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欲》逐杝

34、第三十四章：是非黑白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银蔷就在无常阁内部”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心头轰然作响。无常阁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猜忌，原本就紧绷的氛围，此刻更是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全员集合，封锁所有区域，逐一排查！”墨河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核心成员到外围守卫，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无常阁的人纷纷行动起来，脚步声、枪械上膛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肃穆的走廊变得混乱而紧张。

　　沉砚眉头紧锁，显然不认同墨河的做法：“盲目排查只会打草惊蛇，银蔷既然敢潜伏在内部，必然早有准备，这样做根本查不出任何线索。”

　　“那你说怎么办？”墨河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难道要放任这个隐患在身边，等着他一个个把我们除掉？沉砚，你就是太心软，尤其是对某些来历不明的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温棠。

　　温棠站在沉砚身边，面无表情，心里却早已警铃大作。墨河的排查看似合理，实则暗藏杀机，以他对自己的怀疑，说不定会借着排查的名义，给她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坐标已经找到，当务之急是去那里查明真相。”沉砚掏出终端，调出技术部破解出的坐标，“那里大概率藏着银蔷的秘密，找到线索，自然能揪出内鬼。”

　　“不行！”墨河立刻反对，“你现在离开无常阁，万一银蔷趁机发动袭击，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你带着温棠一起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里应外合？”

　　“墨河！”沉砚的语气冷了下来，“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温棠的清白已经初步证实，你再这样针对她，只会让银蔷的计谋得逞。”他抬手按住温棠的肩膀，目光坚定，“我带她去查坐标，无常阁的安全，交给你。”

　　温棠能感觉到沉砚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透过薄薄的劲装传来，让她在这冰冷的氛围中，莫名生出一丝底气。她抬眼看向沉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警惕。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墨河最终妥协，语气冰冷，“三天之内，如果你查不到任何线索，就必须回来接受全面排查。还有温棠，”他的目光落在温棠身上，带着一丝威胁，“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样，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沉砚没有理会墨河的威胁，拉起温棠的手，转身向车库走去。“我们走。”

　　两人快步穿过混乱的走廊，身后传来墨河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温棠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有怀疑，有好奇，还有幸灾乐祸，这些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着她。

　　“不用在意他们的目光。”沉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我们找到线索，揪出银蔷，所有的怀疑都会不攻自破。”

　　温棠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银蔷潜伏在无常阁内部多年，必然根基深厚，想要揪出他，绝非易事。而且，这次前往坐标地点，说不定又是一个陷阱。

　　车库里，越野车早已备好。沉砚拉开车门，示意温棠上车。车子发动，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下，很快就消失在无常阁的视野中。

　　“坐标地点在城南的废弃研究所，十年前因为一场实验事故被废弃，之后就一直无人问津。”沉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查过资料，这个研究所当年和无常阁有过合作，研究一些特殊的武器。”

　　温棠心头一动：“和银蔷有关？”

　　“很有可能。”沉砚点头，“雨叔的笔记本里提到‘血债’，说不定就是指当年的实验事故，而银蔷，很可能就是那场事故的受益者，或者是受害者的亲属，一直在暗中报复无常阁。”

　　温棠沉默了片刻，想起了U盘里的碎片化代码，还有雨叔留下的笔记本。“青蛇呢？他当年为什么会失踪？会不会和这个研究所有关？”

