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寒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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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芒一闪，只听得兵器交接“镗”地一声，莫虚言连刀带手都停在了半空之中，再进不得一分。
“啧啧啧……莫虚言，你好狠的心呐，谋杀亲夫是吧？！”
开头还是戏谑调笑的语气，后头便成了咬牙切齿，特意着重“谋杀亲夫”四字，强调二人这无名无实的关系。
一字一顿，似乎对他这毫不犹豫的一刀气极了。
对孤鸿雪来说，声音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股雪霜寒意，呼啸席卷掠来，可将将触及他时，又化为了春风徐抚，轻轻柔柔，并不刺痛，发丝张扬，细碎的瘙痒，并不刺痛。
可孤鸿雪还是感到不适，略皱了下眉，活色生香，收了刀，好整以暇，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慕篆言见莫虚言收了手，也将“残雪”收了回去，剑只出鞘一半，是以剑身抗衡的一击，二人都没动真格，不过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剑柄碰上鞘，“啪”地一声，慕篆言带剑一起悠悠抄上手，往前踏出一步，与孤鸿雪齐平，身姿挺拔，周身气宇不凡。
他比孤鸿雪高出半个头，此刻正斜着眼偷觑着人，嘴上一如既往地胡说八道。
“把你好相公给杀了，你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孤鸿雪默不作声地抬起眼，冷冷看着人，二人视线空中仅交接了一瞬。
慕篆言眉心一跳，紧急收回眼，虽说被抓了个正着，可涵养了张厚脸皮，脸不红心不跳的，碧蓝澄天般的瞳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嘴里仍是不着调地没个正经。
“我们这种修仙的，最是长生，别说百年，就连千年也是有可能，今日我若一不小心被你一刀捅死了，日后可有你孤独寂寞难耐好受的！！”
孤鸿雪：“……”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那路过二人嘴里的主角，————素有“白雪姬”之名的慕篆言。
白雪姬，白雪姬，人如其名。
白、雪、姬三字并不少见，可若是组成个“白雪姬”的名讳，只怕是这天下地上，无人比他更适配了。
长了张极其妖孽的脸，雌雄莫辨，肤白胜雪，唇红齿白，一双眼尾上调的狐狸眼，眉眼常含春，唇间时刻噙着抹风轻云淡的笑，动人心魄。
在这无法形容极具冲击力的美貌下，将在可说是妖诡的雪发蓝瞳都比拟了下去，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还为他添了难以言说的神圣意味。
可孤鸿雪记得，原身第一次与慕篆言见面时，他的发色与瞳眸还是正常的黑，除去美貌不谈，其余倒是与常人无异样。
那时的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原以为这是两人第一面见面，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孰料得，一月后的再遇，这慕篆言仍是活得好好的，生龙活虎，顾盼生辉，与地下的奄奄一息判若两人，不过性格还是那般恶劣。
原主也是个心宽的，对此并未深究，一说认为二人只一面之缘，无甚感情，问出口反倒成了心怀不轨，嫉妒羡慕到欲杀人越货般，二说这是他人的机遇造化，强求不来。
原身只是略有怀疑，窥得点苗头，可孤鸿雪是百分百的确定，不消说，必是与他这一柄雪色长剑有关，几与人同色。
孤鸿雪地视线先是在他搭落身前的白发上顿了顿，随即快速扫视过那剑，光是看着，便知这绝非俗物，他一眼看不穿，起码是仙品以上的器物。
器物分四级————凡、灵、仙、神。
整个修真界的神级器物不过十来件，往下一阶的仙级也不过百来件，灵级相较倒是常见得多，凡极更是多如牛毛。
孤鸿雪上辈子的配剑“鸿燕”便是仙级，不过剑在人在，他既已身死，那鸿燕的结局可想而知。
尤其是最后凤浔山上的那一战，惊天动地，只怕他死后的尸骨都被挫骨扬灰，消弭于天地间了。
其实慕篆言也不真生气，只是故意唬着人，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眼前的人内里已经换了根芯，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莫虚言”，平日怎么相处，现下就怎么相处，倒豆子噼里啪啦似地说了一大堆。
“哎哟我说，那‘裴钱货’算得倒耶挺准的，说你今日定会醒来。”
“起初我还不以为然，只当他是诓我以及安慰潇潇师妹的，结果我闲来无事地乱逛乱晃，还真就见了你。”
“你命还挺大的，你那无意都碎成渣了，这你都能捡回一条命来。”慕篆言乐呵呵地笑着，只字不重提浮生境里曾经发生过的事，轻描淡写继续道：“裴钱货他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以后我出门之前，定要押着他給自己算上一卦，看看是吉凶还是福祸，左右脚哪只先出门比较好。”
“那时见你偷偷摸摸地躲在柱子后面也不知道是在干些什么，我屏息放轻脚步过去，才知道你原来是在偷听别人说话。”
“……”
“他们聊的还是我，有夸有贬，当时见你默默攥紧了刀，还以为你会是听不得他们说我的坏话，欲冲冠一怒为红颜，为我打抱不平呢。”
“为夫我当时真真是心花怒放，你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虽说我心里十分有一百分的安慰，可打人这事总归是不对的，尤其还在这多事之秋，换平时不消你幸灾乐祸，我就先自个撸起袖子上阵，‘哐哐’就给人一人来上几拳了，打得他们鼻青脸肿，日后见我都要乖乖绕道走了。”
慕篆言滔滔不绝，说得有声有色，孤鸿雪全程一声不吭，根本就没听，他收回视线，忖量了会，便不假思索地道：百闻不如一见，果然聒噪得很，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他该是个哑巴美人的。
“结果你，你竟是为了要打我？”
“好歹我眼疾手快，聪颖过人，及时抽剑挡住了你这一下，不然恐是要凶多吉少啊！”
说着说着，他又自夸起来，虽说他确实有夸耀的资本，可旁人听来，总是无语凝噎的。
孤鸿雪：“……”
慕篆言说完，瞟了眼“莫虚言”，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宛若陌生人，他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抬手，用肘部捅了捅莫虚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
孤鸿雪不动声色地侧开身，避开他的第三下肘击，也不看人，只答道：“没有。”
说完不待慕篆言有什么反应，脚下运功，转身朝这来时的路就走，踏着流云隙月的步法，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慕篆言眼前。
慕篆言看着那仅剩一个墨点的背影，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似是自言自语又是也低说给某人听：“跑那么快？和我玩欲擒故纵呢！？”
又见那“莫虚言”身形鬼魅，也不知从哪学来的，不由“嚯”了声，故作惊骇道：“鬼影迷踪步？！”
“你小子背着我偷吃〔学秘籍〕啊？！”
好端端的一句话，偏被他说的如此下淫惹人暇想，饶是孤鸿雪，一时也有些吃不消，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最后还是稳住了身形，放空思绪，两耳不闻身后事，他最见不得正经人□□，若是那些花楼姑娘还好。
慕篆言见状，笑出了声。
待那“莫虚言”真正离开后，慕篆言立时收了笑，脸色沉了下来，抿着唇，不复开始的嬉皮笑脸，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眸光闪烁，犹疑不定，最后还是不耐地啧了声：“陆昀昶，睡够了没有？够了就给我起来干活！”
周遭空无一人，自是没人能回答他的话，可肩上却清晰一重，似有只无形的手搭上了他的肩，慕篆言得了回答，立马抬脚就循着那“莫虚言”的方向追去，原地只消一片残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