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AA酒厂批发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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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29p.m.，银座三爱大厦，MOON酒吧。
酒吧里人很少，客人稀稀落落地坐着，轻声细语地交谈着。室内流散着迷迭香与薄荷的气味，幽静的灯光下，三味线低低地流淌。
两人坐在吧台旁，酒保沉默地擦着玻璃杯，远远觑着。
诸伏景光，又或者此刻应该称呼为苏格兰（Scotch），抬头看了眼时间。他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态，屈起指节，叩了叩吧台。
“干邑，我出来可不是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的…你等的人什么时候来？”
……
诸伏景光，隶属于东京警视厅公安部，目前正作为潜入搜查官，绝赞卧底于一个大型的跨国犯罪组织中，而这个组织里的成员分别以酒名称呼彼此。
虽然他没想过会在这里与已经取得代号波本（Bourbon）的幼驯染降谷零意外重逢，但好在他们都没露出什么破绽。在别人眼中，两人只不过是同属于威士忌派系、交情还算不错的搭档罢了。
说到威士忌派系，正如波本和苏格兰被归到威士忌派系，干邑则归属于白兰地派系。关于这个神龙不见尾的白兰地派系，诸伏景光一直有意想要接触，却始终迟迟没有机会。
隶属于白兰地派系的组织成员很少会与其他派系的成员搭档出任务，哪怕是组织每年例行的体检报告，也会特地让专门的人负责。
这难免让诸伏景光有些猜想，比如白兰地派系中的成员是出身于组织实验室的实验体…这也能解释组织对他们体检报告的特殊对待。
但是…
诸伏景光沉默地想到身旁代号为干邑（Coganic）的男人。
雾矢佑。
雾矢的姓氏让旁人即使不认识本人，也能很快联想到可以与铃木财团分庭抗礼的雾矢财团。而雾矢佑是董事长雾矢隆夫唯一的儿子——这个身份也让他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都有迹可循。更何况，诸伏景光不认为雾矢财团会做出把自己家族唯一继承人送进组织实验室的举动。
他不得不更加警惕对方，毕竟这个人身后还有着立场不明的雾矢财团，必须得谨慎对待。
据诸伏景光所知，干邑在组织中也算是赫赫有名。毕竟、每个和他长期搭档过的、同一派系还是非同一派系的成员在任务结束后，都会真诚且由衷地骂一句——
“…神经病。”
且不论这对于犯/罪分子来说算是美誉还是差评，和对方接触的机会总归是难得的——因此在这人狂戳自己聊天框并声称需要他出来帮个忙时，诸伏景光考虑后，还是应了下来。
但当诸伏景光旁敲侧击地问起对方，为什么会想到来找他时，干邑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十指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点击发送后，这个男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又异常坦荡地回答。
“…啊，其实那个是群发的。”
苏格兰：“………”
雾矢佑的长相是日本人里罕见偏向凌厉的那类，眼型则是给人侵略感的三白眼。今天他一头半长的黑发拢向耳后随意地扎起，漏下的发尾凌乱地垂落在肩膀上。
“瞧，”他说完，便毫不忌讳地抬手向苏格兰展示自己的消息栏，“莱伊刚回复了。”
苏格兰顺势扫了一眼，瞥见莱伊（Rye）简洁的回复：很闲？
下面一条则是琴酒（Gin）：滚。
…嗯。
“莱伊和琴酒还真像。”这位大少爷收回手机，低头又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他懒洋洋地出声点评，“连回复人的风格都一模一样，难不成我最近听到的传言是真的？”
虽然有点想知道干邑最近听到了什么传言，诸伏景光决定还是先询问更重要的事。
“你需要我帮什么忙？”他不经意问。
“…镇场啊。也许你听过莫/洛托/夫鸡尾酒？组织最近打算和人合作，就是研究这个东西。所以今天我就约了几个家伙过来谈谈啰。”
干邑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看起来似乎对自己要谈的交易并不上心，抬起眼上下打量一番苏格兰后，又满意地点点头。