　　“不好说。”沉砚的眼神暗了暗，“如果能找到青蛇，或许就能解开当年的谜团。”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城南的废弃研究所。研究所位于一片荒郊野外，周围杂草丛生，墙体斑驳，窗户大多已经破碎，露出漆黑的洞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小心点，这里可能有埋伏。”沉砚熄灭引擎，掏出枪检查了一下，“我们分开行动，你负责搜查一楼，我去二楼，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嗯。”温棠点头，握紧手中的枪，推开车门下车。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草木味，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温棠小心翼翼地靠近研究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研究所的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楼的大厅空旷而杂乱，遍地都是废弃的桌椅和仪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温棠贴着墙壁慢慢移动，目光仔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突然，她注意到墙角的一处地板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似乎被人动过手脚。她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地板，发出空洞的声响。温棠站起身，后退几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地板被踹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温棠心头一凛，掏出战术手电，打开开关，光束照亮了地窖的楼梯。她小心翼翼地走下去，楼梯狭窄而陡峭，上面布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地窖里阴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香水味。温棠用手电四处照射，发现地窖的角落里躺着一具女尸，身上穿着无常阁的制服，胸口插着一朵蔷薇——正是银蔷的标志。

　　女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圆睁，似乎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温棠注意到，女尸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墨河”。

　　温棠的心脏猛地一跳。墨河？难道银蔷就是墨河？

　　她刚要捡起纸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温棠立刻转身，枪口对准声音来源，却看到沉砚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迹的短刀。

　　“沉砚？”温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沉砚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警惕。“你在干什么？”

　　温棠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发现了一具女尸，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墨河的名字。”她指了指女尸的手。

　　沉砚的目光落在女尸身上，眉头紧锁。他慢慢走下楼梯，捡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是陷阱。”

　　“陷阱？”温棠不解地看着他。

　　“墨河虽然多疑，但他绝不会是银蔷。”沉砚的声音低沉，“银蔷行事狠辣，且极为狡猾，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这张纸条，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想要嫁祸墨河。”

　　温棠心头一凛。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闻到的香水味，似乎有些熟悉。她突然想起，林想身上也有这种香水味。难道是林想的人干的？可林想不是被无常阁的人控制。起来了吗？怎么会有机会派人来这里？

　　“我们快走，这里不安全。”沉砚拉起温棠的手，转身向楼梯口走去，“银蔷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墨河的声音响起：“沉砚，温棠，你们果然在这里。”

　　温棠和沉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惕。沉砚握紧手中的枪，慢慢走上楼梯。“墨河，你怎么会来？”

　　“我收到消息，说你们在这里发现了线索，特意过来看看。”墨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具女尸，还有一张指向我的纸条。沉砚，这就是你说的线索？还是说，这是你和温棠联手设下的陷阱，想要嫁祸给我？”

　　“墨河，你别血口喷人！”沉砚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嫁祸，你难道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墨河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沉砚和温棠，“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让我怎么相信这是嫁祸？沉砚，我看你是被温棠迷昏了头，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温棠站在沉砚身边，心里清楚，现在无论他们说什么，墨河都不会相信。他已经认定了这是一场嫁祸，而他们，就是幕后黑手。

　　“墨河，你冷静点。”温棠开口，语气平静，“这张纸条明显有问题，上面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而且，女尸身上的香水味，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

　　“很简单，无常阁内部有她的同伙，也就是银蔷。”温棠的目光扫过墨河身后的手下，“银蔷潜伏在无常阁内部，她的人来这里设下陷阱，嫁祸给你，这样一来，无常阁内部就会陷入混乱，他/她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墨河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思考温棠的话。他的目光在沉砚和温棠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猜忌。

　　就在这时，沉砚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通讯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好，我马上回去！”

　　众人返回无常阁，刚走进大厅，就看到技术部的小杨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沉哥，墨哥，我们恢复了研究所地窖里女尸的身份信息，她是外围守卫，名叫小雅，三天前被派去后山巡逻，之后就失踪了。”

　　“小雅？”沉砚的眉头皱了起来，“我记得她，她的身手不错，而且很谨慎，怎么会轻易被杀？”

　　“我们在她的尸体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发作很快，而且很难检测出来。”小杨补充道，“技术部的人正在分析毒药的成分，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辛苦了。”沉砚点头，“有任何进展，立刻汇报。”

　　小杨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大厅里，沉砚、温棠和墨河、灰枭坐在沙发上，气氛格外凝重。

