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五十四章:阿尔忒弥斯的坠落(2):银弓 ...
-
光芒散去,嬴祀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祂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灰尘和淡淡的香气。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画面已经有些斑驳,画中人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正注视着闯入者。
“这就是月光艺术馆?”孟听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应该是。”嬴祀点头,“资料上说艺术馆有三层,地下一层是仓库和修复室,地上两层是展厅。阿尔忒弥斯的雕塑应该在一楼的主展厅。”
“入口在哪?”元橙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他已经摘下了帽子,黑色的短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前面。”江岱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嬴祀看向他。
江岱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闲适得像是在逛博物馆。
四人沿着走廊向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橡木门,门上挂着一个铜牌:
“月光艺术馆·非请勿入”
门缝里透出诡异的淡银色光芒,像是月光从门内流淌出来。
嬴祀伸手推门。
门没有锁,无声地向内敞开。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穹顶高达十余米,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但此刻灯是熄灭的。
光源来自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数十块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之中。
大厅中央是一个两米高的圆形展台,上面空无一物。
“雕塑呢?”孟听澜皱眉。
嬴祀走到展台旁,低头观察。
展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正中央的位置却异常干净,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那是雕塑曾经站立的位置。
“坠落之后,雕塑被移走了?”元橙问。
“不应该。”嬴祀摇头,“资料上说,伊芙琳女士禁止任何人移动雕塑,她认为移动会‘惊扰神灵’。”
江岱走到展台边缘,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的大理石砖:“有裂痕。”
嬴祀凑过去看。
在展台正下方的地面上,大理石砖上确实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像是被重物砸击过。
“雕塑从这里坠落。”江岱站起身,“但奇怪的是,裂痕只集中在这一点,周围几乎没有。”
孟听澜也蹲下来观察:“确实……如果是一尊真人大小的大理石雕塑从两米高处坠落,冲击力应该会波及更广的范围。这些裂痕太集中了,就像……”
“就像雕塑是轻飘飘落下来的。”元橙接话。
嬴祀站起身,环顾四周。
大厅的墙壁上挂着许多油画和素描,大多以古希腊神话为主题。
其中最大的一幅画描绘了阿尔忒弥斯狩猎的场景:银发的女神手持长弓,在林间追逐一头金色的鹿,眼神凌厉如刀。
“看这幅画。”嬴祀指向那幅狩猎图,“阿尔忒弥斯的手里,有弓。”
孟听澜走过来:“资料不是说雕塑没有弓吗?”
“对。”嬴祀点头,“但画里有。而且你们注意看——”
祂走近画作,仔细观察:“这幅画的颜料很新,不像是古董。右下角有签名……‘E. Sterling’,伊芙琳·斯特林。这是馆主自己画的。”
江岱也走了过来,目光在画面上停留片刻:“祂在追寻什么。”
“什么意思?”孟听澜问。
“你看她的眼睛。”江岱指着画中阿尔忒弥斯的眼睛,“不是狩猎时的专注,而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嬴祀仔细看去,确实,画中阿尔忒弥斯的眼神与其说是凌厉,不如说是急切。她的目光投向森林深处,仿佛在追寻某个特定的目标。
“她在找什么?”元橙问。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先四处看看。”嬴祀说,“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四人分头在大厅内搜索。
孟听澜检查墙上的其他画作,元橙负责查看展台和周围地面,江岱则走向大厅一侧的楼梯——那里通向二楼。
嬴祀独自走向大厅深处。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阶梯很陡,光线昏暗。墙壁上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芒,将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嬴祀沿着阶梯向下走,越往下,空气中的花香就越浓。
阶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修复室·闲人免进”
门没有锁。
嬴祀推门进去。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空间,大约有五十平方米。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各种修复工具:刻刀、刷子、胶水、颜料。
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许多石膏模型和破损的文物碎片。
但嬴祀的注意力,被房间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尊雕塑。
真人大小的大理石雕塑,雕刻的正是阿尔忒弥斯。
她站立着,双手自然下垂,长发披肩,面容沉静而美丽。雕塑的表面光洁如新,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泽。
正是那尊“坠落”的阿尔忒弥斯雕塑。
嬴祀走近雕塑,仔细观察。
雕塑确实毫发无损,连最细微的刮痕都没有。但奇怪的是,雕塑的姿势……有些不对劲。
资料上说,这尊雕塑是“双手自然下垂的姿态”。但此刻,雕塑的右手微微抬起,手指弯曲,仿佛正握着什么东西。
一支看不见的箭?