“本来我的理想人选是琴酒或者是莱伊，不过苏格兰你也不错…留的胡茬一眼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苏格兰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铅灰的呢子大衣，立领白色上衣和黑色长裤。且不说这人精明冷酷的打扮是否有找人撑场子的必要…退一万步来说，这家伙真的不热么？
“没办法，毕竟我的身份太显眼了。”
似乎读出了苏格兰的沉默，干邑高深莫测地摸着下巴，深沉地给出回答：“不常常有那种，看对方是豪门大少爷大小姐就觉得娇弱可欺人傻钱多于是狮子大开口天价勒索的桥段么？”
“而且，多点人来站场、你不觉得更有面子吗？”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真实目的吧。
苏格兰再次沉默。
他好像突然能共情琴酒和莱伊的反应了。
……
“别心急啦，苏格兰桑。”
此时面对苏格兰的发难，干邑抬眼冷淡地看了眼钟表，含着笑如是说。
但这人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豁达。他双手交叠支着下巴，展颜粲然一笑。那灿烂笑容里仿佛能幻视冒出的丝丝阴森黑气。
“…希望他们最好只是死了。”
干邑说出这句话时还在笑，语调温柔极了。
旁边擦拭着杯子的干邑下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时，一阵音乐突然慷慨激昂地响了起来，登时将三味线的旋律震得七零八落。苏格兰动作顿住一秒，目光探寻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干邑正一脸淡定地拿起手边响着铃的手机。
苏格兰：“……”
他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的手机铃声居然是数码宝贝…？
“…莫西莫西、琴酒桑？”
干邑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便径直在诸伏景光面前接通了电话，笑嘻嘻地开口。
“…口出恶言后于心不忍了？泥惨会那群家伙还没来哦，要不要现在过来陪我和苏格兰桑？”
苏格兰听着这人跟琴酒通话时矫揉造作的语调，只觉一阵恶寒。他已经能幸灾乐祸地想象到，那头咬着烟蒂的琴酒会露出什么样的嫌恶神情了。
不过…
泥惨会。诸伏景光记下关键词。
虽说在日本只要是按照制定的法律活动，警方都会默认黑//帮帮派的存在。但泥惨会并不属于安分的那一类。这个规模不大的组织在民间以走/私、绑/架/勒/索、暗/杀等犯罪活动著称。
无论是警方，还是日本黑//道实际的统治者蛇岐八家，显然都不能容忍这种不服管教还做派异常招摇的家伙出现。
…看来干邑今晚等的是泥惨会的人。
诸伏景光垂下眸，不动声色地思索着。
泥惨会做派招摇，在藏头藏尾这方面上却从某一天开始，突然意外变得很谨慎，像极了一只狡猾的老鼠。这也是打压泥惨会始终进展甚微的主要原因。
不过说到泥惨会，诸伏景光倒是联想到了自己幼驯染最近在组织里负责的事情好像就与泥惨会有关…两者会有什么关联吗？
…找个机会和zero通个情报吧。
诸伏景光默默想。
“…哦，原来不是。”
另一边，干邑接着琴酒的电话，语气里流露出失望。他听着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诸伏景光察觉到这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自己身上。
“…你说这件事啊，”
那束目光旋即被主人收回，干邑翘起腿，吊儿郎当地说。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谈个交易而已，我又不是带人去火拼。”
“不过啊，”干邑轻轻笑了下，面上表情淡了下来。他曲起指节，慢慢敲着台面。“组织打算着手研究莫/洛托/夫鸡尾酒，我并无意见…就是不知道，那位先生可还记得当初许诺要给我的答案？”
“…只有我在单方面遵守可不行啊。”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听着，从这段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一抹稍纵即逝的不满。
那位先生？看来干邑与首领的关系比预想中要更亲近一些。那位先生会向雾矢佑许诺什么？说起来，莫/洛托/夫鸡尾酒到底是什么？
但很快，诸伏也意识到，接下来的交谈，很有可能不是目前苏格兰应该听到的。