　　“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墨河叹了口气，“银蔷潜伏在内部，青蛇生死不明，还有这种不知名的毒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

　　档案室位于无常阁的地下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资料和文件。档案室里只有一名管理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名叫老周，在无常阁工作了几十年，为人低调，很少说话。

　　“温小姐，你要找什么资料？”老周看到温棠进来，抬起头问道。

　　“我想找一些关于当年研究所实验的相关记录。”温棠说道。

　　老周的眼神暗了暗，“那些资料都在最里面的书架上，而且被加密了，需要沉哥或者枭哥和墨哥的授权才能查看。”

　　“沉砚已经同意了，他让我过来查找线索。”温棠说道，心里却有些紧张。她并没有得到沉砚的授权，只是随口一说。如果老周要求查看授权文件，她就麻烦了。

　　老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你跟我来。”

　　老周带着温棠来到最里面的书架前，这里的资料都用密码锁锁着。老周输入密码，打开了锁：“资料都在这里，你自己查找吧。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谢谢。”温棠说道。

　　老周转身离开了，留下温棠一个人在书架前查找资料。书架上的资料琳琅满目，大多都是关于无常阁的历史和各种任务记录。温棠仔细地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十年前旧案和研究所实验的线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棠翻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资料。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书架的最底层，有一个不起眼的盒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温棠蹲下身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本破旧的日记，还有一些泛黄的照片和文件。日记的主人，竟然是青蛇！

　　温棠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翻开日记。日记里记录着青蛇当年在无常阁的生活，直到那场实验事故，日记的内容才变得沉重起来。

　　根据日记的记载，当年的实验事故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这个人，就是无常阁的元老之一，也是当年负责实验项目的负责人——老鬼！

　　老鬼为了独吞实验成果，和外部势力勾结，制造了实验事故，嫁祸给银蔷，然后又设计陷害青蛇，让他不得不逃离无常阁，隐姓埋名。

　　温棠看到这里，心里一阵震惊。她没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如此复杂，而老鬼，竟然是幕后黑手。那银蔷呢？他和老鬼是什么关系？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的最后几页，提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老鬼就是银蔷！他当年制造实验事故后，就一直以银蔷的身份在暗中活动，培养自己的势力，想要颠覆无常阁，独霸暗域。

　　而青蛇，这些年来一直潜伏在暗中，收集老鬼的罪证，想要为沉砚的父亲和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报仇。

　　温棠的心脏狂跳不止。原来，老鬼就是银蔷！这个在无常阁内部这个在无常阁内部看似不起眼的元老，竟然就是隐藏最深的敌人！

　　她收起日记和相关文件，刚要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温棠立刻转身，枪口对准来人。

　　是老周！

　　老周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上面刻着一朵银色的蔷薇——银蔷的标志。

　　“温小姐，你不该来这里的。”老周的声音沙哑，和平时判若两人。

　　温棠的心头一凛：“你是谁？和老鬼是什么关系？”

　　“老鬼就是银蔷，而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当年实验事故的参与者之一。”老周冷笑一声，“当年要不是青蛇那个叛徒，我们的计划早就成功了。现在，你既然发现了真相，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老周说完，挥刀向温棠扑来。温棠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抬手一枪，子弹打在老周的肩膀上。老周惨叫一声，踉跄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再次挥刀向温棠扑来。

　　温棠翻身避开，顺势一脚踹在老周的膝盖上。老周跪倒在地，温棠趁机上前，将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说！老鬼现在在哪里？他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老周冷笑一声，嘴角流出鲜血：“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银蔷大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无常阁很快就会灭亡，你们所有人，都将为当年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突然猛地一抬头，撞向温棠的枪口。温棠下意识地后退，老周趁机从怀里掏出一枚炸弹。

　　“不好！”温棠大喊一声，转身向门口跑去。

　　“轰——”

　　一声巨响，档案室的屋顶轰然坍塌，灰尘弥漫。温棠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剧痛，根本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