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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别怕,我带你出去 ...


  •   港口新区的工地在白日里还喧嚣,此刻却被临时的灯光与围栏收束成一块沉默的舞台——舞台之外,是沈氏集团为“潮汐回响”港口艺术装置与配套商业综合体举办的推介酒会。

      酒会设在港区的临时会展中心,建筑是沈氏旗下的模块化场馆品牌,外观极简,银灰色铝板与玻璃幕墙在海风中泛着冷光,每一块铝板的拼接缝都小于0.3毫米,采用航空级密封工艺,能抵御十级海风。入口处立着巨大的4K电子屏,边框是拉丝钛合金材质,滚动播放着项目宣传片:海浪、集装箱、吊臂、银灰色的雕塑群在镜头里起伏,配乐是国际知名作曲家定制的电子乐,低频与海风共振,像一场被提前编排好的城市未来序章。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混纺材质,厚度达2.5厘米,踩上去无声却有弹性,两侧每隔三米就立着一盏定制款落地灯,灯罩是磨砂玻璃,透出暖黄色的光,刚好照亮地毯边缘的暗纹。沈氏安保与酒会服务人员分列两侧,安保统一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面料是抗皱抗污的纳米材质,内搭白色衬衫的领口有暗绣的沈氏LOGO,佩戴的黑色耳麦是军用级降噪款,鞋跟踩在地毯边缘的硬地时发出极轻的声响——那是刻意训练过的步频,每分钟60步,既不引人注意,又能在突发时0.5秒内进入战斗姿态。

      肖姒的车停在侧门。黑色沃尔沃XC90的哑光漆面经军工级隐形车衣处理,在灯下发暗,像一只收起爪牙的兽。车身的每一处钣金接缝都经过手工打磨,误差不超过0.1毫米。

      陈叔下车为她拉开车门,语气压得很低:“小姐,今晚的人会很杂。顾泽宇既然敢以‘明城商人’的身份出现,说明他在明面上已经做足了铺垫,顾氏贸易的工商资料、银行流水都是真实可查的,甚至还捐了两千万给明城慈善基金会,洗白得很彻底。您的面具——还是那张普通的鹅蛋脸,硅胶材质是德国进口的,透气度和仿真度都是顶级,足够低调,不会引人过多关注,但也得留意,顾泽宇对您太熟悉了。”

      “我知道。”肖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细腻的质感,这张脸依旧是之前的模样:眉眼普通,双眼皮是自然的内双,睫毛长度中等,鼻梁不算高挺,鼻头圆润,下颌线柔和得近乎平庸,像一杯白开水,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见。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平庸”的面具下,藏着怎样锋利的轮廓与决绝的心思——眼角的泪痣被硅胶覆盖,唇线的棱角被磨平,连耳垂的形状都做了微调,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藏不住常年与危险周旋的锐利。

      她身上的黑色长裙是意大利手工高定,出自米兰知名设计师之手,全球限量12件。面料是极细的真丝绉纱,每一根丝线都经过特殊处理,垂坠感像海水一样贴着身体流动,在灯光下会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光泽变化。裙身没有多余装饰,只在右肩处有一条极窄的水晶链条,由108颗微型黑色尖晶石串成,每颗都经过57个切面的切割,灯光下会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浪尖的磷光。耳坠是同系列的黑色尖晶石,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边缘锋利;手包是黑色鳄鱼皮,采用的是鳄鱼腹部最柔软的皮革,经12道手工鞣制工艺,表面的天然纹路清晰可见,里面装着YSL的豆沙色口红、加密钥匙卡、微型录音器(续航8小时,录音清晰度达无损级别),以及一支能在三秒内拆成开锁工具的发簪——那是当年她和顾泽宇配合执行任务时,他亲手为她改装的工具,发簪主体是钛合金材质,顶端镶嵌的黑色玛瑙里藏着三根细如发丝的钨钢探针,此刻被她收在包里,像一枚藏在平庸伪装下的刺。