嬴祀想起玄朔的警告:“小心她的箭。”
祂伸手,想要触碰雕塑的手指。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大理石表面的瞬间——
“别碰!”
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嬴祀收回手,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
她大约七十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紫色的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她的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伊芙琳女士?”嬴祀问。
老妇人点了点头,慢慢走进房间。
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雕塑上,眼神复杂:有敬畏,有痴迷,还有恐惧。
“你不能碰她。”伊芙琳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会不高兴的。”
“她会不高兴?”嬴祀重复道。
伊芙琳走到雕塑旁,伸出手,颤抖着抚摸雕塑的裙摆:“她是活的。你们不懂,但我知道……她是活的。”
嬴祀注意到,伊芙琳的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戒指,其中一枚引起了祂的注意——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罂粟花的汁液?
“伊芙琳女士,”嬴祀尽量让声音温和,“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雕塑会坠落?那些保安为什么会精神失常?”
伊芙琳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嬴祀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缓缓开口:“因为他们冒犯了她。”
“冒犯?”
“偷窥,贪婪,亵渎……”伊芙琳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以为可以把她当作普通的展品,可以随意观赏,随意拍照,甚至随意触摸。”
她的眼睛突然瞪大,声音变得尖锐:“但他们错了!”
“她是神!是月亮与狩猎的女神!”
“凡人的目光对她来说是亵渎,凡人的触碰对她来说是玷污!”
嬴祀冷静地问:“所以,是阿尔忒弥斯惩罚了他们?”
伊芙琳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她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惩罚?不,那只是警告。真正的惩罚……还没有开始。”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
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而就在这明灭的光影中,嬴祀看到——
雕塑的眼睛,转动了。
那大理石雕刻的眼珠,从直视前方,缓缓转向了嬴祀的方向。
冰冷,空洞,却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她醒了。”伊芙琳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她看到你们了。”
嬴祀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但雕塑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大理石眼睛“注视”着嬴祀,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几秒钟后,灯光恢复了正常。
雕塑的眼睛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嬴祀知道,那不是幻觉。
“祂……认识你。”伊芙琳忽然说,她的目光在嬴祀和雕塑之间来回移动,“祂认识你身上的气息。”
“什么气息?”嬴祀问。
“神眷之花的香气。”伊芙琳走近一步,深深吸气,“你身上有罂粟花的味道。纯洁的、红色的罂粟花……那是她的花。”
嬴祀沉默。
伊芙琳继续说:“很多年前,在克里特岛的神殿遗址,我们发现了她。她被埋在地下三米深的地方,周围开满了红色的罂粟花。那些花……在见到阳光的瞬间全部凋谢了,像是在保护她,又像是在哀悼她。”
“我们把她挖出来,运回这里。我以为这会是荣耀,是发现……但我错了。”
老妇人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在沉睡。我们不该吵醒她。但那些贪婪的人他们想要研究她,想要切割她,想要从她身上榨取价值。”
“马克斯博士想取样本做碳测定,用钻头在她的手臂上钻孔。那天晚上,他梦见自己被万箭穿心,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布满了针孔大小的红点,像是箭伤。”
“史密斯教授想用X光扫描她的内部结构,机器在启动的瞬间爆炸了,碎片扎进了他的眼睛,他瞎了。”
“还有那些保安……他们轮班守夜,却总有人忍不住偷看她,甚至有人偷偷摸她。”
“然后他们听到了哭声,看到了幻象,最后……都疯了。”
伊芙琳抬起头,眼泪顺着皱纹流淌:“这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她带到这里。但现在……已经太晚了。”
嬴祀问:“为什么太晚了?”
“因为仪式已经开始了。”伊芙琳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月圆之夜,三声钟响,她将彻底苏醒,审判所有冒犯她的人。”
“月圆之夜?什么时候?”
