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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黄昏时刻。

      少女跑的很急,又气又急。

      楼弃能感觉到她身上灵力波动,可他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索性坐在床边,等着她回来向自己兴师问罪。

      屋门是虚掩的,她几乎是破门而入,随后又将门重重关上。

      屋内静悄悄的,他见她进来,不带半分讶异,也无半点责备,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般气急败坏的回来。

      就这般平静的等着,等着她回来。

      第一次爱人,爱的总是后知后觉,等思绪反应过来,脑子已经被烧成了一团浆糊。

      少女的胸腔剧烈起伏,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她看着他这副淡然模样,心底那点隐忍的火气,瞬间便烧到了极致,再也压不住分毫。

      “为什么?”

      她的声音是抖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路上设想过千万种问罪他的话术和办法,临出口,就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不说话,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望着她。

      鄢桐觉得这是:他在勾引她。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知道我去了锁雾山也不戳破?”

      “为什么要让师兄师姐隐瞒我夜不归宿的事实?”

      又气又恼,少女向前一扑,将他整个人压在床上,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让他说些什么,或者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而他像是置气般,仍然一声不吭。

      她的劣根性由此而发,鄢桐一直如此,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得不到她就要想办法得到,若实在得不到,那旁人也别想得到。

      她顽劣的勾了勾手指,拉开了他腰间的系带,露出里衣,她继续挑开他的衣襟,少年偏开头,不敢看她。

      她想要,她就要得到。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缠紧了她的五脏六腑。

      少女一口咬上了他锁骨上的那颗红痣,用了些余力,似报复,似怨念,似不甘,还带着点恨。

      而他闭上了眼睛,他一直在忍,她痛,自己比她更痛。

      不敢看,却也不躲。

      他任由她胡闹,任由她撒野。

      她顺着锁骨往上吻,脖颈、下巴、耳垂、脸颊……

      所过之处,就像一团火,将他灼烧,烧得他皮肉发烫,烧得他骨血发麻,烧得他隐忍的理智,在她的唇齿间,寸寸瓦解。

      她的吻终于落在他的唇上。

      唇齿相抵,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卷着他的呼吸,裹着两人滚烫的气息,在他唇间肆意作乱。

      他的隐忍,在这一刻碎了大半。

      楼弃贴了上来,弓起身子,腰身一翻,瞬间反客为主。

      天旋地转之间,鄢桐被狠狠压在了床榻之上,后背贴着微凉的锦褥,四肢被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他俯身回吻她,吻得很浅,浅到只是唇瓣相贴,又吻得很深,深到舌尖相缠,难分彼此。

      吻得她呼吸急促,吻得她头晕目眩,吻得她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快克制不住自己,楼弃松开她,少女像水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颈,威胁道:“不要把我推向别人了。”

      楼弃没有说话,她便继续缠上来,不死不休。

      她两辈子就只这么一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男人。

      鄢桐无比确定。

      她喜欢他,她爱她,她想要他。

      生理性的喜欢是无法抗拒的。

      她试问过自己,如果他不再是凡人,他是魔,他是妖,他是路边的一棵草,甚至是她梦中的梦魇,她还会喜欢他吗?

      得到心中的答案,她不再惧怕任何。

      人一旦有了心之所向,便要拼尽全力,奔赴到底。

      此后的时日里,鄢桐的修行愈发勤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晨昏不辍,昼夜不息。

      她要修炼,要悟道,要成仙,要挣得那长生不灭的寿元。

      她心里清楚,凡人的寿元不过百年,弹指一瞬。

      百年之后,或许他会忘了她的模样,或许他会坠入六道轮回,投身于任意一道,尝遍世间疾苦,与她再无交集。

      可那又如何。

      纵是碧落黄泉,纵是六道轮回,纵是山海相隔,时光错落。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还记得,她便一定会找到他。

      直到精疲力竭,他将她圈在怀里,托着她,不让她下坠滑落,他道:“我没有,我没有把你推向别人。”

      闻言,少女脑海中一片空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隐瞒?”

