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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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
2026-02-04正文开始
01 相遇
深秋的雨，下得连绵不绝。
江媛站在写字楼的大厅玻璃门前，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影。手机屏幕显示着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她刚结束一场持续到现在的跨国视频会议，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江总，车到了。”助理小林撑着伞跑过来，裤脚已经湿了一大片。
江媛点点头，将米色风衣的领子立起来，踏入了雨中。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同样潮湿的夜晚。
车子驶入雨幕，江媛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媛媛，这周六你陈阿姨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了，要不要见见？照片我发你了，很帅的。”
江媛睁开眼，点开照片——一个穿着高尔夫球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男人。她默默退出对话框，没有回复。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透过被雨水冲刷的车窗，江媛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街对面。那是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咖啡馆窗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即使隔着雨幕和距离，即使已经八年未见，江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侧影。楚晨。他低着头，似乎在翻阅着什么文件，侧脸的线条依然干净利落，只是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成熟的棱角。
“江总，怎么了？”司机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江媛迅速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继续开吧。”
车子重新启动，那个温暖的黄色光块和光块里的人被迅速抛在身后，消失在雨夜中。江媛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八年了。
她以为时间已经够久，久到足够让记忆褪色，让心跳恢复平静。但显然，有些东西就像顽固的污渍，你以为已经洗净，却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又清晰地显现出来。
回到公寓，江媛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落地窗外是城市不眠的夜景，而她站在这片繁华的中心，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孤独。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闺蜜林薇薇的来电。
“喂，江大总监，终于接电话了？”林薇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周六我生日派对，必须来啊，不准拿工作当借口。”
“知道了，会去的。”江媛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划出优雅的弧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声音不对劲，怎么了？又是你妈催婚？”
“不是。”江媛顿了顿，“我今天看到楚晨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明显的抽气声：“楚晨？你确定？他不是在美国吗？”
“确定。”江媛抿了一口酒，酒精的温热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在复兴路那家‘时光’咖啡馆。”
“天啊...”林薇薇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江媛回答得太快，快得连自己都不信，“只是有点意外，毕竟这么多年了。”
“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江媛轻笑一声，试图让语气轻松起来，“好了，我得去处理几封邮件，周六见。”
挂断电话后，江媛走到书桌前，却没有打开电脑，而是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旧物——大学时的照片、已经停用的日记本、还有一张边缘已经磨损的票根。
她拿起那张票根，上面模糊的字迹还能辨认：8月2日，19:30，《仲夏夜之梦》。那是楚晨送她的十九岁生日礼物，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的戏剧。那天晚上，在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楚晨第一次牵了她的手。
江媛的手指拂过那行日期，8.02，她的生日，也是他们开始的日子。
而4.12，楚晨的生日，是他们结束的日子。
多么讽刺，开始和结束，都被标记在日历上，成了两个孤零零的数字，被时间的洪流裹挟着，一路向前，再也不能回头。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江媛如常起床，晨跑，洗澡，化妆，挑选得体的西装套裙，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镜中的女人精致干练，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品牌总监，是下属眼中冷静果断的上司，是父母心中独立优秀的女儿。
没有人知道，这个无懈可击的外表下，昨夜曾有过怎样的波澜。
“江总早。”
“早。”
江媛步入公司，微笑着回应员工的问候，脚步稳健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上午十点有重要的客户提案会，她没有时间沉湎于过去。
“江总，这是您要的提案最终版。”小林将厚厚的文件夹放在她桌上，“另外，营销部那边问您下午有没有时间，关于新一季推广方案想听听您的意见。”
江媛快速翻阅着文件：“下午三点之后我有空，安排半小时。”
“好的。”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江媛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城市的天际线，以及远处蜿蜒的江水。她和楚晨的大学就在江的那一边，那是另一座城市，另一个时空。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江媛，我是楚晨。昨天在咖啡馆看到你了，方便见个面吗？”
江媛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八年了，他的号码早就换了，他也不知道她的号码，这条短信是怎么发来的？通过谁？
她没有回复，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上午的提案会进行得很顺利，客户对江媛团队的方案表现出浓厚兴趣。会议结束时，对方的项目负责人主动与她握手：“江总监果然名不虚传，期待我们的合作。”
“那是我们的荣幸。”江媛微笑着，礼仪无可挑剔。
午餐时间，她在公司楼下的轻食餐厅遇到了林薇薇。林薇薇在一家时尚杂志社工作，两家公司同在一栋写字楼。
“真巧！”林薇薇端着沙拉坐到她对面，“怎么样？今天还好吗？”
“能有什么事。”江媛切着盘中的鸡胸肉，“工作很忙，没时间想别的。”
林薇薇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收到他的短信了吗？”
江媛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联系我了，问你的联系方式。”林薇薇叹了口气，“我说我得先问问你，他没多说什么，但我猜他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你。”
“你告诉他了？”
“当然没有！我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林薇薇翻了个白眼，“不过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见还是不见？”
“不见。”江媛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意义。”
“可是...”