      陈叔把车钥匙递给她,钥匙壳是碳纤维材质,上面刻着清阁画廊的缩写:“外围我安排了‘夜’的人,共六个点位,每个点位两人,配备微型对讲机和非致命性武器。您要撤离时,只需用手指轻敲三次耳坠,他们就会在30秒内赶到。”

      肖姒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点头,转身走进侧门。门内是一条短走廊,墙面采用的是米色硅藻泥,吸音效果极佳,脚下的地垫是进口羊毛材质,能吸收脚步声。墙上挂着沈氏的项目海报,每一张都印着《潮汐回响》的概念图——那是她亲手画的,也是她亲手加密的,加密的几何纹路里,藏着当年她和顾泽宇配合执行任务时用过的暗码,以斐波那契数列为基础,将关键信息藏在线条的曲率变化中。她的目光在海报上停了一瞬,想起沈欲在办公室里写下的“0.8毫米”和“30%”,那不是随意的审美建议,而是无常阁的密钥,也是对她的提醒:他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要做什么。而顾泽宇的出现,让这场棋局,多了一枚带着私人恩怨与过往羁绊的棋子。

      她走进大厅时,音乐刚好从一段低音过渡到更轻快的节奏。中央的水晶灯是意大利进口的定制款,由2888颗水晶组成,总重超过500公斤,悬挂用的钢索是航空级材质,能承受三倍于水晶灯重量的拉力。灯光落在香槟塔上,折射出一层层细碎的光斑,香槟塔由369个高脚杯组成,杯子是奥地利水晶材质,杯壁薄如蝉翼,透光率达99%。人群穿着高级定制与正装,男士的西装多是Brioni、Tom Ford、Kiton等品牌,女士的礼服则以Valentino、Dior、Chanel为主,大家举杯、微笑、寒暄,像一场被精心设计的社交机器。肖姒混在其中,那张普通的鹅蛋脸果然没引起过多关注,只有少数几道目光掠过她身上的黑色长裙,转瞬即逝——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既被“看见”(作为合作方存在),又不被“记住”(避免成为焦点)。

      “肖小姐。”李秘书早已等在入口内侧,他的阿玛尼西装是量身定制的,面料是120支的超细羊毛,挺括却不僵硬,金丝边眼镜是蔡司镜片,镜架是纯钛材质,重量仅8克,眼镜后的眼神依旧严谨,“沈总在里面等您。您的身份牌在这儿——‘艺术合作方,清阁画廊代表’。身份牌的芯片是加密的,只能在酒会范围内使用,离开场馆后自动失效。”

      肖姒接过身份牌,指尖在卡面的芯片位置轻轻一触,感受到微弱的电流反馈,确认没有被额外写入追踪信息。她点头:“谢谢。”

      李秘书侧身引路,步伐平稳,与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低声补了一句:“今晚注意一个人——顾泽宇。”

      肖姒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我知道。”

      穿过人群时,她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熟悉的灼热与偏执,像一根无形的针,即使隔着人群,也能让她感受到尖锐的存在感。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顾泽宇。他就是这样,无论她伪装成什么模样,总能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找到她。

      大厅中央的展示区立着《潮汐回响》的缩小模型,比例是1:20,总高1.8米。模型用3D打印与金属粉末烧结制成,表面做了喷砂与局部抛光的效果演示:0.8毫米的颗粒让金属呈现出细腻的雾面,触感如婴儿肌肤,而30%的镜面凸起在灯光下像浪尖一样闪烁,反射出周围的人影。这组数据,是沈欲的建议,也是她和顾泽宇当年在曼谷破解暗域数据库时用过的密钥组合——顾泽宇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是她故意留下的信号,既是试探,也是警告:她知道他的身份,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她走近模型,指尖刚要触碰到雕塑的弧形底部,一道低沉的男声就从身侧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熟稔,像一杯温吞的毒酒,精准地戳破了她的伪装:“肖小姐。好久不见。”