      楼弃笑了笑,很快明白过来,她这是想岔了。

      他抚了抚她汗湿的后背,悄悄用灵力缓缓给她烘干,安抚道:“若不帮你隐瞒,你不怕被查出来吗?”

      “我虽不知娘子有什么非留在这里不可的理由,但既然是娘子想要的,我自当竭尽全力。”

      鄢桐一怔,她没想到楼弃想的是这些。

      “我不会把你推向旁人。”

      “你只能是我的。”

      他贴近她的耳垂,气息沾着肉瓣,轻声道。

      鄢桐伸手掐了掐他的腰,提醒他:“你说错了,我是我自己的,而你也是我的。”

      “我要告诉你为什么。”

      她摸着他锁骨上那颗红痣,吻了上去,将整个头颅搭在他的肩膀上,侧着头,喃喃道。

      “因为我喜欢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其实我一开始娶你,不过是为了化解我的化炉期,我命里带劫,不想沦为旁人的炉鼎,任人宰割,你无父无母,了无牵挂,性子又温软,我以为,我可以牢牢把你握在手中,予取予求,不会有半分牵绊。”

      楼弃静静听着,心中铁链收缩压紧。

      “可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你为我梳头,照顾我的衣食住行,听我的话,事事为我考虑。”

      “楼弃,我也是人,我是有心的。”

      “我的心里有你。”

      “你知道吗?我在苍梧山山底做了一个梦,梦中你长得不像人,后背还有翅膀,像魔,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少年心中震动,他抬眸,原本的瞳色被琥珀金覆盖,她没看见。

      少女继续道:“我当时想的是,原来,就算你变成了我这辈子最害怕的魔,我也还是喜欢你,甚至我还觉得,变成魔也没什么不好的,魔的寿命悠长,和修仙者一样,能活很久很久。”

      “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人喜欢魔,人人都喊打喊杀,视魔为洪水猛兽。”

      “可如果,这世上真的没有一个人喜欢魔,那我,就要做第一个喜欢魔的人。”

      “只为你。”

      楼弃没有答话,他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她的后背。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直到细细的鼾睡声在他耳畔响起,他才把人放下。

      楼弃低头望向颈肩以下,锁骨处的那颗红痣,被她啃的不成样子,齿痕张牙舞爪的落在上面。

      那是她方才情动时,不管不顾咬上去的。

      力道极重,像是要在他身上刻下属于她的印记。

      她说他喜欢他。

      他哪怕是魔,她也喜欢。

      心底那片荒芜了万年的荒原,竟像是被她这一句喜欢,烧起了燎原的火。

      想了一会,她还没有吃晚饭,回来又哭又笑闹了一阵,半夜定会饿醒。

      楼弃起身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先前的那件领子被她扯坏了,上面沾了许多眼泪和濡湿,一团糟,穿不得。

