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史以来最大的失控 战略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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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分析中心顶层，属于江砚的独立办公室。光屏上是复杂的数据流，是“冥河摆渡”行动的最终损失评估报告。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行动中的失误、牺牲和无法挽回的代价。
江砚的目光落在报告上，指尖却悬停在光屏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意识，并不在这里。
他的眼前，反复闪回着安全屋那盏惨白的应急灯。灯下，是凌骁腰腹那个碗口大的狰狞伤口，不断涌出暗红血液；是那张因失血而苍白却偏偏要挤出无赖笑容的脸；是自己沾满血污和冷汗、无法控制颤抖的手。
然后，是那个画面——自己俯下身，粗暴地用沾着血污的手捧住那张虚弱的脸，将自己的唇狠狠撞了上去，用牙齿咬破对方的唇。
为什么？
这个疑问，盘踞在他的大脑里，反复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的指尖抬起，轻轻抚过自己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唇瓣的触感，牙齿磕碰的疼痛......
他明明可以怒斥。可以用手死死捂住那张喋喋不休、惹人厌烦的嘴。甚至可以用旁边随便什么东西塞进去。
为什么......偏偏是......用嘴？
他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似乎被那个混乱的瞬间永久地改变了。就像一套精密校准过的仪器，被投入了一颗无法解析的异质元素，内部的结构正在发生着不可逆的偏移。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滞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适感。
他烦躁地推开光屏，幽蓝的光芒熄灭。办公室陷入昏暗，只剩下窗外的霓虹，在他瞳孔里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他需要......在一切失控之前......
解决它。
两天后。
江砚走在医疗区。他穿过一条条消毒水味的走廊，脚步比平时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依旧一丝不苟，挺括的衣料勾勒出清瘦的身形。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黑色哑光长条形金属盒。
病房门滑开。
凌骁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嘴里把能量棒的塑料包装角咬得簌簌响。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懒洋洋地转过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叼着的塑料角掉在了被子上。
那双本来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像两颗被重新点燃的星辰，亮得几乎要灼伤人眼。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腰腹被拉扯的剧痛让他又跌了回去，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带着巨大的惊喜和“我就知道”的得意。
“Vic！”他的声音充满了生气，“终于舍得来看我这条快报废的疯狗了？”
江砚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脚步停在病床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凌骁明显精神了许多的脸，扫过他腰腹包裹的凝胶，最后落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他没说话，只是一边移开目光，一边将手里那个黑色金属盒，随意地“扔”在了凌骁盖着薄被的腿上。
金属盒落在柔软的织物上发出“噗”的一声。
凌骁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腿上那个盒子，又抬头看看江砚那张依旧万年冰封的脸，更开心了。
他伸手拿起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摸索着卡扣，啪嗒一声打开。
盒内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匕首。
它并非制式装备的实用风格。刃身线条流畅优雅，在病房顶灯下流淌着内敛而致命的幽暗光泽。刃脊微微隆起，形成完美的力学弧度，延伸至尖锐的刀尖。握柄由某种触手温润的深色特殊合金打造，表面蚀刻着极其繁复而古老的几何暗纹，既提供了绝佳的摩擦力，又透出超越时代的美感。整把匕首像一件完美的杀戮艺术品，散发着威压和致命的吸引力。
凌骁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刃脊，感受着那完美无瑕的线条。他抬起头，看向江砚，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哟？”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笑，“别人都是送花送果篮送点没用的心灵鸡汤，我们Vic长官......直接送匕首？”
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眼神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地揶揄：“这是鼓励我伤好了继续出去挨枪子儿呢？还是让我留着......防身呢？” 他故意加重了“防身”两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江砚身上转了一圈。
江砚的眉头瞬间锁紧，视线狠狠剜向凌骁那张欠揍的笑脸。他伸出手，明显的不耐和恼怒：“不要就还给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唉！别啊！”凌骁迅速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个护食的大型犬，生怕被抢走了。
“长官送的，我都喜欢。”他抱着盒子，声音放软了些，“我就是好奇......Vic，你很喜欢收集这种......嗯......艺术品？”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江砚收回手，插回西装裤袋，目光转向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
“算不上喜欢。”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吐出字来，“只是这套匕首，符合我的审美。”
“这套？”凌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低头看看盒子里的孤品，又看看江砚的侧脸，眼神里的好奇溢了出来，“不是单只吗？”
“不是，两只一套。”短暂的停顿后，他补充道，“......现在我只有半套了。”
凌骁抱着盒子的手收紧了一下。他低头，再次仔细端详着盒中那把匕首。指尖缓缓滑过握柄上那些繁复古老的暗纹，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啊......”他发出一声满足感的叹息，嘴角那抹笑容慢慢消失，神情变得深沉又专注。
他抬起头，看向江砚依旧望着窗外的侧影。
“原来是......”他拖长了调子，声音沉下去，“忍痛割爱啊......”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金属盒，将它珍而重之地放在自己枕边，紧挨着自己。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重新绽开极其无赖的笑容，目光灼灼地锁定江砚：
“长官心真好～”他笑嘻嘻地说，尾音上翘，“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他拍了拍枕边的盒子：“这下......我和长官用的，可就是......情侣款了......嘿嘿！”
“你！”江砚猛地转回头，眼神又燃起两簇火焰，声音陡然拔高，“再说我弄死你！”
他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在身侧蜷起，感觉下一秒就要付诸行动。
“不说了不说了！”凌骁立刻举手作投降，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很明显他得逞了，“开个玩笑嘛，长官别生气！”
江砚深吸一口气，视线看着凌骁腰腹的凝胶，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身体怎么样？能动了吗？”
凌骁立刻抓住机会：“长官这是在......关心我？”
果然！
江砚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他狠狠瞪了凌骁一眼，几乎要在他身上戳两个洞。要不是看在这混蛋现在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弄死你”！
他强忍着动手的冲动，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说完，他不再看凌骁那张写满“我赢了”的欠揍笑脸，转身就要离开。这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边感应区的瞬间——
身后，凌骁的声音传来，不再玩笑，而是平静：
“江砚。”
江砚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凌骁靠在枕头上，舔了舔嘴唇，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认为......”
他停顿了一下，给江砚缓冲时间，然后无比肯定地吐出后半句：
“你喜欢我。”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砚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尊石雕。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后，他才缓慢地微微侧过一点头。目光斜斜地刺向病床上的凌骁。那眼神里充满了看疯子般的不可理喻。
“神经病......”
江砚吐出这三个字后，不再停留，伸手触向感应区。
病房门滑开，又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彻底隔绝了里面那个疯子，以及那句荒谬宣告。
凌骁看着那扇重新紧闭的合金门，听着外面迅速远去脚步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的玩味褪去。
他咧开嘴。
“神经病？”
“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有史以来最大的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