      肖姒没有立刻转头,她先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胸腔起伏控制在最小幅度,再慢慢侧过身。顾泽宇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黑色Tom Ford西装,面料是150支的澳大利亚超细羊毛,经过手工缝制,每英寸针脚达12针,衬衫是埃及长绒棉材质,领口扣得很严,像要把所有情绪都锁在里面。他的领带是深灰色,上面有极细的几何暗纹——那是暗影堂内部常用的“隐蔽标识”,是当年她和他一起设计的,采用的是特殊染料,只有在紫外线照射下才能显现完整图案,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杯子是法国水晶品牌Baccarat的经典款,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霜,而他的眼神,比那层霜更冷,却又刻意裹着一层温柔的糖衣,落在她那张普通的鹅蛋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顾总。”肖姒轻轻颔首,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柔和却带着疏离,刻意用了敬称,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她的指尖自然下垂,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任何装饰,符合“艺术工作者”的低调人设。

      顾泽宇的眼睛亮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我听说你现在在清阁画廊做事?真没想到。当年你突然消失,我找了你整整五年。”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旁人听来只会觉得是旧相识重逢,带着一丝遗憾与思念。只有肖姒知道,“当年”两个字背后,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过往。当年那趟曼谷任务,她和他配合潜入暗域在曼谷的据点——一栋位于唐人街深处的老式公寓,目标是窃取暗域与跨国势力勾结的初步证据。任务途中遭遇伏击,暗域的人提前收到了消息,在公寓里布下了陷阱。她为了掩护顾泽宇拿到硬盘,被一枚烟雾弹击中,视线模糊时,是顾泽宇扑过来替她挡了一枪,子弹打在他的左肩,血流不止,染红了他的黑色作战服。他却拖着她从通风管道逃了出来,在狭窄黑暗的管道里,他的呼吸灼热,趴在她耳边说:“银蔷,别怕,我带你出去。”

      肖姒举起杯子,轻轻与他碰了一下,杯壁相触的声响很轻,却像敲在两人之间的冰层上:“顾总认错人了吧。我不太喜欢这种玩笑。曼谷?我从没去过那里,甚至连护照都只去过东南亚的几个旅游国家。”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闪躲,完美扮演着一个被陌生人认错的无辜者。

      顾泽宇笑了笑,没有逼得太紧,反而把语气放得更温柔,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柄,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也是当年执行任务时,她教他的放松方式——通过触觉转移注意力,缓解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颤抖:“是吗?那可能是我太想找一个人了,以至于认错了。不过,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毕竟,能把几何纹路用得这么巧妙的人,不多见。”

      他刻意加重了“几何纹路”四个字,像在人群里按下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按钮。肖姒的指尖微微一紧,指甲掐进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这刺痛让她保持清醒。她想起当年在曼谷的安全屋,那是一间位于顶楼的小公寓,窗外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他趴在她腿上,让她为他处理肩伤,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她的手,低声说:“银蔷,以后我们永远搭档好不好?”

      她没有接话,只把目光投向模型,语气带着一丝专业人士的专注:“顾总对艺术也感兴趣?”

      “我对能赚钱的艺术感兴趣。”顾泽宇语气轻松,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脸上,哪怕这张脸平凡无奇,他也看得专注,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沈氏这个项目,未来会成为明城的新地标,周边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谁不想沾一点光?”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温热的气息拂过肖姒的耳畔,带着他惯用的雪松味香水,那是当年她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用到现在,“当然,我更感兴趣的是——沈欲为什么会选你。你看起来……很普通,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过人的名气,沈欲那样的人,按理说不会轻易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陌生人。”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她的伪装。肖姒的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信:“顾总可能对艺术行业不太了解。专业能力,从来都不需要靠家世和名气来证明。沈总选择我,是因为我的设计理念与他的项目定位高度契合,而且,我能解决他关心的技术难题。”

      “技术难题?”顾泽宇挑眉,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比如,如何让雕塑既美观,又能抵御海风侵蚀?还是说,如何让雕塑的结构,刚好能容纳某些‘特殊’的装置?”

