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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络络醒了,而且第一时间想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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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的壁炉还在燃着,橡木柴块噼啪作响,火星溅在青砖上,转瞬即逝,像极了某些抓不住的过往。银蔷靠在壁炉边的丝绒沙发上,指尖夹着那枚黑色硬币,转得飞快,金属与掌心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灰枭依旧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如松,只是握着窗框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刚才护卫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两人之间本就紧绷的空气里。
“缠郗醒了?”银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硬币在她指尖一顿,落进掌心,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抬眼看向灰枭,眼底的漫不经心早已褪去,“墨河怎么说?她的身体状况如何?”
灰枭转过身,壁炉的火光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显得愈发深沉。“医生刚检查完,说她只是过度疲劳和记忆冲击导致的短暂晕厥,没有大碍,现在还在休息,守卫比之前加倍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银蔷紧握硬币的手上,“墨河令封锁了古堡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随意进出,包括我们。”
“禁止我们?”银蔷嗤笑一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她走到灰枭面前,仰头看着他,红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墨河以为凭一道命令就能困住我?络络是我护到大的,我必须亲眼看到她平安。。”
“你现在过去,只会激化矛盾。”灰枭的声音沉了下来,伸手想按住她的肩膀,却被银蔷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她衣角掠过的冷风,像某种落空的牵挂。
银蔷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檀木珠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我对他的敌意,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银蔷忽然转身,走到壁炉前,拿起那枚被她放在水晶烟灰缸旁的黑色硬币,指尖轻轻一弹。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又精准落回她掌心。她看着硬币上凹凸的纹路,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你守着这里。我去一趟书房。”
“你疯了?”灰枭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够阻止她,“书房是重点区域。”
银蔷的手腕被他攥着,檀木珠子硌在两人掌心之间,带着微凉的温度。她侧头看他,红唇弯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去书房不是为了和他硬碰硬,是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灰枭皱紧眉头,追问。
银蔷的目光落在偏厅角落的一幅不起眼的山水画上,声音压得极低:“我母亲临终前,让柳姨送了一幅字画,我一直随身带着。现在,时机到了。”
灰枭的眼神沉了沉,他松开手,指尖依旧残留着她腕间的温度:“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银蔷摇了摇头,抽回手腕,“你留在这里,帮我牵制外面的护卫。”
她顿了顿,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的钻戒在火光下闪了一下:“而且,你留在这里,也能帮我盯着二楼的动静,一旦络络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灰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劝阻。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通讯器,递给她:“拿着,有情况随时联系。如果遇到危险,按这个按钮,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银蔷接过通讯器,攥在手心,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走向那幅山水画,伸手在画框后面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缓缓裂开一道狭窄的密道入口,里面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味。银蔷回头看了灰枭一眼,做了个“放心”的手势,便弯腰钻了进去,墙面随即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灰枭走到窗边,重新握住窗框,目光却紧紧盯着二楼客房的方向。
密道狭窄而昏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银蔷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筒,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路。密道里弥漫着陈年的尘埃味和松木的清香,那是她早年潜入无常阁探查时发现的捷径,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密道终于到了尽头。银蔷抬手在墙面的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按了一下,石门缓缓打开,露出无常阁书房的一角。她侧耳倾听,确认书房里空无一人,才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轻轻关上石门。
无常阁的书房宽敞而肃穆,书架高耸入顶,摆满了泛黄的书籍和古籍。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混合着木质家具的沉韵。银蔷的目光迅速扫过书房,确认没有监控或暗哨后,才从随身的黑色皮质手包里取出一个紫檀木锦盒——这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里面装着母亲遗留的那幅字画。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红色的绒布上,那幅水墨画卷静静躺着,质地坚韧的澄心堂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蔷轻轻将画卷展开,铺在书桌上,指尖抚过微凉的画纸,眼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当时在暗影堂,她曾尝试解读,却只看出左下角的兰草暗藏玄机,显露出“梵里克藏于明城巷口”的字迹。但她知道,绝不会只留下这么一点线索。
银蔷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身上还带着密道里的寒气。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时机终于到了。
银蔷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画纸,目光专注而锐利,像在解剖一件精密的仪器。她的指尖划过画面中的街巷、房屋、树木,最终停留在左下角的几簇兰草上——之前显露出字迹的地方。但这次,她的目光没有停留,而是缓缓移向画面右上角的一轮残月。