“薇薇，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江媛打断她，“我和他之间，早在八年前就结束了。现在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没有必要再纠缠。”
林薇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如果他真的想找你，总会找到办法的。”
江媛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吃完午餐。她当然知道楚晨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就会坚持到底。大学时就是这样，他说要追她，就真的用尽了所有心思，让她一点一点沦陷。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再怎么修补，裂痕依然存在。
下午的工作排得很满，江媛几乎没时间想起那条短信。直到傍晚，当她准备离开公司时，前台叫住了她。
“江总，这里有您的花。”
江媛走过去，看到前台桌上放着一束白色郁金香，简洁优雅，是她喜欢的花。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抱歉打扰，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楚晨”
她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对她喜好的记忆，竟然还如此清晰。
“需要帮您处理吗？”前台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谢谢。”江媛接过花束，走向电梯。
在电梯下降的密闭空间里，花香淡淡地弥漫开来。白色郁金香，代表纯洁和道歉，他选这样的花，是什么意思？道歉？为八年前的事？还是为昨天的偶遇？亦或是为今天的打扰？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江媛抱着花走向自己的车位。然后，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楚晨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正低头看着手机。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纽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与江媛相遇。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楚晨比记忆中更成熟了，五官的轮廓更加分明，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和深邃。但当他看着她时，那种专注的神情，却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江媛。”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一些。
“楚晨。”江媛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失真，“你怎么在这里？”
“我问了薇薇你的公司地址。”他直起身，“抱歉，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见你一面。”
“为了什么？”江媛没有走近，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楚晨沉默了几秒：“为了道个歉，也为了...解释一些事情。”
“八年前的事情，现在才来解释，不觉得太晚了吗？”
“是很晚。”楚晨承认，“但我欠你一个解释，至少。”
江媛握紧了手中的花束，花茎上的刺微微扎进掌心：“我不需要解释了，楚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向前看了，不是吗？”
“你真的向前看了吗？”楚晨向前走了一步，“江媛，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为什么不敢听我的解释？”
“我不是不敢，是不需要。”江媛后退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楚晨拦住她的去路，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就十分钟，可以吗？十分钟后，如果你还是不想听，我保证不再打扰。”
江媛望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写满了坚持。她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好，十分钟。”她最终妥协，“但就在这里说。”
楚晨点点头，环顾了一下空旷的停车场：“至少，我们可以到车上坐着说？或者去那边的咖啡厅？”
“不用了，这里就可以。”江媛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开始吧，你的十分钟。”
楚晨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雨后的停车场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八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飘忽，“不是因为不爱你了，恰恰相反，是因为太爱你。”
江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父亲的公司当时出现了严重的财务危机，濒临破产。”楚晨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地面上，“我们家的所有资产都可能被冻结，甚至可能背上巨额债务。我母亲因此住院，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
这些，江媛是第一次听说。八年前，楚晨突然提出分手，然后迅速办理退学，飞往美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更换了。她曾经疯狂地寻找过他，却只从他室友那里得到一句含糊的“家里出事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听到自己问，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楚晨苦笑道，“也不想让你陪我承担那些。那时候，我觉得离开是对你最好的选择。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和一个可能一无所有、还要背负债务的人在一起。”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江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楚晨，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陪你一起面对？你凭什么单方面决定什么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我错了。”楚晨直视她的眼睛，“这些年，我无数次后悔当时的决定。但那时候，我才二十二岁，我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伟大而正确的事——为了保护我爱的人，牺牲自己的感情。”
江媛转开视线，望向停车场深处昏暗的角落。八年了，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他离开的原因，却没想到真相如此...俗套，又如此真实。
“在美国的这些年，我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帮父亲处理债务，重新建立事业。”楚晨的声音平静下来，“直到两年前，我们才真正走出困境。然后，我开始想，是不是该回来，是不是该来找你...”