      这句话已经近乎明示,肖姒的眼神冷了一瞬,刚要开口回应,一道身影从人群里快步走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罩住了他们。

      “顾总。”沈欲的声音冷得像海面下的暗流,目光落在顾泽宇与肖姒之间过分近的距离上,以及顾泽宇搭在杯壁上、微微用力的手指,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借过。我和肖小姐有合作细节要谈。”

      顾泽宇抬眼,看见沈欲的瞬间,笑意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与嫉妒。他太清楚沈欲的身份了,无常阁的灰枭,沈氏集团的总裁,是明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肖姒靠近的人。沈欲今天穿的是深灰色Brioni西装,面料是180支的超细羊毛,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灰色条纹领带,领带夹是铂金材质,上面刻着沈氏的家族徽章。他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Nautilus腕表泛着冷冽的光泽,表盘直径40毫米,刚好贴合他的手腕尺寸。他站在肖姒身侧,几乎是本能地把她与顾泽宇隔开半步——这半步不多不少。

      顾泽宇举杯,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针锋相对:“沈总,肖小姐是你的合作方,也是我的旧识。我只是叙叙旧,没想到打扰了你们谈工作。”

      沈欲的目光落在顾泽宇的领带上,那道极细的几何暗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暗影堂的标识,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语气不重,却像一根钉子钉进地板:“叙旧可以。但我的合作方,不喜欢被人过度打扰。尤其是在谈重要工作的时候。”他的手自然地搭在肖姒的后背,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肖小姐,我们去那边见几位重要的客户。”

      肖姒能感觉到沈欲掌心的温度透过真丝面料传过来,带着一丝稳定人心的力量。她点头,顺从地跟着沈欲转身,没有再看顾泽宇一眼。

      顾泽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嫉妒与阴鸷。他对着肖姒的背影,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唇语说了两个字:“洗手间。”随后,他端起香槟,仰头喝了一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融入人群,像一滴水落进海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肖姒的后背绷得很紧,她知道顾泽宇的意思——让她去洗手间,单独见面,交换情报。她能感觉到沈欲搭在她后背的手微微用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沈欲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烦躁来自哪里,是顾泽宇看肖姒的眼神太过灼热,还是肖姒面对顾泽宇时,那瞬间的失神让他在意,又或者,是想到肖姒可能和顾泽宇有过一段他不知道的过往,就让他莫名的不舒服。

      肖姒看着前方,语气平静:“没什么。顾总说我像他一位故人,还问我为什么能拿到沈氏的项目。”她刻意隐瞒了顾泽宇的试探与暗示,只挑了最无关紧要的部分说。

      沈欲的眼神冷了一瞬,像海面突然翻起的暗流。他当然不信顾泽宇只是单纯地认错人。

      “顾泽宇不是好人。”沈欲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以后离他远点。”

      沈欲带着她走到展示区旁的会客区,几位穿着正装的人正围在一起交谈,分别是项目的施工方负责人、监理公司总经理,以及港区管委会的副主任。施工方负责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西装,胸前别着中建的徽章,监理公司总经理则是一身灰色西装,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港区管委会的副主任穿着藏青色西装,气质沉稳。

      就在她与管委会的王主任聊到“公共艺术的后期维护成本”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旁边插进来,像一把刀切开了和谐的氛围。

      “阿欲。”江若彤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粉色套装,面料是真丝混纺,裙摆缀着手工缝制的珍珠,每一颗珍珠的直径都在8毫米左右,圆润有光泽。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眼神却像一把要刺人的刀,直直落在肖姒身上,尤其是在看到沈欲与肖姒并肩而立、默契交谈的模样时,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一直和她待在一起?我找了你好久。”

      沈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若彤,我在谈工作。”

      “谈工作?”江若彤走近,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目光上下打量肖姒,像在估价一件商品,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意,“谈工作需要靠这么近吗?沈氏的合作方这么多,你为什么偏偏只带她一个人?她长这么普通,除了会画几张图,还有什么本事?”

