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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烛影 燕临,燕弦 ...

  •   烛影

      倚清殿内尚亮着一支烛。沈温彦端坐桌前,身上仅盖着层薄毯。面色有些苍白。墨发垂在肩头。映衬着那如水般平淡的唇色,像易碎的琉璃盏。

      忽的,对面窗子传来“嗒嗒”的四声敲击。沈温彦推开窗,迎面吹进来一阵寒风。呛的他连连咳嗽。

      站在窗外的是一只黑白相间的鸟。

      它自来熟的飞进屋子,抖了抖身上的雪碎。沈温彦注意到他的腿上绑了只细长的竹筒。

      他伸手将竹筒轻轻解下。看着鸟儿可怜巴巴的模样,打开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到窗台。

      桉鸟,喜食毒虫。从小便以毒物喂养,通人性,机灵的很。可用于送信。那黑盒里便是新送来的紫蜈蚣。

      桉鸟从边疆飞往皇城至少也要两天,想必饿坏了。手中拿着个竹筒。沈温彦也没了逗鸟的心思。看着他乖巧的飞进笼子,才走到桌前坐下。

      细长的手指从竹筒底部慢慢探入,指尖触到一处刻意打磨得粗糙的凸起。这竹筒是临燕国的手艺,竹纹细腻,手感温润,唯独底部这块粗糙,显然是后来动的手脚。

      沈温彦指尖一按,“咔嗒”一声轻响,竹筒里掉出一张纸条,还夹着一支暗箭。箭尖淬着的,是锦安明令禁止的谨北毒——只要擦破一点皮,不出一个时辰,伤口便会溃烂见骨。

      他心里清楚,若是从顶部掀开盖子,就会触发机关,毒箭会直取眉心;这是他七岁时闲着没事琢磨的小玩意儿,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被暗线用来传密信,倒也合了他的心意

      沈温彦把箭装了回去。才打开那张纸条。上面的字有些凌乱,不过依旧是他熟悉的笔迹。

      "燕国二皇子燕弦攸失踪,皇帝以周边小国趁乱劫走皇子为由,在各国边境到处排查。藓知与燕临的第一场仗在谨江水源附近。藓知大败,现在皇帝已御驾亲征。″

      落款是个今字。果然是安阑阁的人写的。沈温彦把纸放在烛火处。看着整张纸粘上火花,接着化作漆黑的灰烬。

      燕弦攸他倒是知道。上有一个早逝的兄长 ,所以排行老二。

      燕临这老皇帝倒是鬼的很。话中虽是说被劫走了,未点明怀疑对象。可单凭燕临的势力,有哪个小国敢往炝头上撞?

      谨江在锦安边界处,不用想也知道。这出自导自演是给锦安皇帝看的…可真是,演了出好戏。

      沈温彦想了想,最终写下两行随意却苍劲的小字:"将情报透露出去,找到燕二皇子者酬金千两。″

      他将纸卷起来塞到竹筒内。

      传闻燕弦攸束发前从未踏出宫门,大型场合必戴银质面具,说是幼时遭奸人下毒毁了容貌。

      三年前,他驰援边疆。面对燕临铁骑,也是戴着一张玄铁面具。

      那时他年方十五,体弱的名声传得满天下,锦安的朝臣只当他是躲在深宫的病秧子,只打算看个热闹。却不知在边疆的风沙里,他仅凭一支轻骑,就断了燕临南下的三条粮道。

      沈温彦当初年少无知,本以为胜券在握,怎料半路杀出个头戴面具的人。

      玄铁面具冷硬如冰,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眼,他带着一队精锐死士,如鬼魅般潜入粮道,竟在沈温彦的眼皮底下,劫走了半数粮草。

