个耳鬓厮磨的夜晚，沈思瑜完全招架不住，只能闭着眼，胡乱地应允。

　　李渊俯下身亲她，还把胸衣弄得一团糟，便宜占够才收手。

　　餍足的李律师又恢复成那副神色从容的样子，就着这个姿势握住她的小腿脱小皮靴。

　　趁李渊脱另一只，沈思瑜鼓起勇气抬着小腿往他西裤上踩，隔着腿袜，显著地感知他，“要不要去楼下买？”

　　说的是小区里那一家24h营业的便利店。

　　李渊捉住那只为非作歹的脚，眼底平息的欲望颇有卷土重来之势，但只有一瞬，鸦羽般的长睫垂下去，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完全收敛了。

　　“昭昭。”
　　“乖一点。”

　　好吧，李律师还真的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说不做就真的不会做。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沈思瑜不再乱动，就那样乖乖地看李渊把两只小熊拖鞋套在她脚上。

　　李渊其实对称呼没什么所谓，但在理想与现实重合的这一刻，他很想叫沈思瑜老婆。

　　国庆的时候，律所里有一位同事结婚，大家都提前收到请柬，必不可免地会在茶水间提到这件事儿。

　　碰见那位要结婚的同事，几个同事都颇为遗憾地表示没办法去参加婚礼因为什么云云，要结婚的同事也笑着表示没关系。

　　这对话发生时李渊也在场，那位要结婚的同事知道李渊律师是所里出了名的不爱搞私交，无论是私下聚餐还是团建，都很少能看见他的身影，所以同事看到他只是象征性地问他要不要来参加婚礼，没想到能听见李律说“我会去”。

　　他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好啊，好啊”地接话，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李律师不按常理出牌。

　　同事正在斟酌下面的话时，破天荒地又听李渊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要结婚？”

　　在陵州市打拼的年轻人普遍秉承着先立业后成家的理念，相较于他刚出校园就结婚的做派，晚婚晚育显然更符合大部分人的实际状况。

　　李渊不是第一个这么问他的人，要结婚的这位同事听过不少不相熟的人这么问，也没有见怪，非常熟稔地解释起来：

　　“不早啦，你别看我才24，但我老婆18岁就跟了我，一直到我硕士毕业，满打满算就七年了，女孩能有几个七年？”

　　虽然还没有正式办婚礼，但同事称呼另一半时已经老婆老婆的叫。

　　“再说我上学时做梦都想给她一个家。高考后，我和我老婆分别去了不同的地方读大学，每回放了假都要紧赶慢赶地规划着见一面，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女孩子嘛，心思细腻，每回去车站送我都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这好不容易毕业我怎么舍得让她继续等我。”

　　提到以前那段辛苦又甜蜜的异地时光，同事嘴唇抿了好几次，不过很快他就笑起来，像每一个笃定未来无限的少年人：“不过现在结了婚就好啦，上完班回家两个人就能见面，等再过几年有了孩子，回到家就有老婆做的热乎饭还有喊我爸爸的小孩。”

　　一头大波浪的赵律在一旁听见这话，嘴一勾就开始揶揄：“看来我们律所的爱老婆人设男团又新增一员大将啊？”

　　“去你的。”

　　“什么人设，我是真心实意爱老婆。”

　　赵律是跟谁都能开玩笑的人，茶水间的同事听见这俩逗趣都笑作一团。

　　在这朗朗笑声里，同事看见平时一贯出尘绝俗的李律也很淡地笑了一下，顿觉一股挫败，声音都蔫了：“李律，你也觉得我是立人设啊？”

　　“没有。”

　　人还是那样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叫人看不透，但当事人都亲口那么说了，同事也不再纠结，只是在对话结束的最后又极为不好意思地说：“李律到时候可要穿得随意点啊，要不然我新郎官的风头真的是要被秒成渣了。”

　　婚礼那天，李渊穿一身非常简单的外套和长裤，同样来参加婚礼的同事们平时见惯了李律西装革履的样子，头一回看见李律师穿得这么随意，活脱脱一个男大学生样，一众人全都看直了眼。

　　李渊见怪不怪地扫一圈众人，语气平淡：“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十几道射线顿时特别整齐地几乎是同一时间收了回去。

　　赵律支着下巴笑，替大家当解语花：“李律师别这么小气嘛，大家也是难得能在非工作时间见你一面，多看两眼不是很合理嘛。”

　　这话正说着，两人挨着的座位中间站过来一个跟桌子差不多高的小男孩。

　　“呀！这哪家的小朋友啊，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赵律夹着嗓子跟小男孩说话，说完还捏了捏他脸上圆嘟嘟的脸颊肉。

　　小男孩对着赵律摇摇头，又把手机屏幕按亮，伸给旁边的李渊：“哥哥，我姐姐想要你的微信，你能不能扫这个二维码，是我姐姐的，我姐姐长得可漂亮了……”

　　“不是哥哥，是叔叔。”李渊淡淡地纠正。

　　他们27岁的李渊律师比小男孩大了快两轮，小孩的确该叫他叔叔，但赵律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愿意让小孩把自己往辈分大了叫的。只能说不愧是他们严谨的李律。

　　“那叔叔，我姐姐想要你的微信，你能不能扫这个二维码，是我姐姐的，我姐姐长得可漂亮了……”

　　得，除了称呼，其他的又原封不动再来一遍，赵律被逗乐了。

　　“叔叔有喜欢的人了。”

　　“是这位大姐姐吗？”小男孩抬起胳膊，用手指了指眼前一头大波浪，明艳秾丽的赵律。

　　“不是。”

　　小男孩听见这话，就想再争取争取，但再开口时因为底气不足已经憋着点哭腔：“可是，我姐姐说要到哥哥，不对，叔叔的微信才让我吃糖。”

　　李渊从桌子上拿过一袋喜糖放在小男孩手上，还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够吗？”

　　看见喜糖，小男孩立马收住了哭腔，点点头还不忘说谢谢叔叔，最后揣着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么一套算得上贴心的哄小孩流程下来，赵律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能看见李律这么温柔地跟小朋友说话她已经相当震惊，没想到还能听见更了不得的话。

　　仔细想想，其实李律和Angle分手已经有两个多月，那段时间所里的同事都说李律这样的男人爱不得，与那样好的Angle分手尚且不受一丝一毫的影响，更何况别人。

　　赵律没想到时隔多日的今天，听李渊唯一一次提到Angle是这样的话。

　　平时一向八面玲珑、不能把话掉地上的赵律这天罕见地少说了很多话。

　　同事的婚礼定在一家装潢非常精致的酒店，婚礼现场盛大而浪漫，有鲜花拱门，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毯。

　　敬酒的时候，同事的妻子端着酒杯只浅浅的抿一口，余下的都吐着舌头倒进了同事的杯子。李渊在那时想起沈思瑜。

　　他不是一个喜欢预想未来的人，却也忍不住在那天热闹的氛围里构想和沈思瑜的以后。

　　就像现在这样，玄关的购物袋堆在脚边，可爱的妻子乖乖地被他捏着小腿穿鞋子，仅仅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