      肖姒没有接话,只把香槟杯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姿态从容。她知道这种场合,越解释越乱,越乱越容易被抓住把柄,更何况,江若彤的目标是她,无论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江若彤的敌意。

      江若彤却不打算放过她。她转向沈欲,声音突然低了一点,带着委屈与控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阿欲,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我听说她和那个顾泽宇早就认识,还一起在国外待过,私生活乱得很。这种人接近你,肯定是图你的钱,图沈氏的资源,你心里不清楚吗?”

      “私生活混乱”五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空气像被瞬间冻住,周围的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肖姒,带着探究、鄙夷、好奇等各种复杂的情绪。有人悄悄议论,有人假装没听见,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肖姒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但她没有发作,她只是看着江若彤,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锋利的平静:“江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说我私生活混乱,证据呢?你说我和顾总不清不楚,又有什么证据?单凭几句没有根据的传言,就想毁了别人的名声,这就是江家的教养吗?”

      江若彤被她反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几分:“证据?你这种人需要证据吗?长得这么普通,还敢勾引阿欲,还敢和顾总眉来眼去,不是私生活混乱是什么?我告诉你,明城的上流圈子就这么大,你的那些龌龊事,迟早会被所有人知道!”

      “够了。”沈欲的声音像冰,打断了江若彤的叫嚣。他侧身挡住江若彤的视线,也挡住了周围的目光,将肖姒护在身后,语气冷到极致,“若彤,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酒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江若彤眼眶一红,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欲:“阿欲!”

      “你和她没有可比性。”沈欲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肖小姐靠自己的能力立足,而你,只会仗着江家的势力撒泼打滚。”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若彤的心里。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阿欲,你太过分了!”她转向肖姒,眼神里的怨毒像蛇信一样吐出来,“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在宣告她的失败与不甘。周围的人重新开始交谈,但气氛已经变了味。肖姒能感觉到,有人开始把她当成“沈总身边的女人”,而不是“艺术合作方”,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讨论她“长相普通却能攀附沈总”。这很危险——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自由走动的身份,而不是被贴上标签的“绯闻对象”。

      沈欲侧过头,低声对肖姒道:“别理她。江家的小姐,被宠坏了,说话不过脑子。”

      肖姒看着他,语气平静:“谢谢沈总。”

      沈欲刚要说话,李秘书快步走了过来,神色严肃,在沈欲耳边低声汇报…

      肖姒趁机看向人群的另一侧,果然看到顾泽宇正站在吧台旁,与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谈笑风生,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瞟,在看到她看过来时,又用唇语重复了一遍:“洗手间。”

      肖姒的心里一紧。她知道必须去见顾泽宇,他手里可能有重要情报,也可能知道奠基仪式当晚的具体行动计划。而且,她也需要通过顾泽宇,确认最新动向。

      她微微侧身,装作整理耳坠,实则按下了耳坠里的微型通讯器,给陈叔发了一个“准备撤离”的信号。耳坠里传来轻微的“嘀”声,提示信号发送成功。

      “怎么了?”沈欲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

      “没什么。”肖姒的语气自然,“耳坠有点松,怕掉了。”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沈总,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欲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在判断她的意图。他想起顾泽宇刚才的唇语,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我让安保跟着你。”

      “不用。”肖姒拒绝得很快,“酒会人多,跟着反而显眼。我自己可以,很快就回来。”