“然后你发现，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女大学生了。”江媛接过话，“我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而且过得很好。”
“是的。”楚晨承认，“我看到你的报道，在商业杂志上。‘最年轻的品牌总监’，‘行业新星’，你很出色，比我想象的更出色。”
“所以现在呢？”江媛终于看向他，“你现在回来，告诉我这些，是希望得到什么？原谅？还是重新开始？”
楚晨沉默了，这个问题显然也在困扰着他。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回答，“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但如果可以，我希望至少...我们能重新认识，从朋友开始。”
江媛轻轻摇头：“楚晨，我们从来就不只是朋友。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恋人。而当恋人分手后，很难再做回朋友，因为过去太沉重，回忆太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的解释，让我解开了八年的心结。”江媛直起身，“但我认为，我们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她转身，准备离开。
“江媛。”楚晨叫住她，“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呢？”
江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那很遗憾，因为我已经不是八年前的我了。”她轻声说，然后走向自己的车。
白色的郁金香被她留在了原地，静静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车驶出停车场时，江媛从后视镜里看到楚晨依然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孤独而落寞。她握紧方向盘，直到指节发白。
八年了，她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原来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而今天，这层痂被揭开，露出了下面依然鲜红的血肉。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薇薇的微信：“他去找你了？你还好吗？”
江媛没有回复，只是将车停在路边，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面对任何事，包括楚晨的突然出现。但当她听到那句“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时，心里筑起的那道墙，还是裂开了一道缝。
多么可笑，八年了，她还在为他流泪。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而在这片璀璨之下，有多少人，还在为过去的爱情心碎？
江媛擦干眼泪，重新发动汽车。生活还要继续，工作还要做，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她不能，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就打乱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但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如果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你敢吗？
她没有答案。
或者说，她不敢给自己答案。
周末，林薇薇的生日派对在一家 rooftop 酒吧举行。江媛穿了件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容，准时出现在派对上。
“媛媛！这里！”林薇薇兴奋地挥手，她今天穿了一条亮片长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江媛走过去，递上礼物：“生日快乐。”
“谢谢亲爱的！”林薇薇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你怎么样？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江媛微笑着，“今天你是主角，别操心我了。”
派对很热闹，音乐、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江媛端着一杯香槟，站在栏杆边，俯瞰城市的夜景。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带着初冬的凉意。
“江总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媛回头，看到公司的一个合作方代表，张总。他四十出头，风度翩翩，在业内颇有声望。
“张总，没想到您也在这里。”江媛礼貌地点头。
“薇薇是我表妹。”张总笑道，“她说有个特别优秀的闺蜜要来，我猜就是你。”
两人闲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张总很健谈，也很风趣。江媛放松下来，暂时忘记了这几天的纷乱。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争取‘盛世’集团的项目？”张总突然问。
江媛点头：“是的，竞争很激烈。”
“我认识他们的一位高层，也许可以帮你引荐一下。”张总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那太感谢了。”江媛也拿出手机，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派对进行到一半时，江媛去了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补妆时，镜子里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她深吸一口气，涂上口红，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走出洗手间，在走廊的拐角处，她几乎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楚晨站在她面前，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他今天穿着休闲的衬衫和长裤，看起来比前几天在停车场时放松一些。