在这种级别的跨国犯罪组织里潜伏犹如走钢丝，行差踏错一步便有可能跌落万丈深渊。苏格兰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性命，但诸伏景光不能置牵挂的人们于不顾。
必须谨慎。无论今天干邑的各种行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必须得掌控好恰到好处的距离…绝不能做竭泽而渔的蠢事。
“……”
“…我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雅文邑（Armagnac）那个疯女人，闲钱多的话不如提前换个先进点的呼吸机，钱不够我可以赞助。”
雾矢佑冷冷嗤笑一声。
“那个女人正在带雪莉（Sherry）…”
雾矢佑重复着那头的回复，顿了下。
“哦，雪莉是谁？”
他皱起眉思索一会，才从记忆里拎出一个模糊的茶色影子。雾矢沉吟几秒，冷淡地摆下手。
“…算了，我不关心这些。”
“……”
干邑很快挂断了电话，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身旁空着的座位，莫名直觉苏格兰会在酒吧外的走廊上。这个自己临时叫来的狙击手倒比想象中要识趣不少。
他想着心里的事情，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向门外走去。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新的消息。
干邑低头，点开新消息。很快，他面露不虞，不爽地啧了一声，把消息删掉。青年推开酒吧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苏格兰正倚在栏杆上，冷淡俯视着夜景，澄蓝的瞳孔里倒映出城市繁华一角。干邑一眼便看见了这人，吹了声口哨，走到他身旁。
干邑下巴垫在双臂上，刚才推门前的阴鸷已然一扫而空。夜风将这人的大衣下摆吹起，他远眺着天际线，笑嘻嘻地开口。
“怎么样，我选的地方很不错吧？”
Moon酒吧属于雾矢佑私人名下，选址在银座三爱大厦的最高层。向外俯瞰，可以将银座的繁华尽收眼底。这里被称为是“亚洲最昂贵的地方”，与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纽约的第五大道并列为世界三大繁华中心。据说路人脚下一个脚印的土地就能值得上内阁高级官员一个月的工资。
而他们身处的这栋造型古典的建筑物也可以说算是银座繁华史的象征之一了。每到夜晚时，屋顶的钟塔就会亮起来，无言地注视这座城市…这里的夜风永远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幻梦中，变幻的光和暗处的影交织成教人目眩的繁华。
…谁要在乎明天的事呢？他们说酒精最能麻痹人的意志，但谁也说不清起效的究竟是酒精，还是人对现实的懦弱。
“是啊。”
苏格兰淡淡地应了声，侧过脸。那双澄蓝的上挑猫眼里浸染着夜色里的霓虹灯光，他语气平淡。
“…你今晚等的“客人”爽约了？”
“…昂、那边派来的是几个蠢货，刚才被条子抓进去了。”
干邑承认得很爽快，像要抓住夜风般，他向外伸出手。但这人只是就这样把手探出去，任凭夜风从五指间轻巧掠过。
“说起来…我突然有点好奇。”
永无止息的夜风在两人之间穿梭而过。干邑瞧着自己那只手，轻飘飘地开口。
“你为什么会加入这里，苏格兰？”
他旁边的人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笑。黑发蓝眸的男人垂下眸，注视着街道上往来的车流，那里流动的光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河流。
这座城市看起来是如此的光鲜亮丽，但诸伏景光知道，在看不见的角落，有更多人被灯光拒绝在外。贫穷、暴力，不幸…甚至更多，正将他们拉入苦难的深渊。
“…像我们这种人，当然是因为想要更多的钱和权力。”他说。
苏格兰面色如常地抬起眼，温和又带点刺地将问题抛回去。
“对雾矢少爷来说，是不是难以理解？”
“与你想的恰恰相反，”
正如诸伏所料，干邑并没有生气，他耸耸肩，平淡地回答。
“我一向欣赏尖锐的野心和欲望，我想我还挺喜欢你的？…哦、你叫什么名字？”
“绿川唯。”
诸伏景光流畅地报出早已准备好的假名。
“噢…绿川唯。”
雾矢佑不上心地重复一遍，瞥眼腕表，轻描淡写地提议。
“…要不要去楼下吃点夜宵？我请客，就当今天的赔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AAA酒厂批发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