      肖姒转身走向洗手间。她的步伐不快,却很稳,像一个真正去补妆的女人。穿过人群时,她能感觉到沈欲的目光落在她背后,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的动向,也像一道安全绳,让她在这场暗流涌动的酒会上,多了一丝底气。而那张普通的鹅蛋脸,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没有人过多关注她的去向。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两名酒会服务人员,穿着黑色制服,笑容标准。肖姒走近时,其中一人微微侧身,给她让路,她注意到那人的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痣——那是暗影堂的人,是顾泽宇安排的接应,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跟踪。她心里一凛,却装作没看见,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灯光柔和,墙面采用的是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是防滑的仿古砖,镜面是防雾材质,干净得像没有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是法国品牌Diptyque的无花果香,清新淡雅。她没有立刻进隔间,而是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手包,拿出口红。口红是YSL的豆沙色,外壳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凹槽,里面藏着微型录音器的开关。她按下开关,又把口红旋出一点点,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唇色。镜子里的女人戴着普通的鹅蛋脸面具,眼神却比面具更冷,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决定她在这场博弈里的立场,也将决定顾泽宇下一步的动作。

      她走进第三个隔间,关门,落锁。隔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传来轻微的风声。她站在马桶旁,手放在门把上,等待。大约十几秒后,隔壁隔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刻意用脚尖落地,那是当年她和顾泽宇执行任务时,约定的轻步频,避免被人察觉。

      随后,一道熟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偏执的温柔:“银蔷。”

      肖姒的指尖一紧,低声回应:“顾泽宇。”

      “你还是来了。”顾泽宇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暗影堂的事,也不会真的忘了我。就算你换了一张脸,就算你改了声音,我还是能认出你。”

      “我来,只是想和你交换情报。”肖姒的语气很冷,“别废话,暗域最近有什么动向?奠基仪式当晚,他们打算怎么做?”

      “这么急着,是为了沈欲,还是为了你自己?”顾泽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银蔷,你变了。以前你眼里只有任务,现在,你心里有了别的牵挂。”

      “顾泽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的时间有限,沈欲只给了我三分钟。”

      顾泽宇沉默了两秒,似乎妥协了:“暗域打算在奠基仪式当晚动手,目标是暗门里的名单。他们联合了跨国势力,派了一支精英小队,伪装成施工人员混入工地。带队的是暗域的二把手,代号‘蝰蛇’,手段狠辣,你要小心。”

      肖姒的心里一沉。蝰蛇的名声她早有耳闻,是暗域里最擅长暗杀和突袭的人,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暗影堂呢?暗影堂打算怎么做?”肖姒追问。

      “暗影堂的目标和你一样,也是名单。”顾泽宇的语气低沉,“堂主让我负责明城的行动,配合暗域,拿到名单后,再伺机除掉蝰蛇,独吞名单。”

      “所以,你接近沈氏的项目,也是为了名单?”肖姒问。

      “是。”顾泽宇没有否认,“但我也是为了你。银蔷,名单是烫手山芋,谁拿到都会引来杀身之祸。我劝你,别掺和这件事,跟我走。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退路。”

      肖姒的心里一震。她没想到顾泽宇还在执着于当年的约定。她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我不能走。”

      肖姒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意已决。你还有没有别的情报?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有。”顾泽宇的语气沉了下来,“蝰蛇在工地里埋了炸药,打算在奠基仪式的高潮部分引爆,制造混乱,趁机抢夺名单。炸药的引爆器在他手里,他的贴身保镖会保护他。

      肖姒的心里一凛。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如果能提前找到炸药,就能避免一场灾难。

      “炸药埋在什么位置?”肖姒追问。

      “具体位置我不知道。”顾泽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只知道是在雕塑的地基附近。你一定要小心,蝰蛇的手段超出你的想象。”

      “我知道了。”肖姒点头,“还有别的吗?”