“江媛。”他先反应过来，“你也来参加薇薇的派对？”
“嗯。”江媛简短地回应，侧身想从他身边走过。
“等等。”楚晨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那天...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合适，抱歉。”
江媛停下脚步：“没关系，我已经忘了。”
“你撒谎。”楚晨的声音很轻，“你从来不会轻易忘记任何事情，尤其是你在意的事情。”
江媛转过身，直视他：“楚晨，你到底想怎样？八年前是你选择了离开，现在是你选择了回来。但我的生活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游乐场。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开心或难过得整晚睡不着的小女孩了。”
“我知道。”楚晨的目光很沉静，“我没有奢望什么，我只是...想重新参与你的人生，以任何你允许的方式。”
“我不允许。”江媛说得很坚决，“楚晨，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修不好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因为试错的成本太高了。”江媛的声音有些发抖，“八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走出来。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楚晨沉默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对不起。”他最终说，“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很多伤害，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但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可以吗？”
江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眉眼还是那么熟悉，眼角的细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未曾参与的时光的证明。
“江媛？”林薇薇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你在这里啊，大家都在找你...哦，楚晨也在。”
林薇薇走过来，看看江媛，又看看楚晨，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那个...张总说想跟你聊聊项目的事。”林薇薇对江媛说，“在露台那边。”
“好，我这就过去。”江媛最后看了楚晨一眼，转身离开。
露台上，张总正一个人抽着雪茄，看到江媛，他掐灭了烟：“抱歉，烟味有点重。”
“没关系。”江媛走到栏杆边，夜风吹散了烟味，也吹乱了她的思绪。
“刚才那位是...”张总试探地问。
“一个老朋友。”江媛回答得简单。
张总点点头，没有追问：“关于‘盛世’的项目，我跟那位朋友联系了，他下周三有空，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
“真的太感谢了。”江媛真诚地说。
“举手之劳。”张总微笑，“不过江总监，工作固然重要，生活也要兼顾。你看起来有点疲惫，要多注意休息。”
“我会的，谢谢关心。”
派对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江媛喝得有点多，头有些晕。林薇薇送她到楼下：“你确定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代驾。”江媛摆摆手，“生日快乐，薇薇，今天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林薇薇抱了抱她，“关于楚晨...跟着自己的心走，别想太多。”
江媛苦笑：“我的心现在乱得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那就等它平静下来。”林薇薇认真地说，“但是媛媛，别因为害怕受伤，就拒绝所有的可能性。人生很短，遗憾很长。”
代驾司机到了，江媛上了车。车子驶入夜色中，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林薇薇的话在耳边回响：别因为害怕受伤，就拒绝所有的可能性。
可是，当一个人已经被伤得够深，又怎么敢再次敞开胸怀？
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楚晨”。
江媛盯着那个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接受，还是拒绝？
八年前，他毫无预兆地退出她的生活；八年后，他又毫无预兆地重新出现。她该给他第二次机会吗？还是该保护自己，不再重蹈覆辙？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像一部快进的电影。而她，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最终，她没有点下任何一个选项，只是关掉手机屏幕，望向窗外。
总有人，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总有人，会让你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
总有人，即使离开了很久，再次出现时，依然能搅乱你一池春水。
楚晨对她而言，就是那个“总有人”。
而她现在要做的决定，可能会改变她接下来的人生。
夜还很长，而答案，似乎早已脱离他们的脑海，还在风中飘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