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欲》逐杝

35、第三十五章：像是有人刻意引导

　　烟尘裹着焦糊味在地下一层弥漫，坍塌的水泥块与断裂的钢筋交错堆叠，像一头狰狞的巨兽伏在黑暗里。爆炸声的余波还在耳膜震荡，温棠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腿传来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嘴角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红。

　　“温小姐！”急促的脚步声刺破烟尘，是无常阁的守卫赶来了。几道手电光束穿透昏暗，照亮了温棠苍白的脸和沾满灰尘的劲装。为首的守卫队长俯身查看她的状况，语气凝重，“快，叫医疗组过来！她腿可能骨折了！”

　　温棠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坍塌的档案室深处。那里，老周的尸体被掩埋在废墟下，只剩下一只露在外面的手，指尖还攥着半枚变形的银色蔷薇徽章——那是银蔷的标志，此刻在手电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小心点，别碰废墟，可能还有未引爆的装置。”沉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拨开人群快步走来，黑色作战服上沾着灰尘，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最终落在温棠身上时，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怎么样？”

　　“死不了。”温棠喘着气，抬手抹去脸上的灰尘，指尖触到伤口，疼得她眉头微皱，“老周……自爆了。”

　　沉砚蹲下身，目光掠过她渗血的裤腿，伸手想要扶她，却被温棠下意识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起身对守卫吩咐：“先清理出安全通道，医疗组到了直接把她送医疗室。墨河，带人排查现场，任何碎片都别放过。灰枭，去调取地下一层的备用监控，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明白。”墨河和灰枭同时应声。墨河皱着眉，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语气带着一丝庆幸：“没想到老周竟然是银蔷的人，还好这次温棠发现得及时，不然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灰枭没说话，只是走到废墟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老周露在外面的手，目光落在那半枚蔷薇徽章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他起身时，与沉砚的目光相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默契——他们都清楚，这枚徽章的工艺，绝非老周这种层级的人能拥有。

　　温棠被守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往医疗室。路过沉砚身边时，她侧头看他，正好撞见他凝视着废墟的眼神，深邃得像藏着无尽的秘密。她心里一动，想起刚才在日记里看到的内容，老鬼（银蔷）是无常阁的元老。

　　医疗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医生给温棠做了检查，右腿胫骨骨折，左臂有擦伤和轻微的内脏震荡，需要卧床休养。等医生离开后，温棠靠在床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才悄悄从枕下摸出微型通讯器。

　　她按下预设频率，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片刻后，组长的声音响起：“夜莺，汇报情况。”

　　“组长，我这边有重大发现。”温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银蔷的真实身份是无常阁的元老，代号老鬼，表面上是低调的长老，实际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他的亲信老周已经自爆身亡，现场发现银蔷的标志。另外，十年前的实验事故是老鬼故意制造，目的是独吞实验成果，嫁祸他人。”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还有一个疑点，这次发现银蔷线索的过程太过顺利，总感觉像是有人刻意引导。”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做得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不要轻举妄动。银蔷既然是无常阁元老，根基必然深厚，你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我们会进一步调查。”

　　“明白。”温棠挂断通讯器，将设备藏回枕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青蛇的日记、老周的死、沉砚的眼神，还有那枚银色的蔷薇徽章…

　　与此同时，地下一层的现场清理工作还在继续。墨河站在废墟旁，看着手下将老周的尸体从碎石中抬出来，尸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只有那半枚蔷薇徽章还能辨认。

　　“没想到这老鬼藏得这么深，当了这么多年的甩手掌柜。”墨河嗤笑一声。

　　沉砚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捡起一块带有烧灼痕迹的纸片，上面隐约能看到“苏”字。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起身对墨河和灰枭说：“去会议室，有话要说。”

　　三人走进会议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灰枭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老鬼就是苏长老，无常阁最低调的那位女长老，负责后勤物资，平时很少露面。”

　　墨河点点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每次长老会议，她都很少说话，但提出的建议总能切中要害，而且她手里掌握着无常阁的物资命脉，想要培养势力，易如反掌。”

　　“青蛇的日记里提到，当年实验事故后，苏长老力主销毁所有实验资料，还推荐了老周担任档案室管理员，现在看来，都是为了掩盖真相。”沉砚将那块纸片放在桌上，“老周是他的人，负责看守当年的秘密，温棠发现日记，他只能自爆灭口。”

　　“那现在怎么办？”墨河皱起眉头，“苏长老已经失踪了，我们要不要发布通缉令，全力追捕她？”

　　沉砚摇摇头：“不行。苏长老在无常阁多年，亲信众多，贸然通缉，只会引起内部恐慌，甚至可能让她的手下狗急跳墙。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看向灰枭：“你查到什么了？”

　　灰枭拿出终端，调出一段监控录像：“这是地下一层的备用监控，爆炸前几分钟，有一道纤细黑影从档案室旁边的通风口离开，看身形，像是女性。”

　　监控画面很模糊，但能隐约看到一道黑影灵活地钻进通风口，消失不见。沉砚和墨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苏长老确实跑了。

　　“她跑不了。”灰枭的眼神变得冰冷，“无常阁的地盘，她插翅难飞。我们暗中调查，先摸清她的亲信和落脚点，再一举抓获。”

　　“好。”墨河和灰枭同时点头。

　　三人达成共识，走出会议室时，脸上都恢复了平静。外面的守卫和核心成员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沉哥，墨哥，灰枭哥，银蔷的事情解决了吗？”一名核心成员问道。

　　“暂时解决了。”墨河笑着点头，语气轻松，“老鬼已经自爆身亡，苏长老只是被牵连，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加强戒备，防止黑鸦的人趁机偷袭。”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散去。只有沉砚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医疗室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场危机看似解决，实则只是开始，苏长老的逃跑、青蛇的失踪、林想，还有温棠身上的疑点，都像一根根线，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医疗室里，温棠已经睡着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没人知道，这个看似脆弱的女人，正背负着沉重的使命，在黑暗中独自前行。

　　而在无常阁后山的废弃隧道里，一道黑影正站在阴影中，手里拿着通讯器，语气冰冷：“继续按计划进行，让无常阁的人相信，林想就是银蔷。”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可是苏长老跑了，老周也死了，无常阁会不会起疑心？”

　　“放心。”黑影冷笑一声，“苏长老只是个棋子，老周的死只会让他们更加确信银蔷已经伏法。接下来，把所有线索都指向林想，让无常阁的人去对付她，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把缠郗也牵扯进来，闹的越大越好。”

　　“明白。”

　　黑影挂断通讯器，转身消失在隧道深处，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