      “最后一句忠告。”顾泽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舍,“银蔷,保护好自己。如果事不可为,就立刻撤离,别硬撑。我在明城郊区的废弃仓库里为你准备了退路,必要的时候,去那里找我。”

      肖姒没有回应。她知道自己不会去,但顾泽宇的这份心意,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走了。”肖姒说完,转身就要开门。

      “银蔷!”顾泽宇突然叫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记住,沈欲不可信!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肖姒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洗手台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背影很像她,是顾泽宇安排的人,用来混淆视听的。她没有多看,径直走到镜子前,补了一下口红,随后转身离开洗手间。

      走到走廊时,她看见沈欲的身影站在走廊拐角,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显然是等得久了。

      “你去了四分十七秒。”沈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也带着一丝担忧。

      肖姒的心里一紧。她没想到他会掐时间,更没想到他会等在走廊里。她稳住语气,找了一个借口:“人多,排队。而且,补妆也需要时间。”

      沈欲盯着她,似乎想从她那张普通的鹅蛋脸上找出破绽,目光扫过她的唇色,又扫过她微颤的指尖,最终没有追问,只侧身让出路:“回去。别再单独行动。”

      肖姒点头,跟在他身后回到大厅。她能感觉到,沈欲的步伐比刚才更快,也更沉,显然是因为她的迟到,心里憋着一股气。而她的心里,也乱成了一团麻——顾泽宇提供的情报很重要,但他的警告也让她心生疑虑。沈欲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利用她?她该不该相信沈欲?

      她知道,这场酒会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奠基仪式的那晚。而她与顾泽宇的过往,与沈欲的默契,终将在那场硬仗里,迎来最后的对决。那张普通的鹅蛋脸面具,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她必须在这场博弈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路,也找到那份能揭露所有真相的名单。

      回到会客区,沈欲没有再让她与那些客户继续寒暄,而是带着她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顾泽宇到底找你做什么?”沈欲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响起一阵骚动。肖姒和沈欲循声望去,只见江若彤带着几个保镖,气势汹汹地走向吧台方向,嘴里还大喊着:“把那个女人给我抓起来!她敢勾引我的未婚夫,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肖姒的心里一沉。江若彤显然是不甘心,又回来找她的麻烦了。

      沈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转身就要上前阻止。肖姒一把拉住他:“别去,这里人多,闹大了影响不好。”

      “那你怎么办?”沈欲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能应付。”肖姒的眼神坚定,“江小姐只是一时冲动,我跟她解释清楚就好。”

      说完,她挣脱沈欲的手,朝着江若彤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这场麻烦,躲是躲不掉的,只能正面应对。

      江若彤看到肖姒走过来,更加愤怒,指着她对保镖说:“就是她!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就要动手。肖姒的眼神一冷,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肖姒面前。

      “住手!”肖夜的声音冷冽,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刀。他是肖姒安排在酒会外围的警戒人员,看到肖姒有危险,立刻冲了进来。

      江若彤的保镖看到肖夜,都停下了动作。肖夜的气场太强,眼神里的杀意让他们不敢轻易上前。

      “你是谁?敢管我的事?”江若彤怒道。

      “我是谁不重要。”肖夜的语气冷得像冰,“重要的是,肖小姐是沈总的客人,你不能动她。”

      “沈总的客人又怎么样?”江若彤不服气,“她勾引我的未婚夫,我教训她天经地义!”

      “江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肖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锋利,“我和沈总只是合作关系,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只能报警了。”

      江若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报警对她没有好处,江家的面子也会荡然无存。但她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肖姒。

      就在这时,沈欲走了过来,语气冷到极致:“江若彤,你闹够了没有?再闹下去,我就只能让江先生来管管你了。”

      提到江父,江若彤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知道父亲对沈欲很看重,要是知道她在酒会上这么胡闹,肯定会骂她。

      “阿欲……”江若彤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沈欲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江若彤看着沈欲冰冷的眼神,知道再闹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不甘心地瞪了肖姒一眼,带着保镖转身离开。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周围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肖姒却毫不在意。她知道,经过这件事,她在明城上流圈子里的“名声”可能会更差,但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肖夜走到肖姒身边,低声道:“没事吧?”

      “我没事。”肖姒摇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沈总在,不会有事的。”

      “是。”肖夜点头,转身离开,融入人群。

      沈欲看着肖姒,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没关系。”肖姒的语气平静,“江小姐只是一时冲动。”

      沈欲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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