“今晚。”伊芙琳说,“午夜。”
嬴祀看了眼时间——晚上8点37分。
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多小时。
“审判会怎样?”嬴祀问。
伊芙琳惨笑:“你会知道的。”
“所有贪婪的、亵渎的、不洁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就像神话里那些冒犯她的人一样——变成鹿,被猎犬撕碎……或者被瘟疫折磨至死 ……被自己的欲望吞噬。”
她顿了顿,看向嬴祀:“但你也许能逃过一劫。”
“她认识你的气息。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纯洁,证明自己没有贪婪之心……她也许会放过你。”
“我的队友呢?”嬴祀问。
伊芙琳摇头:“我不知道。那要看他们自己。”
嬴祀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门口:“我需要去告诉其他人。”
“等等。”伊芙琳叫住祂,“如果你真的想救他们……”
“去二楼的书房。那里有斯特林家族的记录,也许你能找到阻止审判的方法。”
“为什么帮我?”嬴祀回头。
伊芙琳的眼神复杂:“因为我累了。七十年了……我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个诅咒,我累了。如果有人能结束这一切……也好。”
嬴祀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修复室。
当祂回到一楼大厅时,发现其他三人已经聚集在展台旁,表情凝重。
“出事了。”孟听澜说,“我们听到哭声了。”
“哭声?”
元橙指了指二楼:“从上面传来的。女人的哭声,很轻,但很清楚。”
江岱补充道:“还有别的东西。我们在楼梯口发现了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支箭。
不是普通的箭,而是一支完全由月光凝聚而成的箭矢,通体银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它凭空出现的。”江岱说,“就在我们准备上二楼的时候,从空中掉下来的,插在我脚前的地板上。”
嬴祀接过箭矢。箭身冰凉,触感像是金属,却又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箭头上雕刻着细密的符文,嬴祀不认识那种文字,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
“这是警告。”嬴祀说,“阿尔忒弥斯的警告。”
祂快速将伊芙琳的话转述给三人,包括今晚午夜即将开始的审判,以及二楼书房可能有线索的信息。
“所以我们现在要跟一个苏醒的希腊女神对抗?”孟听澜苦笑,“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是对抗。”嬴祀摇头,“是生存,是证明。伊芙琳说,如果我们能证明自己的纯洁,没有贪婪之心,也许能逃过审判。”
“纯洁?”元橙嗤笑,“在这个无限空间里,有几个人敢说自己纯洁?为了活下去,谁没做过妥协,谁没产生过贪念?”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确实,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纯粹的“纯洁”几乎不存在。
每个人都为了生存挣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执念。
“先不管这些。”江岱开口,“去二楼书房看看。也许能找到更多信息。”
四人走上楼梯。
二楼比一楼更加昏暗,月光石的分布更稀疏,光线影影绰绰,将走廊分割成明暗相间的片段。
哭声确实存在。
很轻,很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书房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烛光。
嬴祀推开门。
这是一个典型的学者书房,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古籍和资料。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点着几支蜡烛,烛光摇曳。
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他们都没见过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翻阅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而疲惫的脸。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你是谁?”嬴祀问,手按在剑柄上。
男人合上书,站起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间艺术馆的策展人,也是伊芙琳女士的侄子,艾伦·斯特林。”
“策展人?”孟听澜皱眉,“资料里没提到你。”
艾伦微微一笑,“我负责处理艺术馆的……特殊事务。比如这次的事件。”
他绕过书桌,走到四人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让我猜猜,你们是审判庭派来的调查员,对吧?来处理‘阿尔忒弥斯的坠落’。”
“你知道审判庭?”嬴祀问。
“当然知道。”艾伦点头,“斯特林家族和审判庭合作很多年了。我们收集并保管那些‘特殊’的文物,防止它们危害公众。而审判庭……在我们处理不了的时候,提供帮助。”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但这次,恐怕审判庭也帮不了我们。”
“为什么?”江岱问。
“因为这次苏醒的,不是普通的‘异常’。”艾伦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老的笔记本,“而是真正的神灵——或者说,神灵的一部分。”
他将笔记本放在书桌上翻开:“阿尔忒弥斯,古希腊的月亮与狩猎女神,处女神,纯洁的守护者。”
“但同时,她也是残忍的复仇者,对冒犯她的人从不留情。”
“这尊雕塑,不是普通的艺术品。它是公元前5世纪克里特岛一座阿尔忒弥斯神庙的核心神像。在那个时代,信徒们向她献祭,祈求庇护。而作为回报,她会‘净化’那些不洁之人。”
“净化?”元橙挑眉。
“字面意思。”艾伦说,“用祂的银箭,射穿贪婪者的心脏……用祂的瘟疫,折磨亵渎者……用祂的神力,将偷窥者变成野兽……”
他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粗糙的插图:一个人被箭矢贯穿,倒在地上,周围开满了红色的罂粟花。
“雕塑在祂下埋藏了两千多年,神力已经几乎消散。但当祂被挖出来,运到这里,接触到现代人的欲望和贪婪时……她开始苏醒了。”
艾伦抬起头,眼神凝重:“那些保安的遭遇,只是前奏。真正的审判,会在月圆之夜开始。届时,所有进入这座艺术馆的人,都将接受她的‘审视’。任何被判定为‘不洁’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孟听澜忍不住问:“‘不洁’的标准是什么?”