      他踱步去小厨房,从储物袋里拿了一小袋红豆和糯米粉,红豆泡水一个时辰,捞出来又清洗几遍。

      开灶烧水,想到魏沧澜和叶知薇,便又加了一勺水,把红豆倒进去,小火慢炖。

      而后取了干净的白瓷盆,将糯米粉倾进去,又舀了水,一点点往里添。

      雪白的糯米粉,被他揪成食指大小的小剂子,轻轻一搓,便滚出一颗颗圆滚滚的糯米小丸子,莹白如玉,颗颗饱满。

      红豆得熬得沙糯才好,她爱吃稠的。

      楼弃时不时用长勺轻轻搅上一圈,怕锅底熬糊,瓷盘里的糯米小丸子尽数倾入锅中,沸水翻涌,白生生的小丸子落下去,浮在赤红的汤面,渐渐吸饱了汤汁,慢慢变得软糯剔透。

      他又寻了一小撮冰糖,捻了几颗丢进去,小火再煨片刻。

      估摸一下时间。

      灶火渐熄,锅里的红豆小丸子也煮得恰到好处,楼弃取了干净的白瓷碗,盛了满满一碗。

      他又多盛了两碗,一碗留给魏沧澜,一碗留给叶知薇,盖上盖子捂好。

      动作自然,像是早已做惯了这般事。

      一碗红豆小丸子做完,已是丑时。

      和他想的一样,等他端着瓷碗回房,小姑娘醒透了,裹着被子,光着脚坐在床上。

      见他进来了,她眼睫还沾着未褪尽的湿意,没说话,只往他在的方向挪了挪。

      他走到床边,没有急着叫她,把红豆小丸子放到一旁的木架上。

      她夜间睡得迷糊,易口渴和起夜,楼弃就会给她备上蜂蜜水,蜂蜜水有安神补虚的作用。

      到了冬天,天冷的厉害,就会给她备上夜壶搭块板子,板子用流光花渗水浸泡,屋里到处都是香香的。

      鄢桐喜欢这个味道,和楼弃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人也规矩,只上小解,故此,每天天不亮,楼弃都会提前起床替她解决,收拾干净。

      她的尴尬她的难堪,通通由他包揽。

      他只先弯腰,将她光裸的脚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指腹摩挲过她微凉的脚心,替她揉了揉,才抬眸看她:“饿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鼻尖翕动着嗅了嗅那甜香,眼眶又有点发红,抿着唇,伸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衣摆:“想吃。”

      楼弃没让她动手,自己在床沿坐好,将瓷碗端稳,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扶正,面对面的对着自己,被子裹的严严实实,不能受风。

      他舀起一勺红豆小丸子,瓷勺抵着碗沿,轻轻吹了又吹,直到那滚烫转为温热,才将勺沿凑到她唇边。

      她张了张口,吞咽而下,红豆的沙糯混着糯米丸子的软滑,入口便化入腹中,清甜的糖水豆香,熨帖了胃里的空落,也熨帖了心底的酸涩。

      她吃得慢,楼弃便等得耐心。

      一口又一口的喂着。

      直到碗底见空,她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角,楼弃知道这祖宗算是哄好了。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变成了知足,不再哭喊闹腾。

      楼弃突然想起贺时眠让他服下同心丹时,同他说的那句话。

      贺时眠对他说:“这孩子倔得很,她认定的理,她认定的人,就永远不会变,所以你永远都不要离开她,永远都不要背弃她,只要你永远站在她这边,她永远都只会选你。”

      她一个人太久了。

      他来的太晚,又幸好他来了。

      他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端着空碗打算出去,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摆,她祈求着:“夫君,不要走。”

      “不走,我马上回来。”

      把空碗放回原处,赶时间,打了点井水,把全身上下都擦干净,他没耽搁,转身便回了房。

      他一上床,人就紧巴巴的贴过来,他身上凉,她跟个小暖炉似的,尽往他怀里钻。

      刚吃完红豆小丸子,她的身子烫得厉害,热意透过薄薄的中衣渗进来,热源源源不断贴在他身上。

      “夫君。”

      她又轻轻喊了一声,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睡罢。”

      楼弃闭了眼,喉结滚了滚,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你死后,我不会再嫁,我会找你,生生世世你都别想摆脱我。”

      少女认真极了,这也是她今天回来同他置气的原因。

      她那般惶恐,那般歇斯底里,是怕他心里根本没有半分留她的意思,便想着周全她的后路,在他死后能干干净净抽身,再寻个良人安稳度日。

      “桐桐。”

      他唤她的名字:“你何苦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做夫妻,就得讲义气。”

      她瞥了一眼被她咬的不成样子的红痣,任性道:“楼弃,我想过了,只要我好好修行,我就有办法能把你找回来。”

      “所以你不要怕,刚开始我会有点怕,我怕你生病,我怕你死掉,我害怕你的衰老。”

      “总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

      凡人脆弱,一点头疼脑热都会夺人性命。

      生老病死已是定局。

      “可后来我想通了,我能看着你从一个少年到中年,到最后垂暮,我能看见此生挚爱圆圆满满的一生。”

      “你的一生该在我的庇护下,平安顺遂的度过。”

      “好。”

      他终于开口,鄢桐这才放下心来,安心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是魔,何来的生老病死,何来的垂暮衰老。

      他从来不敢让她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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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人外爱好者,自产粮,角色卡稿件进展中~ 写冷频的意义:大概就是老了可以把我的孩子们带着到处打卡拍照ovo
……(全显)