      听闻,从边疆战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那玄铁将军。

      有人说他战死在乱军之中,尸骨无存;也有人说他卸甲归田,隐姓埋名。

      乱世名将不在少数,舆论之后,也很少有人提起他了。

      皇子失踪后燕临国内就挂满了画像,不过基本上每张都不一样-是画师听从皇后叙述而得知的。黄金千两是笔不小的诱惑,总有些人想从中分一杯羹。

      所以就算燕弦攸的失踪是真的,不断向官府送的人,也会迷惑他们的视线。从而增加自己的人找到他的可能。

      毕竟燕临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燕临皇帝也不可能不想保全自己的亲儿子。

      但若是自导自演,此事也会给燕临带来诸多不利。

      不管是哪种可能燕弦攸都是燕锦两国对战间的一枚重要棋子,他必须好好把握。

      揉揉眉心,沈温彦把竹筒放在鸟笼子边,这时才想起还有柳梢这号人物。于是清了清嗓子,唤了声"幽″

      黑衣人一直在屋顶守着,听到沈温彦叫他,连忙从屋脊翻身下来,稳稳的落在地上:"主″。

      沈温彦点了点头,打开笼子,桉鸟歪歪小脑瓜主动贴上去。"沈延墨那边有动静了吗?″

      "回主子,我们的人没有找到柳梢家人,郊外的住宅早已人去楼空,只怕大皇子已经动手了。"

      沈温彦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桉鸟的羽毛。动作轻柔。

      "势必找到柳家人,活要见人。″沈温彦把目光从鸟身上移开,转而定格在幽身上,面无表情补充了一句"死要见尸。″

      幽早就习惯了自家殿下的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面前人却再次问:"沈延墨不会平白无故的知道我能联系上安阑阁。影卫楼还有可以用的人手吗?把府中几个管事换掉。″

      幽愣了愣,他不是影卫楼的老人物,而是沈温彦亲手练暗卫。虽然不明白人员。再者,引荐之人的办事不利也可能会怪罪到他头上。凭心而论,他不想趟这趟浑水。只是自家殿下如炬的目光锐利到让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终他道:"家中尚有一亲,是在下的表弟,前几年患了场大病,在城外休养。听闻已经痊愈,正愁找不到差事。幼弟自小聪慧,若能为主子尽一价绵薄之力,也是他的福分。″

      沈温彦把竹筒纪在桉鸟的腿上,来到窗边将它放飞:"那便试试。"

      自古狡兔多三窟。沈延墨对安阑阁的执念很深。掌握外界情报,的确有利于日后夺嫡。

      所以假如他是沈延墨,在无法联系安阑等情报阁时也会往府中安插眼线,以便得知情报-那么这个人选会是谁?能打听到情报,且熟悉府中人员能与柳梢对接的,应该也只有几个管事了。

      换管事是只是个晃子,为掩众人耳目。找到送情报之人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在府中只有三个符合条件的管事-管理开销,条理日常生活和管理暗卫的。

      沈温彦觉得,若是全部换掉就太可惜了。比起这个,他更倾向于找到送情报之人,设局,送他回沈延墨手中。

      当今局势动荡,国库空虚。贵妃兰氏母族却是富甲一方。自恃高贵的皇族,需要依附卑微的商户。

      皇族尚且如此,寻常布衣便更是苦不堪言。边疆偏远,无数流民衣不果腹,流离失所。朝廷下放的赈灾粮经过一层贪官污结,下放到百姓手里的却不到三成了。

      先皇后膝下无子,又早逝。沈延墨三番五次的试探他的底线就是断定他不敢动他。

      毕竟是长子,皇帝有意培养,传位于他。朝野之中又大有沈延墨一党的人,所以就算他过分骄纵,看在兰氏的面子上,皇帝也不会过多苛责,但若是涉嫌谋反…

      沈延墨不是唯一的对手,沈温彦想要的也不是那个虚无的皇位,而是真正的掌握权。

      不想死,就只能算出对手下一步的动作。让他在算计他人的同时一步步落入自己布置好的陷阱。

      幽先行离开了只留下沈温彦还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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