“贪婪,欲望,谎言,背叛……”艾伦缓缓说,“一切违背‘纯洁’本质的行为。阿尔忒弥斯是处女神,她对纯洁的要求近乎苛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有几个人能通过她的审判?”
书房里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和远处隐约的哭声。
许久,嬴祀开口:“伊芙琳女士说,二楼书房可能有阻止审判的方法。”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姑姑她……还是这么天真。”
他走到书架的另一侧,打开一个隐藏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很旧,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锁扣是银质的,已经有些发黑。
“这就是斯特林家族守护了两百年的秘密。”艾伦将木盒放在书桌上,“也是唯一可能影响阿尔忒弥斯审判的东西。”
“是什么?”元橙问。
艾伦打开木盒。
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上面躺着一件物品——
一把小巧的银弓。
只有手掌大小,做工极其精致,弓身上雕刻着月亮与星辰的图案,弓弦细如发丝,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阿尔忒弥斯的弓。”艾伦轻声说,“或者说,是她真正神弓的‘钥匙’。”
嬴祀盯着那把银弓:“雕塑手里没有弓,但这把弓却在这里?”
“因为弓和雕塑是分开的。”艾伦解释,“两千多年前,当罗马人征服希腊时,克里特岛的神庙祭司预感到灾难,他们将神像埋入地下,而将神弓交给了一个值得信任的家族保管——那就是斯特林家族的祖先。”
“我们家族世代守护这把弓,直到两百年前,我的曾祖父在一次考古挖掘中,意外发现了埋藏神像的地点。但他没有贸然挖掘,因为他知道,没有弓的神像是‘沉睡’的,一旦挖出来,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可惜,他的谨慎没有被后代继承。”艾伦的声音里带着讽刺,“我的姑姑伊芙琳,一个对古希腊文化痴迷到疯狂的女人,在得知神像的存在后,不顾一切地组织了挖掘。”
“她成功了,把神像运回了艺术馆,也……唤醒了不该醒来的东西。”
他拿起那把银弓,在烛光下端详:“这把弓是控制神像的关键。持有它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阿尔忒弥斯的审判。”
“影响?不是阻止?”江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无法完全阻止。”艾伦摇头,“神灵的意志,凡人无法违逆。但这把弓可以……倾斜天平。让审判的结果,稍微偏向我们希望的的方向。”
他将银弓递给嬴祀:“拿着吧。你的身上有神眷之息,这把弓在你手里,也许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嬴祀接过银弓。
“为什么给我?”嬴祀问,“你自己不能用吗?”
艾伦苦笑:“因为我无法通过审判。斯特林家族的所有人,都无法通过。”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我们守护这把弓两百年,但也被它的力量侵蚀了两百年。贪婪——想要掌控神力的贪婪;欲望——想要利用神力获取名利的欲望;谎言——对公众隐瞒真相的谎言……”
“我们早已不‘纯洁’了。”
“所以当审判来临时,斯特林家族会是第一批受到惩罚的人。”艾伦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我已经预感到结局了。”
“但你们……也许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