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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孤鸿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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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鸿雪身姿轻盈,起落间衣袂飘逸,翩若惊鸿,又如流云残月般飘渺不定,落地无痕更无声。
这“流云隙月”乃是涧澜宗独门绝学,是这天底下最快的步法,非历代宗主不可学。
他能习得这个,全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赢了简桓衍的一个赌注才学来的。
这简桓衍也是大有来头,是当时涧澜宗宗主的独生子,人老来得子,其宠溺程度可想而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沾了他老父亲的光,全宗上下都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少主”。
嘬嘬嘬,子凭父母贵。
从小过着众星捧月,前呼后拥的生活,竟也没生养出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矜贵少爷性子,挺多性子有点高傲,还不至于拿鼻孔看人。
他要是敢,孤鸿雪就敢甩他一脸泥巴。
人也长得不错,不过比起他来,还是差了点。
孤鸿雪对他的评价就是披着孔雀皮的公鸡。
二人算看对了眼(臭味相投),眉来眼去(挤眉弄眼)间都对对方生了好感,同窗间的课业交流是普遍的事,一来二去便也混熟了,涧澜弟子来玄瑛修学的日子里,二人关系水涨船高。
由一开始的独来独往,自己逃自己的课,各挨各的罚、训,到后面的勾肩搭背,互约逃课,一起吃茶看戏,面壁思过。
即使输了,这简桓衍仍是心高气傲,“你尽管说,不怕我没有,就怕你想不到!”
孤鸿雪一挑眉,饶有兴趣,可惜,没待他开口吓唬,就未卜先知,截声道:“除了我这条命,你要啥有啥!”
孤鸿雪不屑地“嗤”了声,抬手将一个凑在他颈旁的脑袋拨开,紧接着往他颈后摸去,只轻轻一捏,那人就被抽离了骨头一般,软绵无力地滑落在地,呼吸绵长,显然是睡得很安适。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做了无数遍,已是手到擒来,力度适当,且不心虚哆嗦,人还没察觉没什么就先晕了过去。
孤鸿雪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覆上自己侧颈,带着酒气的温热鼻息犹存在上头。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贴着孤鸿雪的一边,搂抱上人,额头顶在他的肩头上蹭来蹭去,把衣服揉扯得皱皱巴巴,衣襟也被扯松了些,精致锁骨隐隐可见。
嘴里还梦呓着什么“莺”“香”,也不知是在想着哪个相好,还错认了人,叫孤鸿雪很是无奈,看来他也是真醉了,胡乱抱着一个兄弟亲亲热热就贴了上来,也不知明日他酒醒,记起这一幕该做何感想?
他会想什么,孤鸿雪是不知道了,不过他知道自己此刻是想要做什么的。
左右都是兄弟,上一个没惯着,这个自然也是不惯着,扯着人后脑勺的发,抬起一掌劈在人后颈上,似乎有什么骨头断裂的“喀喀”声响起。
那人其实被疼醒了些,可只来得及睁眼,也发了个音节“你——”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随后孤鸿雪松了手,再一抬脚将人蹬离自己,很是嫌弃,抬手理了理衣,煞有介事,仿佛刚刚那一掌劈晕人,再趁机多踹一脚的不是他。
简桓衍忍俊不禁,下意识“呵”了声。
夜已深,陪侍的姑娘们早早就被他们遣了下去,无人添灯,室内昏黄,烛影婆娑,蓦地跳了两下,连带着室内暗了暗。
隔壁厢房的乐伎仍在演奏,隔着道道门房,隐隐绰绰,屏风上是不符当下时节的萧瑟秋菊,眼前像覆了层纱,朦朦胧胧不真切,衬得氛围有些逼仄压抑,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此间仅有简雪二人是清醒的,二人影子被灯火拉长投映在墙上,一个懒散,一个正襟危坐,相对而坐,宛如对峙博弈。
“哦?除了你的命,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简桓衍其实喝了个半醉,两颊微红,似打了胭脂,可目光灼灼,没喝醉一般,一错不错地看着孤鸿雪,看着他理衣,听着他的话。
孤鸿雪话音刚落,简桓衍便向后倚去,似是累了,索性换个姿势,舒展开身子,躺得歪扭但是舒服,他缠了自己的一缕发在指间把玩,不甚在意道,“那是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周围人睡得横七竖八,宛如案发现场,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孤鸿雪也意识到这点,便也学着他。
简桓衍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孤鸿雪是知道的,便想趁此机会狠狠宰他一笔,顺带挫挫他的锐气。
可思来想去发现自己竟是什么没什么想要的,金银财宝?奇珍异兽?美人仆婢?
这些他通通都不稀罕。
他想了半天,这才记起涧澜宗的独门绝技“流云隙月”,顿时就有了个好主意。
涧澜宗向来是能任者散,并不是世家制度,只是修仙者普遍长生,老子小子都是这样,百岁以至于千岁,真真正正地比王八能活,除非宗主主动退位,隐居幕后云游四海,以至于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子承父业了。
所以那“流云隙月”简桓衍是没有的了,他父亲简百盛为人古板,大公无私,嫉恶如仇,所以是万万不会假公济私。
所以孤鸿雪敲定,简桓衍是拿不出来的了,眼前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可面上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怕被这小子看出端倪,就没了那惊惧感,便板着张脸,故作深沉、思索良久的模样,咬咬舌头止笑。
殊不知,其实他这个自以为很隐蔽的小动作其实在旁人眼里看来很明显——两颊微鼓,两眼乱瞟,带着股稳操胜券的劲,只要是熟悉他的人,一眼便知他在偷笑——他太好懂了,面上也藏不住事,似乎每个人都能将他看穿。
简桓衍一瞅,便知这家伙肯定在憋着什么坏,稍加思索边知他一会会说要什么了,也不戳穿打断,陪着他继续演下去。
孤鸿雪垂下眼,睫羽在眼下覆下一层阴影,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轻呷了口酒,辛辣滚过喉间,回味却是甘甜,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沉吟了会,便抬起眼,对着简桓衍笑了下,神神秘秘道:“你过来。”
简桓衍挑了挑眉,撑着榻就坐起了身,却顺着他不立马过去,反问道:“让我过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