那轮残月画得极为写意,笔触清淡,却与整幅画的晨景主题格格不入。晨景本该有朝阳,而非残月,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从自己随身带来的小包裹里取出几瓶透明的药水和一支干净的羊毫毛笔——这是她从暗影堂带来的显影液,专门用来破解墨中藏秘的字画。之前在暗影堂用温水和显影液破解了兰草的秘密,这次,她换了一种更特殊的显影剂。
银蔷回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平铺好,又从一旁的水壶里倒了少许温水,放在桌上。她拿起毛笔,蘸了一点温水,避开画面主体,只在那轮残月上轻轻涂抹。温水浸润了画纸,残月的颜色渐渐变深,却并没有显现出其他字迹。
银蔷没有气馁,她拧开那瓶特制的显影液,透明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她用毛笔蘸了少许显影液,极其谨慎地在残月上涂抹,生怕损坏了这幅承载着家族秘密的画卷。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银蔷的心跳渐渐加快,手心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她能感觉到,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随着显影液的渗透,残月的轮廓渐渐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淡蓝色的小字,清晰地呈现在画纸上:“梵里克藏于明城巷口,暗门于三更月升。”
“暗门于三更月升……”银蔷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之前只知道梵里克藏在明城巷口,却不知道具体位置,现在终于有了线索。
暗门的开启时间,是三更月升之时。
银蔷的目光再次扫过画卷,这次,她注意到画面下方的石板路,有几块石头的排列格外规整,像是某种暗号。她用指尖顺着石板路的纹路描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明城巷口废墟下的暗门布局图。
“太好了……”银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指尖紧紧攥住了画卷。
她迅速收起画卷,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紫檀木锦盒里,又将显影液和毛笔放回自己的包裹里。她知道,这个秘密太重要了。
她走到石门边,正准备打开密道离开,忽然听到书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银蔷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躲到书架后面,屏住呼吸。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墨河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外套,袖口沾着些许松针,眼神依旧冰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书房门口传来护卫的声音:“先生,缠郗小姐醒了,说想见银蔷小姐。”
墨河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不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放下手,没有再过多停留,转身走出了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她知道,络络醒了,而且第一时间想见她。
与此同时,二楼的客房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房间。缠郗缓缓睁开眼睛,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她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转头看去,墨河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着她的手。
“是你。”缠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慵懒。
墨河的身体一僵,立刻凑上前,眼底满是欣喜与担忧:“络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缠郗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房间,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蔷姐呢?”缠郗挣扎着想坐起来,语气急切,“我想见蔷姐。”
墨河的眼神暗了暗,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银蔷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她很快就会来。”
他没有说实话,他根本没有打算让银蔷来见她,不想让银蔷抢走络络的注意力。
缠郗看出了他的犹豫,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墨河,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必须见蔷姐。”
墨河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看着她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他叹了口气,松开手:“好,我让她来。”
他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墨河回到床边,看着缠郗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在缠郗心里,银蔷的位置无可替代,就像在他心里,缠郗的位置一样。银蔷是缠郗的姐姐,是她的亲人,而他,是她的爱人,是她的归宿。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守护,尽量不去干涉她的选择。
缠郗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目光紧紧盯着门口,心里充满了期待。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清脆而有力,像某种心安的信号。缠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燃起的星辰。
门被推开,银蔷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坐着的缠郗,眼底瞬间涌起泪光。这些年的牵挂、担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络络!”银蔷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几乎不成调。
“姒姒!”缠郗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扑进银蔷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她的手臂用力地环着银蔷的腰。
银蔷的身体一僵,随即也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死丫头,终于醒了,吓死我了。”银蔷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滴在缠郗的头发上,冰凉而滚烫。
过了好一会儿,缠郗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从银蔷的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银蔷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
银蔷看向墨河,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一丝不屑,还有一丝警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的光芒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